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他的在意
蕭徹額角的青筋再次暴起，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怒和一種被徹底背叛的痛楚，「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他無法理解，她竟然如此乾脆地承認了？
她難道真的和裴臨羽有染？
「奴婢知道。」向榆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讓蕭徹的怒火仿佛撞在了一堵無形的牆上，「但是皇上，請您不必如此誤會。」
她不等蕭徹再次發作，便語速清晰、條理分明地快速將那日發生在廊下的真實情況，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那日奴婢奉命去御藥房取藥，回程時路過臨水廊橋，因雨後石階濕滑，奴婢腳下不穩，眼看就要摔倒。恰逢裴世子路過，他出於好心，伸手扶了奴婢一把，僅此而已。」
「他很快便鬆手離去，奴婢與他甚至只道了聲謝而已。所謂的『摟摟抱抱』，純屬子虛烏有，是好事之徒捕風捉影、惡意中傷。奴婢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她一口氣說完，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卻始終坦蕩地迎視著蕭徹。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沒有一絲心虛閃躲，只有被冤屈的憤怒和急于澄清的清白。
蕭徹死死地盯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她的敘述太過清晰流暢，細節無可指摘，眼神更是清澈見底。
她甚至敢發毒誓……
難道，真的只是這樣？
他緊抿著薄唇，暴戾的神情出現了一絲裂痕，眼底的怒火被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取代。
他緩緩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翻騰的情緒，聲音低沉沙啞地問：「真的，如此？」
「千真萬確！」
向榆斬釘截鐵地回答。
她再次挺直了脊樑，擲地有聲：「奴婢問心無愧。」
可是他又想起剛剛裴臨羽的話，那股被壓抑下去的酸澀和猜忌再次翻湧上來。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變得銳利，「那裴臨羽剛才為何要你？他為何會突然對你一個醫女感興趣？」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壓迫感，「若非你與他私下早有勾連，他怎會如此膽大妄為，說出這般狂悖之言？！」
向榆簡直要被這接二連三的污衊和猜忌氣笑了。
一陣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皇上，」她的聲音裡帶上一絲疲憊和無奈，「裴世子為何如此行事，奴婢如何知曉？奴婢與他，不過是在那廊下有過一兩回。奴婢對他一無所知，更談不上任何『興趣』或『勾連』。他為何口出狂言，您應該去問他本人，而不是在這裡反覆質疑奴婢的清白！。」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自嘲的冷意：「或許，裴世子本就是那樣一個輕佻隨性、不拘小節之人。或許，他方才所言，真的只是一句不知輕重的玩笑？奴婢在他眼中，不過是個可以隨意調侃的物件罷了。皇上如此英明，難道竟看不透他那份不著調的本性嗎？」
他當然知道裴臨羽是什麼德行。
那傢伙從小就是個混不吝，說話做事隨心所欲，想到什麼說什麼，根本不管後果。
他剛才那句討要，十有八九就是隨口一說的混帳話。
可是……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聽到他那樣說，看到他對向榆露出那種感興趣的眼神，自己會如此失控？
會如此……
在意？
這個認知讓蕭徹心頭更加煩躁。
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向榆，寬大的龍袍袖擺帶起一陣冷風。
「滾！」
低啞的厲喝從他緊咬的牙關中迸出，「給朕滾出去！」
向榆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退出紫宸殿。
大門剛剛關上，向榆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
