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被嫌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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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家人全都臉色一變,這是遇見思想委員會的人了?

  這邊思想委員會的人都這麼不講道理嗎?

  徐明珠從小除了在鄭喬喬跟前吃過虧,就沒受過這種委屈,仰起臉反駁到,「說龍,麒麟就是封建反動了嗎?你到底有沒有文化?你是戴了紅袖箍,又不是戴的飛機大炮,想抓誰,就抓誰啊?」

  光頭男擼著袖子,盯著徐明珠的眼神像要吃人,「小丫頭你敢說我沒文化?我是無產階級勞動人民,你敢說勞動人民沒文化?」

  徐父快速把徐明珠拉到自己的身後,又伸手去擋光頭男,好聲好氣地解釋,「同志,這裡面一定有什麼誤會,我閨女她口直心快,我們是剛來這邊報到的公安家屬,有什麼話,我們可以好好說。」

  光頭男再次打量徐家人,兩個年輕女人長得跟資本家小姐一樣,還沒下雪,就穿上了皮毛衣服,懷裡抱著的孩子也收拾的乾乾淨淨,大紅包被裡小娃娃冰雪可愛。

  他眼中露出懷疑,「你說,你們是公安家屬?」

  還沒等徐父繼續解釋,他又冷笑道,「公安家屬的覺悟還這麼低?行了,你們來之前可能是公安家屬,但是在說了那樣的話之後,就不可能在是公安家屬了!」

  徐母不理解,她最在意的,就是孩子的前途,慌忙問,「為什麼?」

  光頭男人一副看人熱鬧的殘忍表情說,「因為,你們是落後派,要不,讓你馬上當公安的親屬和你們一起當落後派,被處分,要不,就等著你們的親屬跟你們劃分關係,這樣,你們也就不是公安親屬了。」

  鄭喬喬心口像被壓了塊大石頭。

  來之前,她才聽說了廖教授舉報了自己妻子是落後派,把妻子逼死的事,沒想到這麼快,這種荒誕又殘忍的事,就發生在了她自己身上。

  當然,她相信徐燃不會是那種為了自己前途,就和她斷絕關係的人。

  可是……她還是覺得因為一句話,就要把人搞得家破人亡這種事兒,太荒誕了。

  她抬眼,朝光頭男一臉不屑道,「說的跟真的一樣,告訴你,我也不是被嚇大的!你說抓人就抓人,你是誰啊!」

  光頭男像是被氣笑了,「我是誰?」

  他拉過在一旁燒水的老頭兒,用下巴一點老頭兒,「老劉,你說,我是誰?」

  老頭年紀都能當光頭男的爺爺了,穿著單薄洗得發白的布衫褲子,唯唯諾諾地低頭,連看都不敢看光頭男,「您是思想委員會的標兵,是保證我們關寧縣全體人員思想永不放鬆的大恩人!」

  徐家人臉上都露出一絲不忍。

  可光頭男卻幾乎鼻孔朝天,滿臉炫耀地說,「怎麼樣?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吧?」

  鄭喬喬估摸著時間,送他們來的小同志去辦理手續,估計要等會才會回來。

  初來關寧縣,她雖然看不慣光頭男這種強行給人戴帽子的行為,可人在屋檐下,自己還帶著孩子……

  「想要我放過你們,也不是不可能……」

  光頭男忽然走到徐明珠背後,彎腰在徐明珠後頸深深吸了口氣,「小丫頭,你跟哥哥去寫一份材料,我就放了你們全家,怎麼樣?」

  徐明珠噁心的渾身汗毛都要炸了!

  她曾是首長千金,哪怕下放到西北楞屯子,她做得正行得端,遇見的也都是一些老實本分的莊稼人,還是第一次遇見光頭男這麼猥瑣的男人。

  「你!」

  徐明珠轉身抬手就要扇光頭男巴掌,可鄭喬喬比她動作更快!

