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抱著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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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向榆是在溫暖而堅實的懷抱中醒來的。

  意識尚未完全回籠,首先感受到的是後背源源不斷傳來熱意的寬闊胸膛。

  橫亘在她腰間的手臂沉甸甸的。

  男人的呼吸均勻地噴灑在她頸後,帶著令人心安又莫名羞恥的親密。

  昨夜混亂而曖昧的記憶瞬間湧入腦海,向榆的臉頰倏地染上一層薄紅。

  她小心翼翼地試圖挪開身體,想要脫離這令人心跳加速的懷抱。

  指尖輕輕抬起他搭在自己腰間的手腕,想要將它挪到一旁。

  動作輕得如同羽毛拂過。

  她成功將他的手臂移開,剛剛撐起身子,準備悄無聲息地從他身上跨過去。

  手腕猛地被人攥住。

  向榆猝不及防,驚呼一聲,整個人驟然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回床榻,不偏不倚,正好摔進溫熱的懷抱里。

  頭頂傳來一聲低沉含笑的悶哼,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蕭徹的手臂如同鐵鉗般迅速收緊,將她結結實實地圈回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閉著眼含糊地命令,語氣親昵:「別動,榆兒,讓我再抱一會兒。」

  向榆僵在他懷裡,一動不敢動,臉頰緊緊貼著他微敞的寢衣領口下溫熱的皮膚,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動和強健的心跳。

  那蓬勃的男性氣息和灼熱的體溫將她密密包裹,讓她呼吸困難,心跳如鼓。

  掙扎是無用的,反而可能引來更過分的「懲罰」。

  她只能僵硬地任由他抱著,像只被大型猛獸叼回巢穴的獵物。

  蕭徹似乎很滿意她的「乖順」,抱著她的手臂又緊了緊,磁性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絲慵懶,「時辰還早,再多睡會兒。今日不必起身伺候了。」

  向榆聞言一愣。

  不必伺候?

  這於禮不合,若是被旁人知曉……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和謹慎:「陛下,這不合規矩。若是被人知道奴婢如此懈怠,恐生事端,對陛下聲名亦有礙……」

  蕭徹的眉頭立刻蹙起來,那點慵懶的溫情瞬間被不悅取代。

  他倏地睜開眼,垂眸看著懷中疏離推拒的女人,心頭那股無名火又竄了起來。

  「隨你。」

  他語氣硬邦邦地吐出兩個字,鬆開手臂,一個翻身便坐了起來,臉色微沉。

  向榆得了自由,立刻也跟著坐起身,顧不上整理微亂的寢衣和髮髻,連忙跟著下床,拿起一旁早已備好的常服,低眉順眼道:「我來伺候陛下更衣。」

  蕭徹冷著臉,張開手臂,任由她動作。

  整個過程,兩人再無交流,氣氛一時間有些凝滯。

  直到穿戴整齊,蕭徹徑直離開。

  向榆看著他消失在竹林小徑盡頭的背影,輕輕吁了口氣。

  伴君如伴虎,這句話真是一點不假。

  她抬手,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發間那支冰涼的白玉簪,心情複雜。

  ——

  估摸著蕭徹已經在前殿開始早朝,向榆迅速整理好自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聽竹苑,前往英嬪下榻的院落。

  英嬪早已等候多時,一見向榆進來,立刻揮退左右,臉上是掩不住的焦急和擔憂。

  她一把拉住向榆的手:「姑姑,你怎麼才來?」

  「勞娘娘掛心,陛下只是吩咐了些瑣事。」向榆淡淡帶過,直接切入正題,「娘娘如此急切,可是有事發生?」

  「還能有什麼事。」

  英嬪蹙緊眉頭,壓低了聲音,「我那個不省心的弟弟,他也隨駕來避暑山莊了。就在侍衛營里當值,尹清月那個賤人肯定也知道。這避暑山莊不比宮裡規矩森嚴,走動起來便宜得多,他們定然會想辦法私下相見。這……這要是被撞破,可如何是好?」

  向榆靜靜地聽著,臉上並無意外之色,仿佛早已料到。

  「娘娘稍安勿躁。他們若想見,便讓他們見就是了。」

  「什麼?」英嬪愕然,「讓他們見?那不是……」

  「沒關係。」


  向榆打斷她,唇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眼神冷靜,「像尹貴人那樣心思深沉、慣會算計的人,總是最經不起試探的。她看似對世子有情,但這份『情』里,摻雜了多少利用、多少為自己留後路的私心,恐怕連她自己都未必清楚。」

  她看向英嬪,目光銳利:「我們要做的,就是幫世子爺,看清楚這份『情』底下,最不堪、最真實的東西。當幻想破滅,再深的情意,也會瞬間化為烏有,甚至變成憎惡。」

  英嬪似懂非懂,但看著向榆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樣,心底莫名地安定了些許。

  她嘴上卻仍不忘叮囑:「無論如何,絕不能將我們趙家拖下水,不言那孩子糊塗,趙家可不能跟著他一起萬劫不復!」

  向榆微微一笑,笑容溫婉,「娘娘放心。向榆自有分寸。這次,定會讓世子爺徹底死心。娘娘去查的事,有消息了嗎?」

  英嬪一個激靈,趕緊拿出一封信,「姑姑說得沒錯,尹貴人那爹實在貪得無厭,居然在鹽稅上動手腳。」

  果然,向榆那日在蕭徹御案上看到的內容沒錯。

  尹大人果然有問題。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鬱鬱蔥蔥的山景,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

  避暑山莊的夜晚,比宮中多了幾分山林特有的靜謐與涼意。

  尹清月所居的「攬月閣」庭院內,竹影搖曳,涼風習習。

  她獨自一人坐在石凳上,慢條斯理地搖著一把團扇,面前石桌上擺著幾樣時令水果,顯得頗為閒適愜意。

  一名心腹婢女腳步匆匆地穿過月洞門,來到她身邊,警惕地四下張望後,才從袖中取出一封沒有落款的信箋,低聲道:「娘娘,方才有人從院門外塞進來的。」

  尹清月搖扇的動作微微一頓,接過信箋。

  指尖觸碰到粗糙的紙張,她心中已隱隱有所預感。

  屏退婢女後,她借著石桌上燈籠的光,拆開信封。

  信上的字跡挺拔飛揚,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銳氣,正是趙不言的筆跡。

  內容簡短卻熱烈,訴說著幾日未見的相思之苦,邀她今夜子時,於山莊後山一處僻靜的溪邊相見。

  尹清月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看,這就是年輕男人的愛慕,熱烈又盲目,輕易就能被她攥在掌心。

  她甚至能想像出趙不言寫下這封信時,那副緊張又期待的模樣。

  她並未過多猶豫,拿起信紙,隨手湊近桌上的燈籠火焰。

  橘黃色的火舌迅速舔舐上紙張,將其化為一小撮灰燼,隨風散落。

  仿佛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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