只覺得雙腿瞬間失了力氣，像踩在棉花上一樣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她眼疾手快地扶住旁邊冰冷的朱漆樑柱，冰涼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才勉強支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冷汗早已浸透了內里的衣衫，此刻被殿外的涼風一吹，激起一陣寒意。
她大口喘息著，仿佛剛從溺水的深淵裡掙扎出來，心有餘悸。
幸好……幸好那流言攀扯的是裴臨羽。
那傢伙本就以輕浮不羈聞名，行事荒唐，他的話在皇帝那裡可信度本就不高。
自己方才那番解釋，雖未能完全打消蕭徹的疑心，但至少暫時糊弄過去了。
若是……若是那流言裡涉及的是魏遲，
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這吃人的皇宮，已經將她拖入泥沼，她絕不能再把遲哥哥也拖下水，害了他。
她深吸了幾口帶著冬日寒意的空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今日還有差事要做。
她要去太醫院為蕭徹領取藥材。
其中一味凌霄花瓣需得她親自挑選，馬虎不得。
定了定神，向榆挺直了微微顫抖的脊背，邁開腳步，儘量讓自己的步伐看起來平穩如常，朝著太醫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太醫院內瀰漫著熟悉的草藥香氣。
當值的醫官顯然已提前得了吩咐，見向榆進來，立刻恭敬地捧上一個托盤，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幾包藥材：「向榆姑姑，您要的凌霄花瓣和其他幾味藥都在這裡了。」
「有勞了。」向榆接過托盤，微微頷首道謝。
她需要一個清淨的地方仔細挑選花瓣，便徑直走向太醫院後院一處僻靜的廊下。
這裡陽光正好，又少有人打擾。
她將托盤放在廊下的石几上，解開裝著凌霄花瓣的紙包。
鮮紅細碎的花瓣鋪展開來，像一捧凝固的火焰，帶著獨特的清冽香氣。
她低下頭，神情專注，白皙的手指在花瓣間細細翻揀，挑去可能混入的雜質和不夠飽滿的花朵。
這時，一個低沉而充滿驚喜的熟悉嗓音，突兀地在她身後響起：
「榆兒？」
向榆渾身猛地一僵。
她倏地抬起頭，循聲望去。
廊柱的陰影下，站著一個身材挺拔的青年。
他穿著青色常服，面容清俊，此刻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眸里，盛滿了濃烈的驚喜和思念。
不是魏遲，又是誰？
向榆驚慌失措地迅速掃視四周。
萬幸。
此時此地，除了他們兩人，再無旁人。
她猛地站起身，幾步衝到魏遲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她不由分說，將他用力拽到廊柱後面更深的陰影處，這裡被幾叢茂密的冬青遮擋，更加隱蔽。
「遲哥哥！」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你怎麼在這裡？」
他無法理解，她竟然如此乾脆地承認了？
她難道真的和裴臨羽有染？
「奴婢知道。」向榆的聲音異常平靜，平靜得讓蕭徹的怒火仿佛撞在了一堵無形的牆上，「但是皇上，請您不必如此誤會。」
她不等蕭徹再次發作，便語速清晰、條理分明地快速將那日發生在廊下的真實情況，原原本本地複述了一遍，
「那日奴婢奉命去御藥房取藥，回程時路過臨水廊橋，因雨後石階濕滑，奴婢腳下不穩，眼看就要摔倒。恰逢裴世子路過，他出於好心，伸手扶了奴婢一把，僅此而已。」
「他很快便鬆手離去，奴婢與他甚至只道了聲謝而已。所謂的『摟摟抱抱』，純屬子虛烏有，是好事之徒捕風捉影、惡意中傷。奴婢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天打雷劈！」
她一口氣說完，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卻始終坦蕩地迎視著蕭徹。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沒有一絲心虛閃躲，只有被冤屈的憤怒和急于澄清的清白。
蕭徹死死地盯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她的敘述太過清晰流暢，細節無可指摘，眼神更是清澈見底。
她甚至敢發毒誓……
難道，真的只是這樣？
他緊抿著薄唇，暴戾的神情出現了一絲裂痕，眼底的怒火被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取代。
他緩緩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翻騰的情緒，聲音低沉沙啞地問：「真的，如此？」
「千真萬確！」
向榆斬釘截鐵地回答。
她再次挺直了脊樑，擲地有聲：「奴婢問心無愧。」
