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我怕你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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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了蓮姨的電話。

  湯喬允心裡的不安稍稍沖淡了些。

  爺爺的惦記像一束暖光,驅散了些許陰霾。她指尖輕輕摩挲著手機屏幕,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爺爺是她在這世上最親近的人。

  得知他為自己準備了結婚禮物,還盼著出席婚禮,她心裡滿是暖意。

  只是一想到顧汀州今早疲憊的聲音,還有昨晚傅雷反常的態度,那股不安又悄然爬上心頭。

  「……算了,不給他打電話了,等他回來再說吧。」湯喬允輕聲呢喃,伸手輕輕撫摸著小腹,「寶寶,你爸爸在忙工作哦,我們乖乖等他回來好不好?」

  話音剛落。

  小腹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悸動,右眼皮又跟著不受控制的跳了幾下。

  湯喬允的心一緊,有種及其不安的預感。

  「滋~,右眼皮怎麼一直跳?」

  她都第六感一向很準。

  每次右眼皮跳,絕對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到底會是什麼不好的事呢?傅伯伯昨天那麼反常,會不會是出了什麼大事?」湯喬允眉頭緊鎖,惴惴不安。

  「……會不會……真的是宮北琛在背後搞的鬼?」

  一想起宮北琛。

  她渾身就不寒而慄,惶惶不安。

  宮北琛的個性非常極端偏執,陰狠毒辣。

  而且,報復心很強。

  惹上他,真的不是一件幸事。

  「唉…唉唉…」湯喬允接連嘆了幾口重氣,腦仁嗡嗡疼。

  都怪自己當年有眼無珠,識人不察。

  五年前。

  她明明是去和別人去相親。

  卻認錯人,誤以為他是相親對象。

  而自己也真的是……沒有見過什麼世面,心思太單純。

  而他情商極其高,舉止紳士儒雅,談吐風趣幽默,更懂偽裝。

  更關鍵的是,他還是個絕頂大帥哥。

  哪個女的撞上他。

  都得毫無例外的栽到坑裡去。

  現在想想…

  她真的腸子都悔青了。

  她那個時候,居然會以為他是個經歷和她一樣簡單幹淨的男人。

  她甚至都沒有分析過……

  他在那樣惡劣殘酷的競爭行業中,能夠做到博彩業龍頭大亨的位置。

  這得有多強悍的手腕和城府,才能做穩這個位置。

  「宮北琛,我希望……我們能各自安好,互不打擾。我不想再去追究過往的種種,我也希望你也能放下一切恩怨。」

  她心中默默祈禱。

  同時,也憂心忡忡,擔心宮北琛會在背後搞事。

  ……

  下午。

  顧汀州硬著頭皮從外面回來。

  他在車上坐了五分鐘,才回了屋子。

  「汀州,你回來了?」

  「嗯~」顧汀州強顏歡笑,上前抱住她,吻了吻她的額頭。

  「忙完了嗎?」

  「嗯~,差不多了!」

  「剛剛蓮姨打了電話過來,說爺爺想見我們,還有一份禮物要送給我們。」

  「你明天有空嗎?有空的話,我們一起去看爺爺。」

  顧汀州擠出一抹生硬的笑,「好啊…」

  「怎麼了?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

  「有嗎?」

  「有啊,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是出什麼事了?」

  「……沒有啊!」顧汀州笑的比哭還難看。

  湯喬允還是比較了解他的個性,他也根本不懂偽裝,「你跟我說實話,到底出什麼事?」

  「真的沒事啊,別想那麼多。」

  「汀州,我們之前說好的,互相坦誠,毫不隱瞞。你也答應過我,絕對不會騙我。」


  「到底出了什麼事?你跟我說實話。」

  顧汀州沉吟幾秒,眼眶酸澀,「……允兒,如果我一無所有了,你還會愛我嗎?」

  湯喬允一愣,怔怔的看著他。

  老實說。

  湯家的資產高達700億。

  而且,湯家是純有錢,不上市,無負債。

  實打實的殷厚家底。

  她愛顧汀州,也絕不是因為他的身份地位。

  「……好端端的,你怎麼忽然這樣說?」

  「我只是想問問,我好怕我一無所有,你不會再愛我。」

  湯喬允認真的看著他的眼睛,誠摯的說:「傻瓜,就算你一無所有,你還有我呀!」

  「就算你一分錢都沒有,我也養的起你啊。」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湯喬允一臉動容。

