72兄弟惜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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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連日的行軍後,劉義真終於抵達了安定。

  歇息一宿後,次日,赫連璝與劉義真依依惜別。

  這段時間,兩個人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出則同行,食則同席,寢則同榻,好得比親兄弟還要親。

  在旁人看來,赫連璝如果不是想要趕在北魏收到消息之前,先行回去統萬城,穩定國內局勢,赫連璝一時半會只怕還捨不得與劉義真分開。

  赫連璝感慨道:「桂陽公,今日一別,也不知道何時才能再見。」

  劉義真確實對他很好,為赫連璝做了許多事情。

  如果不是劉義真當日進逼夏軍營寨,赫連璝哪能輕易當上天王。

  這段時間二人同吃同睡,劉義真既是為了讓關中士族看到他與赫連璝的相互信任,清楚他們之間的深厚情誼。

  也是為了讓胡夏內部知道,自己就是赫連璝的堅強後盾。

  「我倒是希望此生不再與天王相見。」劉義真笑道。

  赫連璝也反應了過來,以二人的身份來說,此生再不相見才是幸事。

  否則,要麼是一方求援,另一方帶兵相救,要麼是二人反目,一方成為另一方的階下囚。

  「桂陽公,你的恩德,寡人銘記在心,只要寡人尚有一息留存,就決不許魏人經由朔方襲擾關中!」

  赫連璝知道劉義真扶持自己的目的,當然,就算是為了他自己,赫連璝也必須把魏軍擋在朔方以外。

  劉義真點頭道:「若非擔心太尉責罰,難以向將士們交待,我又怎會索要天王的牛羊,還請天王放心,二十五萬頭牲畜南下之日,便是兄弟歸還甲仗之時,義真絕不會讓天王的將士赤手空拳,與魏軍搏命。」

  說罷,劉義真止步,眼含熱淚道:「送君千里,終有一別,天王,保重身體!」

  赫連璝同樣哽咽道:「桂陽公,千萬珍重!」

  ......

  當赫連璝帶著夏軍北上,消失在劉義真的視野後,赫連璝早已不是剛才的悲傷模樣。

  他對自己的大舅哥叱干彥義評價道:「劉義真虛偽狡詐,但此人是個重信義的,對待他國宗室,也不似其父一般,亂世之中,倒是一個值得信賴的盟友。」

  叱干彥義皺著眉頭,提醒道:「天王,微臣記得在洛水之盟前,司馬懿也從未背信棄義,還請天王不要因此疏忽大意。」

  這倒是句實話,如果司馬懿一開始的信譽就不好,曹爽也不會輕易相信他的誓言,放棄抵抗。

  然而赫連璝苦笑著搖了搖頭,只在心裡道:『寡人不配。』

  也許有一天,劉義真迫於無奈,會考慮效仿司馬懿,把自己的信義賣個好價錢,但絕不可能是為了背刺赫連璝。

  對此,赫連璝心知肚明,以胡夏的國力來說,他還沒有那個資格。

  與此同時,劉義真也帶著自己的心腹將佐們踏上了回城的路。

  歸途中,王鎮惡進言道:「府主,赫連璝不孝不悌,此人不可輕信。」

  眾人聞言,紛紛表示贊同。

  在他們看來,赫連璝能出賣自己的父親,殺死自己的弟弟,這種人,他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劉義真的臉上,此時也看不到離別時的傷感。

  他正色道:「赫連璝已經認清了自己,他沒有逐鹿天下的能力與實力,只是一條被我打斷了脊樑的守戶之犬,如今我與他相交,不過是為了安撫他,讓他替我看門護院,只有諸位,才是我的左膀右臂。」

  王鎮惡等人聞言,無不展顏歡笑。

  沈田子又問:「倘若夏人復來犯我,或者依附魏人,又該如何?」

  劉義真笑道:「我如此待他,他尚且背我,沈參軍,你若是拓跋嗣,安敢信他。」

  但這個理由明顯不能說服沈田子。

  他還要再說,劉義真卻抬手阻止,反問眾人:「諸位以為我在夏國的名聲如何?」

  王鎮惡已經清楚了劉義真的意思,冷笑著瞥了沈田子一眼,連忙道:「府主多智謀,重信義,英明果決,夏人亦敬也,安敢與府主為敵。」

  此前夏軍的二萬俘虜在晉營中關了一天,劉義真遵守承諾,投降不殺,而且沒有苛待他們,甚至主動提議讓赫連璝贖回俘虜。


  這些人回去之後,會把自己的經歷與身邊人講,胡夏軍士都將明白一個道理:跟劉義真的晉軍交戰時,一旦作戰不利,可以沒有後顧之憂的投降,不必拼命。

  這種情況下,赫連璝如果與劉義真為敵,夏軍又能發揮幾成戰力。

  劉義真可以謊稱赫連勃勃將會屠盡安定軍民,難道赫連璝還能造謠劉義真殺降不成。

  這就是口碑的區別。

  當然,劉義真手頭還有一個把柄,就是赫連璝寫給他的那些信,劉義真可沒有毀掉,都留存著。

  畢竟他又不怕赫連勃勃突然闖進寢帳,把他與赫連璝交往的密信搜出來。

  赫連璝若是不義,也休怪劉義真不講兄弟情面,把那些信件交給赫連勃勃的舊臣,就算不會爆發內亂,眾人也會與他離心離德。

  與劉義真維繫兄弟關係,於赫連璝而言,有利無害。

  背棄這段兄弟感情,於赫連璝而言,有害無利。

  當初赫連璝打著討要赫連勃勃屍體的名義,獨自出營,劉義真就明白,赫連璝其實是個聰明人。

  寡婦渡之敗,純粹是太急了,也有軍事水平太菜的原因,在經歷五丈原之敗後,赫連璝急於證明自己,急於立功保住自己的太子之位,在進攻受挫後,又像個輸紅眼的賭徒。

  安定城門在望,劉義真笑道:「夏虜遠征無果,空耗錢糧,以致元氣大傷,如今又要送給我二十五萬頭牲畜用以贖回甲仗,諸位,數年之內,赫連璝哪有能力勞師遠征。」

  這句話倒是安了沈田子的心。

  打仗嘛,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打的就是錢糧。

  劉義真尚且無力遠征,而元氣大傷的胡夏,如今也只能守著朔方,舔舐傷口,根本威脅不了關中。

  雖說眾人已經信服,但劉義真還是補充道:「況且,赫連璝遠遜其父,又怎敢效仿赫連勃勃,恩將仇報。」

  一個人,如果能力不足,最好還是要講點規矩。

  (感謝國榷、吉林aa小王獻出的100部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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