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欲求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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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洪福齊天,能得此香粉之助,是奴婢的福分。其實,奴婢家中古方記載,此香粉尚有更精妙的進階之法。」

  「若輔以幾味特殊的時令花草,精心調配,其安神靜心,舒緩鬱結之效,或可更勝一籌。不知陛下,是否需要奴婢嘗試調製這進階香料?或許對陛下更有助益?」

  她的話音剛落,蕭徹攥著布包的手指就微微動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向榆,眼神銳利,更深的卻是被那「更勝一籌」四個字牢牢抓住內心。

  他需要,他太需要了。

  尤其是最近,那股無名火像跗骨之蛆,普通的香粉根本無法壓制。

  他更怕自己再次發瘋失控,斬殺群臣。

  「哦?」

  蕭徹的聲音依舊帶著點刻意維持的冷淡,但那份急切卻藏不住,話到嘴邊又硬生生拐了個彎,變成了帝王式的矜持,「朕近日,確是多夢少眠,心神耗損。若真有更精妙的方子,你且試試看。」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勉為其難的恩准,而非迫不及待的索求。

  「是!」

  向榆立刻福下身去,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和堅定,「奴婢定當盡心竭力,遍尋良方,務求為陛下調製出最合心意的進階香料。能稍稍為陛下分憂,是奴婢天大的榮幸,萬死不辭。」

  她沒有趁機提任何要求,沒有要賞賜,更沒有提離開淨房,只是乾脆利落地應下了這個任務,仿佛能為皇帝效力就是她最大的追求。

  蕭徹看著她這副全然順從,一心為主的模樣,心裡那點因她「不告而別」而生的芥蒂,似乎被這及時的「進階香料」承諾沖淡了一些。

  他鼻間縈繞著布包里散發出的清涼香氣,那股煩躁感被壓製得服服帖帖。

  他揮了揮手,語氣雖然還是沒什麼溫度,卻少了之前的冰渣子,「嗯。你且退下,用心去辦。」

  「奴婢遵旨。」

  向榆再次深深一福,這才恭敬地退出了紫宸殿。

  向榆跟謝德海又要了幾樣需要用到的時令花草,便回到了自己的小單間。

  她把花草小心攤開在窗台上晾著,並沒有立刻動手調製新香粉。

  一眨眼,五天時日飛逝。

  紫宸殿中,蕭徹又開始坐立不安。

  那小布包里的香粉越來越少,他省著用,可那股熟悉的煩躁感卻像野草,又悄悄冒了頭。

  晚上睡不好,批奏摺時看字都重影,心裡像揣了只亂抓撓的貓。

  他想問向榆,香粉調好了沒?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可是皇帝!

  怎麼能如此急切地需要一個小宮女的東西?

  簡直太有損他皇帝偉岸的形象了。

  蕭徹只能在殿裡煩躁地踱步。

  最後停在謝德海面前,皺著眉,語氣硬邦邦的,像是隨口一問,「謝德海,淨房那個向榆,朕讓她弄的新香粉,怎麼還沒動靜?她是不是把朕的話當耳旁風了?」

  話裡帶著明顯的不爽和催促,偏偏還要裝出一副「朕只是隨便問問」的樣子。

  謝德海頓時心領神會,一聽就明白皇上這是等急了,又拉不下臉來催。

  他連忙躬身,「陛下息怒,奴才這就去淨房瞧瞧,問問向榆姑娘進展如何了。」

  他心裡也急,皇上這幾天臉色又陰晴不變。

  謝德海急匆匆趕到淨房。

  向榆正埋頭刷洗著一個大木桶,額頭上都是汗珠。

  謝德海把她叫到一邊,壓低聲音,「向榆姑姑,咱家想來問問,那進階的香粉,調配得如何了?陛下近日,似乎又有些心神不寧。」

  向榆放下刷子,擦了擦手,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疲憊和歉意,聲音帶著點無奈,「謝總管,奴婢不敢有絲毫懈怠。只是……」

  她指了指旁邊堆積如山的木桶,「您看,淨房裡的活計實在太多,這刷洗恭桶的差事,一刻也停不得。而且陛下的事,又隱秘,不得對外聲張,奴婢只能等夜深人靜,大伙兒都歇下了,才能點著小油燈,在房裡慢慢搗鼓那些花草。進度,是慢了些,奴婢該死,讓陛下和總管久等了。」

  她微微垂著頭,一副「我很努力但實在忙不過來」的模樣。


  謝德海看著那堆成小山的髒桶,又看看向榆疲憊的臉色,她還懂識時務,不敢聲張陛下私事,這話倒也挑不出毛病。

  他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但還是帶著催促,「姑姑的辛苦,咱家知道。只是陛下那邊,確實等著用呢。你看,能不能再快那麼一點點?擠擠時間?陛下龍體要緊啊!」

  向榆立刻抬起頭,眼神無比誠懇,用力點頭,「是是是。總管說的是。奴婢明白。奴婢今晚就不睡了,一定連夜趕工,爭取儘快把新香粉調製出來,絕不敢再耽誤陛下安歇。」

  她拍著胸脯保證,態度積極真誠。

  謝德海看她這麼表態,心裡稍微踏實了點,「那就有勞姑姑多費心了。咱家等著你的好消息。」

  說完,又急匆匆趕回去復命了。

  看著謝德海走遠,向榆嘴角才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

  她慢悠悠地走回那堆恭桶旁,拿起刷子,繼續不緊不慢地刷洗起來。

  急什麼?

  越難得的東西,才越懂得珍惜。

  讓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再等等吧。

  又煎熬了兩天。

  蕭徹要炸了。

  那最後一點香粉徹底用光,心裡的無名火像澆了油,「噌噌」往上冒。

  看啥都不順眼,奏摺上的字在跳,大臣的聲音聽著就煩。

  他像頭困獸在紫宸殿裡來回踱步,腳步重得要把地磚踩碎。

  「甚煩甚煩!天底下就沒一件順心的事嗎?」

  他猛地抓起一個白玉鎮紙,高高舉起,眼看就要狠狠摔下去泄憤。

  謝德海在旁邊嚇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大氣不敢出。

  完了完了,陛下又要發飆了。

  他縮著脖子,心裡瘋狂念叨:向榆姑姑啊,您快來吧。再不來,我們這些伺候的都要遭殃了。

  就在這時,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陛下……」一個溫順又帶著點怯意的聲音響起。

  蕭徹舉著鎮紙的手僵在半空,猛地回頭。

  只見向榆低眉順眼地站在門口,雙手捧著一個比上次更精緻些的小玉罐,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奴婢向榆,斗膽求見陛下。」

  她聲音細細的,「陛下吩咐的進階香粉,奴婢終於趕製出來了。」

  蕭徹那滿肚子的火氣,和即將爆發的狂躁,在看到那個玉罐的瞬間,就像被戳破的氣球,「噗」一下泄了一大半。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一把丟開那沉重的鎮紙,兩步就跨到了向榆面前。

  「快!拿過來!」

  他聲音急切,什麼帝王威儀都顧不上了,伸手就去拿。

  向榆趕緊恭敬地把香粉奉上。

  蕭徹幾乎是搶過來的,迫不及待地打開玉罐子,湊到鼻尖深深一吸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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