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她的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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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獵的風波隨著鑾駕回宮似乎暫時平息,但紫宸殿內的氣氛卻比往日更加凝滯。

  蕭徹的臉色始終陰沉著,夏沫瑤臨死前那些惡毒的話語如同鬼魅般在他腦中盤旋,揮之不去。

  他看著身旁一如既往沉靜溫順的向榆,心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和疑慮愈演愈烈。

  就在這壓抑的當口,謝德海腳步匆匆卻又極其謹慎地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種終於水落石出的凝重表情。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瞥一眼侍立在旁的向榆,然後才躬身對蕭徹低聲道:

  「陛下,老奴有要事稟報。關於上次在宮中,向榆姑姑的藥中被下毒的案子。那個負責辨認下毒宮女的小太監,經過這些時日的暗中查訪和指認,終於確定人了。」

  向榆的心猛地一提。

  那件事不是蓉貴妃所為的話,還有誰要下毒害她?

  蕭徹正在批閱奏摺的硃筆頓住,他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說。是誰?」

  謝德海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回陛下,那人並非宮娥。而是……工部侍郎白啟明家的二小姐,白靜靜。」

  「白靜靜?」

  蕭徹的眉頭緊緊鎖起,對這個名字感到十分陌生。

  他看向向榆,向榆也是一臉茫然和驚愕,她確定自己與這位白家小姐素昧平生,更無冤無仇。

  「正是。」

  謝德海連忙解釋,「正因為白小姐並非宮中之人,那小太監雖覺眼熟,卻一直不敢確定。恰巧此次秋獵,白家也在隨行之列。」

  「那小太監在獵場無意間多次見到白小姐行走的姿態和側影,越看越像那日遞茶之人的身形,幾番暗中比對確認後,才敢悄悄稟告老奴。老奴已查過,秋獵前幾日,白小姐確實以探望宮中某位嬪妃的名義入過宮,有時間下手。」

  「帶上來!」

  蕭徹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倒要看看,這個官家小姐為何要冒險在宮中向一個宮女下毒。

  很快,兩名侍衛押著一個穿著華麗卻已有些凌亂、神色驚慌失措的年輕女子走進來。

  她正是白靜靜,此刻她臉色慘白,渾身發抖,一進殿便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頭都不敢抬。

  「白靜靜,」蕭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抬起頭來。告訴朕,你為何要向御前女官向榆下毒?你與她有何仇怨?」

  白靜靜顫抖著抬起頭,目光先是恐懼地掃過帝王冰冷的臉,隨即猛地轉向站在一旁的向榆。

  就在看到向榆的那一剎那,她眼中所有的恐懼竟然瞬間被一種淬毒般的嫉妒和恨意所取代。

  那恨意如此赤裸和瘋狂,讓向榆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她完全不記得自己何時得罪過這位小姐。

  「仇怨?」

  白靜靜忽然像是被刺激到了,發出尖銳而悽厲的笑聲,她指著向榆,聲音因為激動而扭曲,「我與她能有什麼仇怨?是她!是這個賤人!她不知廉恥,勾引我的遲哥哥!她該死!」

  「遲哥哥?」

  蕭徹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親昵的稱呼,心頭猛地一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如同毒蛇般纏上他的心臟。他聲音陡然變得更加森寒,「你說的是誰?」

  「還能有誰?!」

  白靜靜此刻似乎已經豁出去了,被嫉妒沖昏頭腦,她死死瞪著向榆,眼中滿是怨毒的血絲,「就是魏遲魏大人。我與遲哥哥自幼定親,是雙方父母早已默許的婚事,全京城都知道我白靜靜將來是要嫁入魏家的!可就因為這個賤人!」

  她猛地看向蕭徹,語氣激動「陛下,您被她騙了!您別看她現在這副清純無辜的樣子,她早就和魏遲私通款曲。」

  「他們根本就是青梅竹馬,早就私定終身了。要不是她家後來出了事,她早就嫁給遲哥哥了。現在她入了宮,還不安分,還在勾引遲哥哥。」

  「上次在宮中,我親眼看到他們拉拉扯扯,眉來眼去,就是這個賤人!是她擋了我的路。壞了我的姻緣,她難道不該死嗎?!」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蕭徹的心上。

  夏沫瑤臨死前那惡意的笑聲和未盡之語仿佛又在耳邊響起。

  原來如此。

  原來她說的「私下見過什麼人」、「心裡真正惦記的是誰」。


  竟然是真的!

  蕭徹猛地轉頭,目光如同兩道冰冷的利箭,死死射向臉色早已變得煞白的向榆。

  向榆只覺得渾身冰涼,血液仿佛都在瞬間凝固。

  她千防萬防,沒想到她和魏遲的過往,竟會以這種方式,如此不堪地暴露在蕭徹面前。

  她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般,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能說什麼?

  白靜靜說的……

  大部分是事實。

  她的沉默,在蕭徹看來,無異於默認!

  「好……很好……」

  蕭徹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胸膛劇烈起伏,眼中風暴匯聚,一種被徹底背叛、愚弄的狂怒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那麼信任她,那麼保護她,甚至為了她屢次破例,可她心裡竟然一直裝著另一個男人。

  「陛下,您看到了吧,她無話可說。」白靜靜見狀,更加得意地尖叫起來,「就是這個賤人,您快處置她!她……」

  「閉嘴!」

  蕭徹猛地一聲暴喝,如同炸雷,嚇得白靜靜猛地一哆嗦,後面的話全噎了回去。

  他死死盯著向榆,看了足足有十幾息,那眼神複雜得可怕。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一片冰冷的殺意。

  他猛地轉回頭,看向地上猶自不知死活的白靜靜,眼中沒有任何憐憫,只有無盡的厭棄和暴戾。

  「工部侍郎之女白靜靜,心腸歹毒,膽大包天,竟敢在宮中行刺御前女官,罪證確鑿,還不知悔改,妖言惑眾,污衊宮人清譽……」

  他一字一句,聲音冷得如同數九寒冰,「拖出去,杖斃!」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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