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生悶氣
但看娘娘如此確信，她也不敢多言，恭敬地退了下去。
瑤嬪閉上眼，感受著藥丸化開的絲絲涼意，心中盤算著下一步計劃。
得到皇帝的寵愛，生下皇子，然後……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份躁動的野心壓下。
眼下，還需忍耐，還需繼續扮演這朵解語嬌花。
——
與此同時，偏殿內。
向榆在溫暖的晨曦中悠悠轉醒。
昨夜研讀醫書至深夜，睡得極沉。
她習慣性地翻了個身，想擁抱更多的暖意，卻猛地撞入一個堅實溫熱的懷抱。
睡意瞬間嚇飛。
她猛地睜大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玄色暗紋的衣料，鼻尖縈繞著清冽的龍涎香氣。
視線驚恐上移，對上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蕭徹不知何時竟睡在她身側，合衣而臥，正靜靜地看著她，也不知醒了多久。
向榆嚇得幾乎心跳驟停，手忙腳亂地想坐起來，卻被他手臂無意地壓著衣角，又跌回原處。
「陛、陛下？」
她聲音都變了調，睡意全無，「您……您怎麼……」
蕭徹見她嚇得像只受驚的兔子，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卻並未移開視線。
反而依舊那樣沉沉地盯著她，仿佛要將她從裡到外看個透徹。
他聲音帶著剛醒時的微啞，卻聽不出什麼情緒：「醒了？」
向榆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頰不受控制地泛紅，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她勉強定了定神，這才注意到窗外天已大亮，早已過了平日他起身去早朝的時辰。
「陛下，您怎麼這麼早就過來？」
她艱難地組織著語言，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氣氛，「而且昨夜您不是宿在錦華宮嗎？怎麼不多休息一會兒？」
她下意識以為他是從錦華宮直接過來的。
一聽到「錦華宮」三個字，蕭徹周身原本還算平和的氣息驟然冷了下來，眼神也倏地沉鬱幾分。
他依舊保持著側臥的姿勢，盯著她，悶聲問：「你就這麼希望我去別的女人宮裡？」
向榆被他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怔，眨了眨眼，有些茫然：「陛下您沒做什麼啊。」
她指的是他並未真正臨幸瑤嬪之事，她給的藥是什麼，她心裡清楚得很，「而且，您是皇帝，寵幸妃嬪是理所應當的事，我理應支持您的，哪有什麼希望不希望的？」
她這話說得坦然又冷靜。
可這話聽在蕭徹耳中，卻讓他心口那股無名火噌地燒得更旺。
她竟然如此平靜？
如此懂事？
他猛地坐起身，高大的身影頓時帶來一股壓迫感，目光如炬地鎖住她：「那你想到我在別的女人床上，你就沒有一點點不開心？」
向榆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和逼問弄得更加困惑，也跟著坐起身，仰頭看著他緊繃的側臉，誠實地搖搖頭：「不會啊。」
她甚至微微歪頭，露出些許不解，「我為什麼要不開心？」
蕭徹盯著她那雙清澈見底、寫滿純粹疑惑的眼睛，胸口那股鬱氣幾乎要炸開。
是，他是沒真的做什麼。
可是……
他要的不是她的「清楚」和「理解」。
他想要看到的，是哪怕一絲一毫的在意，是聽到他去別人宮中時瞬間黯淡的眼神，是哪怕知道是演戲也會忍不住泛起的細微醋意……
而不是現在這樣，冷靜得像在分析朝政，仿佛他是否與別的女人親近，與她向榆毫無干係。
這種過於冷靜的「信任」和「支持」，讓他覺得自己所有的試探和期待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力又憋悶。
她對他，似乎始終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從未真正地將她自己和他聯繫起來。
這種認知，比面對瑤嬪那般直白的算計，更讓他覺得挫敗和不爽。