  沒有顧汀州。

  她早就死好幾次了。

  她也相信,顧汀州是真的愛她的。

  所以…

  哪怕他一無所有。

  她也會一心一意愛著他。

  她的就是他的。

  想當初…

  宮北琛資金周轉不過來的時候,她也是毫不猶豫的直接挪用了100億給他。

  「允兒……」顧汀州鼻腔酸的厲害,緊緊將她抱住。

  湯喬允同樣環抱著他的腰,柔聲安撫他,「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允兒,我…」顧汀州如鯁在喉,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原本…

  父母已經同意了他們的婚事。

  他這些天都在高高興興的籌辦婚禮。

  可現在。

  父親居然以斷絕父子關係為由,逼迫他們分開。

  他真的無法接受。

  「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在你背後默默支持你。」

  「允兒,我希望不管發生什麼困阻,我們都不要分開。」

  顧汀州將臉埋在湯喬允的頸窩,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那是讓他安心的味道。

  緊繃了一上午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眼眶瞬間泛紅,滾燙的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

  他緊緊抱著她,像是抓住了浮木,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允兒……謝謝你……有你這句話,我就什麼都不怕了。」

  湯喬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體的顫抖,還有他壓抑的哭聲。

  她輕輕拍著他的背,像安撫受驚的孩子一樣,語氣溫柔又堅定:「傻瓜,我們是要共度一生的人,本來就該同甘共苦。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會陪著你,絕不會放開你的手。」

  她知道,顧汀州從不輕易示弱。

  如今,他卻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防備,足以說明他承受的壓力有多大。

  雖然他還沒說出真相。

  但她心裡已經有了猜測,一定和昨天的照片,以及他父親的反常有關。

  顧汀州漸漸平復了情緒,他抬起頭,通紅的眼眶裡滿是珍視和堅定。

  他伸手輕輕撫摸著湯喬允的臉頰,指尖帶著一絲顫抖:「允兒,我爸……我爸讓我和你分手,說如果我不答應,就和我斷絕父子關係,把我趕出顧家。」

  轟——

  湯喬允的大腦像是被驚雷炸響,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雖然猜到事情不簡單,卻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斷絕父子關係?

  趕出顧家?

  這到底是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伯父要這麼做?就因為那些照片嗎?」湯喬允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我也不知道我爸發什麼神經,好端端的就……開始發神經了。」

  「那你沒有問清楚,究竟是為什麼?」

  「他不肯說原因,直接就說讓我們分開,真是無語。」


  「……」湯喬允心腔一梗,也瞬間無言以對。

  她現在已經懷了顧汀州的孩子。

  現在在說分開,真的不太現實。

  可是,她又不能看著他真的被趕出顧家!

  「那你是怎麼想的?」

  顧汀州輕輕握住她的手,「允兒,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任何人都沒有辦法阻攔。」

  「可現在,我害怕你不夠堅定。我害怕你會離我而去,我更害怕,我一無所有,沒有辦法給你幸福。」

  湯喬允看著顧汀州眼底的惶恐與不安,心像被細密的針扎著疼。

  她伸手輕輕捧住他的臉。

  指腹溫柔地拭去他眼角未乾的淚痕,眼神堅定得不容置疑。

  「顧汀州,你看著我。」她的聲音清晰而鄭重,「我湯喬允要跟你在一起,從來不是因為你是顧家的繼承人,不是因為你有多少財富。我愛的是你這個人,是那個會拼了命保護我,會把我放在心尖上疼的你。」

