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除去奴籍,獲得自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九重宮闕,夜涼如水。

  向榆剛剜完心頭血,疼得眼前發黑,冷汗浸透了單衣。

  兩名宮女攙扶著向榆回到她的小屋,其中一個心生不忍,「向榆姑姑,你再忍耐一下,夏太醫說,蓉貴妃脈象明顯好轉,再吃一月你的心頭血便能痊癒。」

  另一個也附和,「沒錯,等蓉貴妃治癒,你就不必再做她的藥人了。」

  「皇上還下了旨,你若將蓉貴妃治癒,你便能剔除奴籍,得到自由出宮去了。」

  聽到「剔除奴籍」,向榆心口愈發疼痛,雲家世代醫者,卻因雲父誤診太后病症,成為罪臣,雲家男丁流放寧古塔,女眷淪為官奴。

  唯有她雲向榆,尚習得雲家醫術,被召入宮中,成為皇上心尖之人的藥奴,日日剜下心頭血,給蓉貴妃醫治怪病。

  向榆已經不知道被剜了多少刀,心口疼得麻木。

  她唯一渴望的,便是不再為奴,她雲家,世代懸壺濟世。

  輪到她這一輩,無論如何,也不能成為奴僕。

  再堅持一下。

  向榆對自己說,她馬上就能恢復自由,她要去尋找她的兄長,還有那個鮮衣怒馬的少年郎。

  想到此,向榆向來淡然的面容上,終於露出一絲笑意。

  然而,笑意未達眼底。

  「砰!」

  門被撞開,冷風灌進來。

  御前宮女阿籮衝進來,臉色慘白,「向榆姑姑,快!皇上又在紫宸殿發作了,德公公都要攔不住了!」

  向榆心一沉,倏地站起身。

  她顧不上疼,跌跌撞撞地跟著阿籮沖向紫宸殿。

  殿內燈火通明,血腥味濃得嗆人。

  兩個小太監倒在御案前,沒了聲息。

  地上碎瓷片混著血水,一片狼藉。

  皇帝蕭徹穿著明黃寢衣,提著滴血的長劍。

  他面前,最後一個遞茶的小太監癱在地上,抖得不成樣子,褲子一片潮濕。

  「茶太燙了。」

  蕭徹的聲音冷得像冰,劍尖隨意指向小太監,「該死。」

  話音未落,劍鋒寒光一閃,直刺小太監心口。

  「陛下住手!」

  向榆拼盡全力撲過去,死死抱住蕭徹提劍的胳膊,用全身的重量往下墜。

  劍鋒一偏,「鏘」地一聲狠狠扎進小太監腿邊的金磚里,碎石飛濺。

  巨大的衝力讓虛弱的向榆差點暈過去,喉嚨一陣腥甜。

  蕭徹猛地轉頭,猩紅的眼睛裡全是暴戾的殺意,震得她手臂發麻,幾乎脫手。

  向榆慌了,一隻手還抱著蕭徹,另一隻手哆嗦著伸進衣襟,摸出貼身藏著的一個舊荷包,猛地舉到蕭徹鼻子下,「陛下,您聞聞這個。」

  那是個褪了色的粗布荷包,邊都磨毛了。

  荷包繡著幾朵歪扭的木槿花,裡面是幾片乾枯的草葉。

  蕭徹看著向榆漂亮的眸光,眼底翻騰的猩紅,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壓了下去。

  那股毀天滅地的戾氣,奇異地消散了一些。

  他緊握劍柄的手,骨節處的青白緩緩褪去。

  他竟然真的低下頭,湊近那粗糙的荷包,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裡面只剩下一點點幾乎聞不到的陳舊味道。

  死寂籠罩大殿。

  地上的小太監嚇傻了,阿籮在門口死死捂住嘴。

  只有向榆粗重的喘息聲。

  蕭徹慢慢抬起頭,眼中的赤紅退了大半,卻覆上了一層更冷的寒霜。

  他突然反手,鐵鉗般的大手狠狠攥住了向榆想抽回的手腕。

  「呃!」

  劇痛讓向榆悶哼出聲,冷汗直流,感覺骨頭都要碎了。

  蕭徹另一隻手像鐵鉗,死死掐住向榆的脖子。

  「說!給朕聞的什麼毒?」他眼底刺骨冰寒。

  向榆無法呼吸,臉憋得青紫,胸前剛剜過血的地方撕裂般劇痛,血迅速染紅衣襟。


  「安……安神草而已。」她艱難擠出聲音。

  「僅僅普通草藥?」

  蕭徹手指收緊,骨頭咯咯響,「那為什麼只有你能讓朕安靜?嗯?」

  向榆眼前發黑,瀕臨窒息。

  謝福海趕忙上前,「陛下,向榆姑姑她……她剛剛剜過心口,此刻不可……不可如此啊。」

  蕭徹置若罔聞,眼中冰冷絲毫不減。

  他冷道,「朕的狂躁之症,只有見到她才能冷靜,說是雲家醫女,朕看,是居心叵測的惡徒。殺了也罷。」

  說完,他手勁驟然收緊。

  向榆只覺得空氣愈發稀薄,絕望席捲腦海。

  她雙手垂敗地放下。

  伴君如伴虎,三年來的剜心之痛,和走在刀尖上的每時每刻,都令她厭煩極了。

  原想著蓉貴妃馬上就能被她醫治好,能去除奴籍,恢復自由。

  看來,這樣美好的希翼不過是奢望罷了。

  向榆閉上眼,眼角兩行清淚划過。

  「徹哥哥!」一聲嬌呼傳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