他死死盯著她，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向榆，你真是……好得很。」
說完，他猛地起身下榻，拂袖而去，留下一個冷硬的背影和滿室驟然降下的低溫。
向榆獨自坐在榻上，看著被他甩上的殿門。
她這才呼了一口氣。
她怎麼會不明白蕭徹是何意思。
——
那廂，錦華宮的小廚房近日似乎格外賣力，送來的膳食一頓比一頓精緻豐盛。
瑤嬪對著滿桌珍饈，胃口大開，只覺得前所未有的飢餓感縈繞不去。
「這水晶蹄髈燉得爛熟，入口即化，阿依娜，你也嘗嘗。」
瑤嬪夾起一大塊油光紅亮的肉，滿足地送入口中，又舀了一勺金黃誘人的蟹粉豆腐，「還有這蟹粉，鮮得能掉眉毛。」
她吃得兩頰鼓鼓，額角甚至滲出細密的汗珠，卻仍不停箸。
案几上還擺著酒釀清蒸鴨子、火腿鮮筍湯、並幾樣精緻油酥點心，大多都已下去了一半。
阿依娜在一旁伺候著，眼中掠過一絲擔憂：「娘娘，您近日食量是不是太大了些？要不要請太醫來看看？」
「看什麼？」
瑤嬪不以為意，又伸手去拿一塊玫瑰酥，「本宮好得很，從未覺得如此神清氣爽過，就是容易餓罷了。想必是北夏的水土養人，到了大晉，吃食更合胃口。」
她自顧自地找著理由，全然沒放在心上。
這時，殿外宮人通報：「向榆姑姑到。」
瑤嬪聞言，眼睛一亮，忙道：「快請。」
向榆緩步而入，依舊是那身素雅宮裝，神色平靜。
她本是循例來送新調配的安神香，可一進殿，目光掃過瑤嬪面前那琳琅滿目的菜餚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向榆姑姑來得正好，可要用些？」
瑤嬪熱情招呼，腮幫子還嚼動著。
向榆微微蹙眉，沒有回答，反而走近幾步，仔細看向桌上的菜色。
油膩的蹄髈、性寒大發的蟹粉、與酒同烹的鴨子、還有那火腿湯……
她的目光又從幾樣點心上掃過，眉頭越蹙越緊。
「娘娘，」向榆的聲音凝重，「您一頓要用這麼多東西嗎？」
瑤嬪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絲帕擦了擦嘴角，笑道：「是啊，不知為何，最近胃口總是好得出奇，吃多少都覺得肚子裡空落落的，總想再吃點什麼才舒坦。」
她甚至拍了拍並無多少贅肉的小腹，「你看，吃了這麼多也不見胖，倒是好事。」
瑤嬪閉上眼，感受著藥丸化開的絲絲涼意，心中盤算著下一步計劃。
得到皇帝的寵愛，生下皇子，然後……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份躁動的野心壓下。
眼下，還需忍耐，還需繼續扮演這朵解語嬌花。
——
與此同時，偏殿內。
向榆在溫暖的晨曦中悠悠轉醒。
昨夜研讀醫書至深夜，睡得極沉。
她習慣性地翻了個身，想擁抱更多的暖意，卻猛地撞入一個堅實溫熱的懷抱。
睡意瞬間嚇飛。
她猛地睜大眼睛，映入眼帘的竟是玄色暗紋的衣料，鼻尖縈繞著清冽的龍涎香氣。
視線驚恐上移，對上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蕭徹不知何時竟睡在她身側，合衣而臥，正靜靜地看著她，也不知醒了多久。
向榆嚇得幾乎心跳驟停，手忙腳亂地想坐起來，卻被他手臂無意地壓著衣角，又跌回原處。
「陛、陛下？」
她聲音都變了調，睡意全無，「您……您怎麼……」
蕭徹見她嚇得像只受驚的兔子，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波動，卻並未移開視線。
反而依舊那樣沉沉地盯著她，仿佛要將她從裡到外看個透徹。
他聲音帶著剛醒時的微啞，卻聽不出什麼情緒：「醒了？」
向榆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頰不受控制地泛紅，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她勉強定了定神，這才注意到窗外天已大亮，早已過了平日他起身去早朝的時辰。
「陛下，您怎麼這麼早就過來？」
她艱難地組織著語言，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氣氛，「而且昨夜您不是宿在錦華宮嗎？怎麼不多休息一會兒？」
她下意識以為他是從錦華宮直接過來的。
