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少將軍送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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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輕塵捏緊了帕子,她沒想到江讓的性子竟然如此直接又坦率,很好,相當好。

  她思慮了一下,趕緊捏出了一個痛心疾首,又誠惶誠恐的表情來。

  她這幅樣子,只想表明兩點——

  她沈輕塵不知太夫人和江老夫人的意思,她誠惶誠恐;她更想不到會被表哥江讓當場拒婚,她痛心疾首。

  魏臨淵覷了一眼如此模樣的沈輕塵,想笑卻忍住了,心中暗嘆這個「小狐狸」的表面功夫很是了得。

  江讓一句話猶如巨石驚起千層浪。

  太夫人錢氏看向江老夫人:「你瞅瞅,予安這是說的什麼話?如此沉不住氣,這不是給塵兒難堪嗎?」

  魏瀾起身,拉過江讓:「母親,予安自小就是這藏不住事,剛直的性子,不然聖上也不會賞識他,提拔他做大理寺卿。」

  江讓的父親江齊雲也起身賠禮:「岳母,母親,塵兒還小,這個混球還不懂她的好,婚事再議也好。」

  魏臨淵見此,他低聲對沈輕塵說:「這個局面,沈姑娘應該說些什麼吧?」

  沈輕塵此時才發現,一隻千年的老狐狸正在這打量著她,說不定將她的神情,想法都猜透了。

  她收起不恰當的神色,笑著說:「祖母,江家祖母,塵兒還小呢,想陪在祖母身邊承歡膝下,不想過早成婚。」

  沈輕塵福身一禮,不卑不亢地說:「表哥如有天上皎月,高潔聖明,非一般濁物能沾染,而輕塵自知是蒲柳之姿,才識淺薄,實難與天中月相較,是輕塵配不上表哥。」

  她笑容不減分毫:「況且,表哥於我無意,我對表哥也只有兄妹之情。所以,議婚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讓表哥難堪,也讓祖母和江家祖母不自在。今日是江家祖母壽禮,合該歡慶喜樂,不以其他的事煩心。」

  沈輕塵話音落,江讓神情變了變,他不曾想沈輕塵竟然如此伶牙俐齒,而且很會說話。

  魏瀾頷首:「是個明白事的孩子。」

  太夫人嘆了口氣,對江老夫人說:「妹子啊,予安還是太年輕,看不到塵兒的好啊,有緣無分!」

  江老夫人也嘆氣搖頭:「是予安沒福氣。」

  魏臨淵給魏懷瑾和魏硯聲遞了眼色,兩人從剛才的事中抽離出來,上前去介紹賀禮去了,魏硯聲慣會哄人開心,而魏懷瑾學識淵博,兩人一唱一和,氣氛就給緩回來了!

  魏臨淵將沈輕塵拉坐下,他語氣帶笑:「沈姑娘,你也不必太妄自菲薄了。」

  沈輕塵捏緊手帕,她一字一頓地說:「這種事不能拖泥帶水,說清楚了最好了。」

  魏臨淵一怔。

  他也沒想到沈輕塵竟然有如此想法,她是真的無意於江讓。

  江讓站在那,十分憋悶。

  他沒想到沈輕塵竟然也不想與他議親,話說得漂亮又決絕,只是他聽在耳中,似乎總有他不知好歹的意思。

  不多時,江氏夫婦出門招呼賓客。

  沈輕塵則去了花園賞花,她捏著扇子撲落在牡丹花上的蝴蝶,蝴蝶卻飛了,她又俯身去嗅花香。

  滿園春色,芳香四溢。

  魏臨淵背著手看著她,提步過來:「明年開春,魏某給你要來花種,讓你種在青梧苑。」

  沈輕塵侷促,她覺得魏臨淵一定看到她撲蝴蝶的窘態了。

  她只點點頭。

  魏臨淵又說:「要開宴了,到前面去吧!」

  入了女席,沈輕塵才發現安陽郡主來了,她竟然還帶來了沈輕月,只是沈輕月做小伏低地伺候著安陽郡主。

  而江讓也似乎對安陽郡主帶來了沈輕月很是不喜。

  他覷了一眼女賓席面:「安陽怎麼把沈輕月帶來了?」

  魏臨淵捏著酒盅,直言不諱:「沈家兄妹慣會鑽營,想必是纏著安陽過來的。」

  安陽郡主白了沈輕塵一眼,與一旁的貴女說:「吶,那就是你表哥新得的便宜表妹沈輕塵。」

  貴女叫阮星兒,是江老夫人的外孫女,是江讓的姑表妹,她父親官居三品,家世也是顯赫的。

  她冷冷一笑:「方才,外祖母不讓我們進後院的廳里,想必就是給她與予安表哥相看,可表哥沒看中她。」

  安陽嗤笑:「她幾斤幾兩,江大人怎麼會看上她?」


  這話落在沈輕月耳中,她恨得直咬牙。

  上一世,她在將軍府里是討好魏臨淵,可她也用心討江讓的喜歡,心想哪怕當不成將軍夫人,做大理寺卿夫人也好。

  可太夫人錢氏從來就沒有為她打算過。

  這沈輕塵是什麼命?怎麼她就能得太夫人青睞,甚至願意替她籌謀,與江家議親?

  沈輕塵抬眸就見沈輕月的眼神不忿又帶著怨懟。

  她忽然知道安陽郡主為何帶著沈輕月來赴宴了,無外乎就是為了噁心她罷了,最好能讓她出醜,才顯出安陽郡主的高貴,得魏臨淵親眼。

  沈輕塵懶得再看,自顧自地吃珍饈美味。

  忽而,阮星兒起身為江老夫人祝酒:「星兒祝外祖母松鶴延年,春秋不老。」

  江老夫人很是高興,連連擺手:「乖,快坐下。」

  阮星兒卻看向沈輕塵,笑著說:「四妹妹,你可有祝壽詞與我外祖母說?」

  沈輕塵看向對面的貴女,就知道她們都知道她是將軍府「不學無術」的繼女,好在她有準備。

  她起身,恭敬敬酒:「輕塵祝江家祖母『海屋仙籌添鶴算,華堂春酒宴蟠桃』!」

  此一句,倒是讓她很是出彩。

  沈輕月見此,她低聲說:「郡主,阮小姐,我這姐姐慣會些伎倆,不如讓她做副對聯,她胸無點墨,字如雞爬。」

  上次女學的入學考,寫的是小楷,可對聯要求的是大字,沒有很好的書法功底,就是在丟人。況且,沈輕塵讀書不多,寫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安陽郡主聽此開口:「江老夫人,本郡主與將軍府四小姐在一處學習,她文採風揚,不如讓她現場潑墨寫一副賀壽的對聯,讓她為我們女學增光,為老夫人添喜。」

  她聲音不小。

  男賓席上,大家也聽得清楚。

  魏臨淵白了江讓一眼:「你這表妹和安陽郡主合夥欺負沈輕塵!」

  江讓臉上難看,他沉聲道:「是這些女娘都沒意思,總是挑事。」

  太夫人看向沈輕塵:「塵兒,你可以嗎?」

  「可以,孫女獻醜罷了,希望不丟祖母顏面!」

  說話間,沈輕塵起身。

  江讓和魏臨淵也起身過來,為沈輕塵準備灑金紅紙和紙筆墨硯。

  魏臨淵低聲問沈輕塵:「沈姑娘可知寫什麼了?」

  沈輕塵有些茫然地看向魏臨淵。

  只見,方才準備筆墨的魏臨淵塞了一個小紙條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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