  啪的一聲,光頭男臉被鄭喬喬扇得歪到一邊。

  鄭喬喬甩了甩疼到幾乎麻木的手,「你算什麼東西?光天化日,隨便往我頭上潑髒水,告訴你,我們可不是你能隨便拿捏的人!滾!」

  光頭男捂著被扇紅的臉,不服氣還要撲過來朝鄭喬喬動手,可手剛抬起來,就被徐父輕鬆抓住手腕,一股尖銳幾乎斷裂的疼痛從手腕瞬間傳到後脊樑,「啊——」

  疼疼疼!

  旁邊打著傘路過茶館的人,和燒水的老頭兒都被這一幕驚的瞪大眼睛。

  除了光頭男悽慘叫聲之外,就只有淅瀝瀝的小雨聲。

  大家雖然不敢說話,每個人心裡卻都湧出一股痛快的情緒,看向鄭喬喬和徐父一行人的目光里,也變得格外複雜。

  光頭男被趕走了。


  他臨走前,還放狠話說,「你們等著,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鄭喬喬朝他吐了口吐沫,「呸!沒種的孬貨,你現在不放過一個試試?」

  在西北楞帶了小半年,罵人跟人吵架的功力也見長。

  把話罵出來,感覺也挺痛快。

  涼棚里,徐母后怕地皺眉,語氣里滿是擔憂,「咱們剛來縣裡,就遇見這種事,不會有問題吧?」

  徐明珠還沉浸在剛才被人冒犯的憤怒和委屈中,徐父也在沉默。

  鄭喬喬安慰徐母道,「咱們這叫好事多磨,我們又沒做錯事,是那個光頭先挑釁找我們麻煩,不會有問題的。」

  徐母勉強彎了彎嘴角,顯然沒有被安慰到。

  徐父握住她的手,徐母抬頭和他對視一眼,老夫妻之間已經有了很厚的默契,徐母舒了口氣,朝徐父露出個安心的笑容。

  鄭喬喬在旁邊看著,感覺周圍空氣都變得清甜了。

  看恩愛,還得是老同志的感情深!

  她需要喝口水潤潤嗓子,提了一下茶壺,發現裡面沒水了,就轉頭喊老大爺,「大叔,幫忙加點水吧!」

  老大爺佝僂著背,一臉心虛慌張地說,「沒水了,你們喝了茶,就快走吧!」

  鄭喬喬指著爐子上正在冒煙兒的茶壺,皺眉道,「這不是滾水嗎?我們又不是不給錢,為什麼不給我們續茶?」

  牆上都寫著,熱水無限續。

  現在不僅拒絕給他們續水,還要攆他們走。

  唯一能說得通的,就是老大爺怕跟他們沾上關係,連累到他。

  「算了。」

  徐母搖搖頭,抱著孩子站起來,對徐明珠和鄭喬喬說,「估計小張也快回來了,我們走吧。」

  徐父掏錢出來給老大爺,也被老大爺如避瘟疫一樣拒絕了,「不用給錢了,你們也不容易。」

  連錢都不要了。

  鄭喬喬和徐明珠交換了個無奈的眼神。

  最後徐父還是把錢放在桌子上,帶著一家人離開了涼棚。

  外面還在下雨,哪怕打著雨傘,細密的雨滴仍舊會被風裹挾著往人身上扑打。

  鞋子都濕了,又冷又濕的難受。

  徐父看到小賣鋪有一片屋檐,護著一家人剛走過去,小賣鋪的大嬸就朝他們往外擺手,「別過來,我們這兒沒有你們要的東西!」

  一家人又去隔壁的包子鋪,也遇到了同樣的遭遇。

  他們就像是沒人待見的過街老鼠,人人避之不及。

  鄭喬喬就不信邪,故意抱著孩子鑽進一家書店,「老闆,我要買書!」

  帶著潮濕霉味的書店裡,空間不大,幾排書架後面,驀然露出一張和狹窄老舊環境格格不入的一張臉。

  周亦川高挺的鼻樑上,戴了一架金屬眼鏡,他皮膚白皙,一身白襯衣,灰色毛衣馬甲,顯得整個人更加文質彬彬,有書卷氣。

  手指細長,拿著一本厚厚的老書。

  鄭喬喬掃到封面,書封上寫著金瓶梅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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