一聽到「錦華宮」三個字，蕭徹周身原本還算平和的氣息驟然冷了下來，眼神也倏地沉鬱幾分。
他依舊保持著側臥的姿勢，盯著她，悶聲問：「你就這麼希望我去別的女人宮裡？」
向榆被他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怔，眨了眨眼，有些茫然：「陛下您沒做什麼啊。」
她指的是他並未真正臨幸瑤嬪之事，她給的藥是什麼，她心裡清楚得很，「而且，您是皇帝，寵幸妃嬪是理所應當的事，我理應支持您的，哪有什麼希望不希望的？」
她這話說得坦然又冷靜。
可這話聽在蕭徹耳中，卻讓他心口那股無名火噌地燒得更旺。
她竟然如此平靜？
如此懂事？
他猛地坐起身，高大的身影頓時帶來一股壓迫感，目光如炬地鎖住她：「那你想到我在別的女人床上，你就沒有一點點不開心？」
向榆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和逼問弄得更加困惑，也跟著坐起身，仰頭看著他緊繃的側臉，誠實地搖搖頭：「不會啊。」
她甚至微微歪頭，露出些許不解，「我為什麼要不開心？」
蕭徹盯著她那雙清澈見底、寫滿純粹疑惑的眼睛，胸口那股鬱氣幾乎要炸開。
是，他是沒真的做什麼。
可是……
他要的不是她的「清楚」和「理解」。
他想要看到的，是哪怕一絲一毫的在意，是聽到他去別人宮中時瞬間黯淡的眼神，是哪怕知道是演戲也會忍不住泛起的細微醋意……
而不是現在這樣，冷靜得像在分析朝政，仿佛他是否與別的女人親近，與她向榆毫無干係。
這種過於冷靜的「信任」和「支持」，讓他覺得自己所有的試探和期待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無力又憋悶。
她對他，似乎始終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從未真正地將她自己和他聯繫起來。
這種認知，比面對瑤嬪那般直白的算計，更讓他覺得挫敗和不爽。
他死死盯著她，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向榆，你真是……好得很。」
說完，他猛地起身下榻，拂袖而去，留下一個冷硬的背影和滿室驟然降下的低溫。
向榆獨自坐在榻上，看著被他甩上的殿門。
她這才呼了一口氣。
她怎麼會不明白蕭徹是何意思。
——
那廂，錦華宮的小廚房近日似乎格外賣力，送來的膳食一頓比一頓精緻豐盛。
瑤嬪對著滿桌珍饈，胃口大開，只覺得前所未有的飢餓感縈繞不去。
「這水晶蹄髈燉得爛熟，入口即化，阿依娜，你也嘗嘗。」
瑤嬪夾起一大塊油光紅亮的肉，滿足地送入口中，又舀了一勺金黃誘人的蟹粉豆腐，「還有這蟹粉，鮮得能掉眉毛。」
她吃得兩頰鼓鼓，額角甚至滲出細密的汗珠，卻仍不停箸。
案几上還擺著酒釀清蒸鴨子、火腿鮮筍湯、並幾樣精緻油酥點心，大多都已下去了一半。
阿依娜在一旁伺候著，眼中掠過一絲擔憂：「娘娘，您近日食量是不是太大了些？要不要請太醫來看看？」
「看什麼？」
瑤嬪不以為意，又伸手去拿一塊玫瑰酥，「本宮好得很，從未覺得如此神清氣爽過，就是容易餓罷了。想必是北夏的水土養人，到了大晉，吃食更合胃口。」
她自顧自地找著理由，全然沒放在心上。
這時，殿外宮人通報：「向榆姑姑到。」
瑤嬪聞言，眼睛一亮，忙道：「快請。」
向榆緩步而入，依舊是那身素雅宮裝，神色平靜。
她本是循例來送新調配的安神香，可一進殿，目光掃過瑤嬪面前那琳琅滿目的菜餚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向榆姑姑來得正好，可要用些？」
瑤嬪熱情招呼，腮幫子還嚼動著。
向榆微微蹙眉，沒有回答，反而走近幾步，仔細看向桌上的菜色。
油膩的蹄髈、性寒大發的蟹粉、與酒同烹的鴨子、還有那火腿湯……
她的目光又從幾樣點心上掃過，眉頭越蹙越緊。
「娘娘，」向榆的聲音凝重，「您一頓要用這麼多東西嗎？」
瑤嬪咽下口中的食物，拿起絲帕擦了擦嘴角，笑道：「是啊，不知為何，最近胃口總是好得出奇，吃多少都覺得肚子裡空落落的，總想再吃點什麼才舒坦。」
她甚至拍了拍並無多少贅肉的小腹，「你看，吃了這麼多也不見胖，倒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