可是他又想起剛剛裴臨羽的話，那股被壓抑下去的酸澀和猜忌再次翻湧上來。
他抬起眼，目光重新變得銳利，「那裴臨羽剛才為何要你？他為何會突然對你一個醫女感興趣？」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冰冷的壓迫感，「若非你與他私下早有勾連，他怎會如此膽大妄為，說出這般狂悖之言？！」
向榆簡直要被這接二連三的污衊和猜忌氣笑了。
一陣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皇上，」她的聲音裡帶上一絲疲憊和無奈，「裴世子為何如此行事，奴婢如何知曉？奴婢與他，不過是在那廊下有過一兩回。奴婢對他一無所知，更談不上任何『興趣』或『勾連』。他為何口出狂言，您應該去問他本人，而不是在這裡反覆質疑奴婢的清白！。」
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自嘲的冷意：「或許，裴世子本就是那樣一個輕佻隨性、不拘小節之人。或許，他方才所言，真的只是一句不知輕重的玩笑？奴婢在他眼中，不過是個可以隨意調侃的物件罷了。皇上如此英明，難道竟看不透他那份不著調的本性嗎？」
他當然知道裴臨羽是什麼德行。
那傢伙從小就是個混不吝，說話做事隨心所欲，想到什麼說什麼，根本不管後果。
他剛才那句討要，十有八九就是隨口一說的混帳話。
可是……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聽到他那樣說，看到他對向榆露出那種感興趣的眼神，自己會如此失控？
會如此……
在意？
這個認知讓蕭徹心頭更加煩躁。
他猛地轉過身，背對著向榆，寬大的龍袍袖擺帶起一陣冷風。
「滾！」
低啞的厲喝從他緊咬的牙關中迸出，「給朕滾出去！」
向榆沒有再說什麼，轉身退出紫宸殿。
大門剛剛關上，向榆緊繃的神經驟然一松。
只覺得雙腿瞬間失了力氣，像踩在棉花上一樣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她眼疾手快地扶住旁邊冰冷的朱漆樑柱，冰涼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才勉強支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冷汗早已浸透了內里的衣衫，此刻被殿外的涼風一吹，激起一陣寒意。
她大口喘息著，仿佛剛從溺水的深淵裡掙扎出來，心有餘悸。
幸好……幸好那流言攀扯的是裴臨羽。
那傢伙本就以輕浮不羈聞名，行事荒唐，他的話在皇帝那裡可信度本就不高。
自己方才那番解釋，雖未能完全打消蕭徹的疑心，但至少暫時糊弄過去了。
若是……若是那流言裡涉及的是魏遲，
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這吃人的皇宮，已經將她拖入泥沼，她絕不能再把遲哥哥也拖下水，害了他。
她深吸了幾口帶著冬日寒意的空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今日還有差事要做。
她要去太醫院為蕭徹領取藥材。
其中一味凌霄花瓣需得她親自挑選，馬虎不得。
定了定神，向榆挺直了微微顫抖的脊背，邁開腳步，儘量讓自己的步伐看起來平穩如常，朝著太醫院的方向快步走去。
太醫院內瀰漫著熟悉的草藥香氣。
當值的醫官顯然已提前得了吩咐，見向榆進來，立刻恭敬地捧上一個托盤，裡面整齊地碼放著幾包藥材：「向榆姑姑，您要的凌霄花瓣和其他幾味藥都在這裡了。」
「有勞了。」向榆接過托盤，微微頷首道謝。
她需要一個清淨的地方仔細挑選花瓣，便徑直走向太醫院後院一處僻靜的廊下。
這裡陽光正好，又少有人打擾。
她將托盤放在廊下的石几上，解開裝著凌霄花瓣的紙包。
鮮紅細碎的花瓣鋪展開來，像一捧凝固的火焰，帶著獨特的清冽香氣。
她低下頭，神情專注，白皙的手指在花瓣間細細翻揀，挑去可能混入的雜質和不夠飽滿的花朵。
這時，一個低沉而充滿驚喜的熟悉嗓音，突兀地在她身後響起：
「榆兒？」
向榆渾身猛地一僵。
她倏地抬起頭，循聲望去。
廊柱的陰影下，站著一個身材挺拔的青年。
他穿著青色常服，面容清俊，此刻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眸里，盛滿了濃烈的驚喜和思念。
不是魏遲，又是誰？
向榆驚慌失措地迅速掃視四周。
萬幸。
此時此地，除了他們兩人，再無旁人。
她猛地站起身，幾步衝到魏遲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她不由分說，將他用力拽到廊柱後面更深的陰影處，這裡被幾叢茂密的冬青遮擋，更加隱蔽。
「遲哥哥！」
她的聲音壓得極低，「你怎麼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