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與眾不同的恭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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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喲喂,陳嬤嬤,您手下的人可真出息了。今兒皇上在御書房,用了恭桶,出來就問了一句:『今日這氣味倒是清雅,用了什麼?』可把管事的公公問住了。」

  陳嬤嬤一聽,整個人精神一震。

  皇上竟然誇讚淨房的氣味?

  這簡直是破天荒的一遭。

  無論是誰做的,這功勞,穩穩噹噹是落在她陳嬤嬤管著的淨房頭上。

  她那張常年板著的臉,瞬間像乾枯的老樹皮遇到了春雨,綻放出驚喜的光彩。

  小太監一走,陳嬤嬤尋到正在刷馬桶的向榆。

  「你!」陳嬤嬤伸出手指,遙遙一點向榆,「叫什麼來著?向榆是吧?收拾你的破鋪蓋捲兒!搬到西頭那小單間去。」

  眾人譁然。

  那單間雖然簡陋,但好歹是獨門獨戶,乾淨避風,是淨房底層宮女們想都不敢想的好去處。

  向榆猛地抬頭,趕緊跪下,「謝陳嬤嬤恩典。」

  「謝什麼謝?」陳嬤嬤擺擺手,但語氣明顯和緩了許多,「以後,你就專門負責刷洗皇上那邊的恭桶。就用你那個什麼……粉。給我好好弄。要是出了半點差錯,仔細你的小命。」

  「是。奴婢一定盡心竭力。」向榆深深福下身去。

  當她抱著單薄破舊的被褥,推開那間小單間木門時,一股乾燥的空氣撲面而來。

  她走進去,輕輕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才敢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接下去的目標,便是高高在上的那位了。

  向榆托阿蘿和小路子又找了些需要的藥材來。

  草藥很快送到了。

  向榆關緊木門,一陣搗鼓,終於研製出添了新料的香粉。

  向榆用小指沾了點放鼻子下聞聞,一股勁兒直衝腦門,讓她忍不住晃了晃頭。

  她滿意地點點頭。

  次日,向榆照常清洗皇上御用的恭桶,並用將新香料進行清洗。

  向榆看著御用的金色恭桶,被送去御書房,一抹幾不可查的笑意在嘴角散開。

  蕭徹像往常一樣去御書房處理朝政。

  可不知怎麼的,今天看那些奏摺,字都像在跳舞,大臣們嗡嗡的說話聲也格外刺耳。

  一個老臣囉嗦了幾句,蕭徹心裡莫名竄起一股無名火,猛地一拍桌子,「囉嗦什麼!撿要緊的說!」

  「啪!」那一聲響,嚇得滿屋子大臣「撲通」跪了一地,大氣都不敢喘。

  蕭徹自己也愣住了,這火氣來得莫名其妙,像有人在他心窩裡點了一把乾柴。

  蕭徹怕自己又瘋病發作,亂殺人,匆匆撫手,退了早朝。

  回到紫宸殿,那股煩躁勁兒卻一點沒散,反而像小蟲子一樣在他骨頭縫裡鑽。

  熬到晚上,躺在寬大舒服的龍床上,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

  明明困得眼皮打架,可腦子裡亂糟糟的,心口像堵了塊大石頭,悶得慌。

  守夜的宮女輕手輕腳地端來安神茶,茶杯蓋輕輕磕了一下。

  就這「叮」一聲輕響,在皇上耳朵里卻像炸雷。

  他一下坐起來,一股邪火直衝腦門,想也不想,手臂狠狠一揮。

  「哐當。」托盤連著那套名貴的御窯茶杯,全被掃在地上,摔得粉碎。

  「滾!都給朕滾出去!」

  蕭徹怒吼著,胸口劇烈起伏,只覺得那股無名火燒得他渾身難受,根本控制不住。

  宮女太監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寢殿裡,只剩下蕭徹一個人,對著滿地狼藉,還有那讓他坐立不安的煩躁。

  這感覺卻不似之前的瘋症,完全難以控制。

  他睜著眼睛,看著黑暗的帳頂,第一次覺得夜晚如此漫長難熬。

  淨房裡。

  向榆正在用力刷洗御用恭桶,她算著日子,從懷中掏出另一包香粉,輕輕倒入恭桶中。

  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呼之欲出。

  蕭徹這一夜幾乎沒合眼,頂著兩個烏青的眼圈,只覺得腦袋裡像有群蜜蜂在嗡嗡叫。


  他煩躁地起身,習慣性地想去淨手。

  謝德海憂心忡忡地跟在後面,心裡直打鼓,陛下這臉色,莫不是真的龍體欠安?

  厚重的恭房門一關,蕭徹剛坐下,一股極其清雅的涼香就柔柔地飄了上來。

  這香氣像一股清冽的山泉,瞬間衝進了他的鼻子,直透腦門。

  那股盤踞在他腦子裡的燥熱,像是被這清泉「嘩啦」一下澆滅了。

  緊繃的神經一下子鬆開,連呼吸都變得格外順暢。

  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大口氣,只覺得渾身舒坦,從裡到外都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安寧和愜意。

  「呼……」

  他緊皺的眉頭徹底舒展,靠在恭桶上,只覺得這小小的空間簡直是人間仙境,根本不想出去。

  謝德海在外面等得雙腿發麻。

  往常陛下很快就出來,今天怎麼一點動靜都沒?

  他急得手心冒汗,忍不住湊近門邊,壓低聲音,「陛下?陛下您還好嗎?可是龍體不適?」

  裡面傳來皇上懶洋洋的聲音,「嗯?朕好得很。此處甚好,神清氣爽,讓朕再待會兒。」

  謝德海懵了。

  神清氣爽?

  他使勁眨巴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打這天起,蕭徹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批奏摺煩了?去恭房待會兒。

  和大臣議事累了?去恭房透透氣。

  晚上睡不著?也想去恭房聞聞那香。

  那味道讓他心裡異常平靜。

  他去恭房的次數越來越多,待的時間越來越長。

  這可把謝德海愁壞了。

  他天天提心弔膽,跟在皇上屁股後面,看著皇上又一次次走進那間小屋子,心裡直犯嘀咕,「陛下這到底是怎麼了?難不成是肚子真出大毛病了?可看臉色又不像啊。」

  他急得嘴角都快起泡了,偏偏皇上每次出來都一臉享受,精神頭十足,讓他想勸都沒法勸,只能幹著急。

  這陣子他真是愁得頭髮漸白。

  皇上天天往恭房跑,一待就是大半個時辰,有時候甚至抱著一摞奏摺進去批。

  這算怎麼回事啊?

  他偷偷問過御醫,御醫們將脈象把了又看,看了又摸,最後都搖頭說陛下龍體康健,並無腸胃隱疾。

  可這行為著實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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