  她頓了頓,語氣里滿是珍視:「就算你被趕出顧家,就算你一無所有,我還有湯家,有爺爺留給我的一切。我養你,養我們的孩子,我們可以過得很好,比在顧家更自在。」

  「至于堅定……」

  湯喬允彎了彎嘴角,眼底閃著光,「從你不顧一切救我的那天起,我就認定你了。這輩子,除非你親口說不要我,否則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顧汀州怔怔地看著她,心臟像是被暖流灌滿,滾燙而酸澀。

  他以為自己要獨自扛起所有風雨。

  卻沒想到。

  她早已把他納入了自己的未來,願意陪他共赴低谷。

  「允兒……」他喉嚨發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能緊緊將她擁入懷中,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這個他拼盡全力想要守護的女孩,此刻卻成了他最堅實的後盾。

  她也確實值得他奮不顧身的愛。

  湯喬允靠在他懷裡,輕輕拍著他的背,柔聲說:「別擔心,我們一起想辦法。伯父現在在氣頭上,等他冷靜下來,我們再慢慢跟他解釋。就算他一時不能接受,我們也可以慢慢來,總有一天,他會明白的。」

  「嗯。」顧汀州用力點頭,眼眶通紅,「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了。」

  他終於明白。

  所謂的幸福,從來不是坐擁多少財富。而是,無論順境或逆境,始終有一個人願意堅定地站在你身邊。

  陪你看遍風雨,靜待彩虹。

  兩人相擁了許久。

  直到夕陽透過落地窗,將房間染成溫暖的橘色,才漸漸鬆開彼此。

  湯喬允看著顧汀州依舊有些憔悴的臉,心疼地說:「你肯定累壞了,先去洗個澡放鬆一下,我去讓廚房做點你愛吃的菜。」

  「好。」顧汀州笑著點頭,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眼底滿是溫柔,「等我洗完澡,我們一起去廚房幫忙。」

  「不用啦,你好好休息就好。」湯喬允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你現在可是我們家的『重點保護對象』,可不能累著。」

  顧汀州被她逗笑,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才轉身走向浴室。

  看著他挺拔的背影。

  湯喬允的嘴角不自覺揚起。

  雖然前路依舊迷茫,但只要他們同心協力,就沒有跨不過去的坎。

  ……

  半小時後。

  顧汀州洗完澡出來,換了一身舒適的家居服,臉色比之前好了許多。

  他走到客廳。

  湯喬允正坐在沙發上剝橘子,陽光灑在她身上,溫柔得像一幅畫。

  他走過去。

  挨著她身邊坐下,張嘴要她餵。

  湯喬允笑著將剝好的橘子,送進他口中。

  「明天去看爺爺,你想好跟他說了嗎?」

  顧汀州頓了頓,點頭說:「嗯,想好了。爺爺那麼疼你,肯定會支持我們的。或許他還能幫我們勸勸我爸。」


  「我也是這麼想的。」湯喬允笑了笑,將剝好的橘子遞給他,「爺爺準備了結婚禮物給我們,說不定是想給我們一個驚喜呢。」

  「不管是什麼禮物,只要有你在,就是最好的驚喜。」顧汀州接過橘子,順勢握住她的手,指尖相扣,溫暖而堅定。

  湯喬允臉頰微紅,輕輕靠在他肩上。

  窗外夕陽正好,屋內歲月靜好。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此刻的溫暖與安寧。

  她相信。

  只要他們彼此堅定,就一定能跨越所有阻礙,迎來屬於他們的幸福。

  ……

  而此刻。

  顧家老宅里。

  傅雷正坐在書房裡,看著桌上的照片,臉色依舊陰沉鐵青。

  顧母端著一杯熱茶走進來,放在他面前,嘆氣的說:「老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這好端端的,你怎麼忽然又改了主意?」

