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杜驥回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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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殺!」

  兩軍斥候以性命相搏,喊殺聲響徹涇河兩岸。

  距離雙方的探路哨騎初次相遇,已經過去了三天。

  早在得知對方下落後,劉義真與赫連勃勃不約而同的派出了大量斥候,開啟了血腥的斥候戰。

  飛騎軍弓馬嫻熟,仰仗著人數優勢,倒也打得有來有回。

  劉義真樂得藉此練兵。

  沒見過血,哪能練出精銳。

  通過雙方在斥候戰中被抓的俘虜,劉義真和赫連勃勃都已經摸清楚了對方的具體位置,如今二人的營寨,相距僅為三十里。

  但也僅此而已,斥候又能知曉多少絕密軍情。

  如今劉義真與赫連勃勃都在比拼著耐心,暫時沒有大動作。

  戰場上,最難尋找的就是戰機,否則也不會有那麼多僵持到糧盡而退兵的例子。

  劉義真在寡婦渡之戰能夠輕易創造戰機,是他抓住了赫連璝儲位不穩,急於立功的弱點,所以拿自己做誘餌,把赫連璝騙過渭水,最終成功在寡婦渡伏擊了夏軍。

  但赫連勃勃可不是赫連璝,內部沒有人給他施加壓力,他也不可能急中生亂。

  劉義真忌憚北魏介入,擔心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不願死傷太過慘重。

  而從胡夏軍營傳回的消息,也在佐證赫連勃勃同樣抱有這種想法。

  這七萬步騎,幾乎是赫連勃勃能夠抽調的全部可戰之兵,真要是在渭北跟劉義真拼光了,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他也心疼。

  軍士可不是田地里的莊稼,死了一茬,明年又會長出來。

  赫連勃勃已經決定跟劉義真打一場消耗戰,就算這一戰耗光了自己積蓄的錢糧,只要能夠拖垮劉義真,那都是值得的。

  後世有句話,叫鄰居屯糧我屯槍,鄰居就是我糧倉。

  只要主力還在,不愁搶不來錢糧,占據關中後,緩個幾年便可恢復。

  當然,夏軍每日的消耗也很驚人。

  如果渭北士族坐觀成敗,到最後,無非是看誰最先堅持不住,決定退兵,而後遭到對方的尾隨追擊。

  事實上,戰爭的雙方,只要有一方打定主意堅守營寨,就很容易演變成一場消耗戰。

  除非另一方能夠迎難而上,主動進攻敵軍的營寨,或者攻敵必救,迫使敵軍出營。

  前者,除非是壓倒性的優勢,否則智者不為。

  後者,知易行難。

  這一戰,要想速戰速決,必須得是渭北士族舉事。

  如果杜驥帶不回劉義真想要的結果,他只能隨機應變,再想辦法把夏軍逼出營寨。

  黃昏時,白天出戰的斥候陸續歸來,另有一部接替他們,出營作戰。

  夫蒙何素受傷不輕,但他提了兩顆首級入營,顧盼自雄。

  如今夫蒙何素已經不是什長了,接連三天的血腥斥候戰,飛騎軍傷亡不小,有部分基層軍官的名額空缺出來,夫蒙何素、李慶吉因為作戰勇猛,臨時升任了隊主,但麾下並不滿編。

  至於屈男破胡,也補上了什長之位。

  這就是名字被劉義真知曉的好處:有了空缺,人家立馬就能想到你。

  深夜,眼看著距離與渭北士族約定舉事的日子一天天接近,但始終沒有杜驥的消息,劉義真平時與王鎮惡等人軍議的時候,還能鎮定自若,但獨自一人時,難免會著急。

  直至,一名親衛隔著門帘喊道:「桂陽公!杜別駕回來了!在帳外求見!」

  劉義真瞬時來了精神,他快步走出帥帳,候在帳外的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杜驥,又能是誰。

  不等杜驥行禮,劉義真緊緊抓住他的手,略帶緊張地問道:「度世,事情如何了?」

  杜驥一笑:「下吏不辱使命。」

  劉義真心裡的石頭落了地,並沒有太過欣喜,反倒平靜下來。

  「走,隨我入帳再說。」

  「諾。」

  二人一前一後步入帥帳,劉義真邀杜驥同榻而坐,杜驥連道不敢,但還是被劉義真強拉著坐下。

  「度世此行,究竟說服了幾家?」

  「扶風竇氏、馬氏、班氏,北地傅氏...」杜驥猶如報菜名一般,一個個渭北士族從他口中冒了出來,說罷,杜驥拱手道:「共計七家,皆已答應在二月十七日舉事,襲擾敵後,只是他們實力有限,難以重創夏虜,倘若夏虜分兵,也只能退回塢堡,閉門自守。」


  「無妨。」劉義真擺擺手:「只需渭北士族舉事,讓赫連勃勃知曉退路不穩即可。」

  今日是二月十三,距離起事還有四天,說到底,劉義真也沒指望渭北士族的部曲能對夏軍造成多大的破壞。

  杜驥見狀,又道:「有一事,下吏自作主張,還請府主責罰。」

  劉義真皺眉問道:「莫非是渭北士族向我進獻女子,你都給答應了?」

  杜驥慚愧不已:「比此事更嚴重。」

  劉義真心裡一咯噔:你該不會把我的正妻之位都給許出去了吧,這件事就連我自己都做不了主。

  卻聽杜驥繼續道:「下吏謊稱太尉曾寄語桂陽公,關中若定,當以桂陽公為世子,下吏有罪,還請桂陽公責罰。」

  說罷,起身下拜。

  劉義真卻是鬆了口氣,將他扶起,笑道:「事急從權,何需請罪。」

  「下吏開罪太尉...」

  「度世不必擔心,你為我立下大功,此戰無論勝負如何,我都會拼死護住你,否則今後誰還願意為我效力。」劉義真說罷,正色道:「當日我就曾說過,君不負我,我必不負君!」

  杜驥聽他這般說,動容道:「下吏多謝府主愛護。」

  當夜,劉義真急召王鎮惡、沈田子、傅弘之、段宏。

  將渭北士族將於四天後舉事的消息告訴他們。

  實際上,在杜驥回來之前,何止劉義真一人的壓力大,沈田子急得上火,嘴唇都冒泡了,只不過他們不能在人前表現出來,免得動搖軍心。

  王鎮惡聽說消息後,侃侃而談:「啟稟府主,一旦渭北士族舉事,赫連勃勃無非三條對策,一者果斷退兵,我軍自當銜尾而擊;二者分兵防守,我軍自當逼凌其營寨;三者急於求戰,我軍可以安坐營中,伺機而動。」

  劉義真不住地頷首,對此深以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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