  「喬允那丫頭,現在已經懷孕了。爸和媽知道後,都高興的不得了。」

  「我真是想不明白,你怎麼忽然間又反悔了呢?」

  傅雷一臉焦灼和煩躁,「你別問了,出去。」

  「到底出了什麼事?這現在請柬也發出去了,婚訊也公布出去了。一家人都開開心心,你怎麼忽然間改口了?」

  「你明知道州兒那麼喜歡那個丫頭……」

  傅雷眼睛一瞪,「閉嘴,出去。」

  「你真是不可理喻。」

  「我說了,他休想跟湯喬允結婚,除非我死。」

  夜色像一塊沉重的黑布。

  將顧家老宅籠罩得密不透風。

  書房裡的燈光昏黃,映著傅雷緊繃的側臉。他指尖的煙燃到了盡頭,燙得他猛地回神,才狼狽地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里。

  顧母看著他眼底的紅血絲和一夜白頭的鬢角,心裡的委屈早已被心疼取代。她走過去,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聲音帶著顫抖:「老傅,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傅雷的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觸碰到了最隱秘的傷口。

  他用力抽回手,別過臉,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別問了……你不知道為好。」

  「我是你妻子!」顧母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間泛紅,「顧家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讓我怎麼能不管?汀州是我們的兒子,喬允懷了我們的孫輩,你讓我眼睜睜看著他們痛苦,看著你折磨自己嗎?」

  傅雷閉了閉眼,臉上滿是痛苦和掙扎。

  他不是不想說。

  而是不能說。

  只能說,高處不勝寒,有些事身不由己。

  「你出去吧,我想獨自靜一靜!」

  「……那行吧!」

  「你明天去找那個逆子,無論如何都要他和湯喬允分開。」

  「這件事就沒有旋轉的餘地了嗎?」

  「沒有。」傅雷一臉凝肅,語氣冷冰冰。

  顧母見狀,欲言又止。

  她想再勸勸。

  可她又很清楚丈夫的脾氣。

  只能緩一緩再說。

  ……

  第二天。

  湯喬允和顧汀州起床後,打算去深城看望爺爺。

  剛剛準備出門。

  就見幾輛車駛進院內。

  傭人慌忙進來匯報,「少爺,太太來了。」

  「我媽來了?」顧汀州腳步一頓,眉頭瞬間擰緊。

  他昨晚才剛和父親鬧僵。

  母親今早突然上門,顯然是為了他和湯喬允的事來的。

  湯喬允的心也跟著一沉,下意識地握緊了顧汀州的手。

  她能猜到顧母此行的目的,卻還是忍不住有些慌亂。

  顧母很快走進客廳。

  臉色凝重,眼底帶著明顯的疲憊。

  她看了一眼緊緊牽著手的兩人,目光最終落在湯喬允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神複雜難辨。


  「媽,您怎麼來了?」顧汀州率先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牴觸。

  顧母沒有回答,只是在沙發上坐下,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沉重:「汀州,跟我回老宅一趟,你爸有話跟你說。」

  「我不回去。」顧汀州想也不想地拒絕,「他要是還想說讓我和允兒分手的事,那沒什麼好談的。」

  「你!」顧母猛地站起身,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你以為你爸願意這樣嗎?他也是為了你好,為了顧家好!」

  「為了我好?」顧汀州自嘲地笑了笑,「逼我和自己愛的人分手,逼我放棄自己的孩子,這就是為了我好?」

  「你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顧母的聲音陡然拔高,眼眶瞬間泛紅,「你爸他……他有苦衷的!」

  「什麼苦衷?」顧汀州追問,眼神里滿是疑惑,「他要是真有苦衷,為什麼不肯說?為什麼非要用斷絕父子關係來逼我?」

  顧母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傅雷的苦衷,她不能說,也不敢說。

  一旦說出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

  她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看著湯喬允擔憂的神情,心裡像被刀割一樣疼。

  她知道,自己今天無論如何,都要讓兒子回老宅一趟。

  「總之,你必須跟我回去。」顧母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哀求,「就算是為了媽媽,為了爺爺奶奶,你也回去聽聽你爸怎麼說,好不好?」

  湯喬允看著顧母憔悴的樣子,輕輕拉了拉顧汀州的衣袖,低聲說:「汀州,我們回去看看吧。或許……或許伯父真的有什麼苦衷。」

  「你不用去了,汀州跟我一個人回去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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