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賢妻扶我凌雲志,踩妻墳頭迎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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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後兒。

  宮北琛回來了。

  他手上攥著幾支帶著晨露的白玫瑰,表情凝重。

  腳步比去時快了幾分。

  他想著邱淑儀看到鮮花時的模樣,心裡那片因爭吵而起的焦躁,總算壓下去些許。

  剛走到急診室門口。

  原本嘈雜的走廊突然靜得反常。

  他心頭猛地一跳,渾身無端端起了一層寒慄。

  「淑儀,花摘回來了,都是你喜歡的玫瑰花,不過,沒有我們家裡的花好看……」

  他下意識加快腳步推門。

  隨著房門推開。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地上一攤刺眼的鮮血。

  邱淑儀生氣沉沉躺在病床上。

  轟--

  「淑儀--」

  宮北琛大腦一炸,心腔有一瞬間驟停。

  他手裡的玫瑰「嘩啦」一聲散落在地,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驟然凍結。

  白色的床單被染成深淺不一的紅。

  邱淑儀的手垂在床沿,指尖還沾著未乾的血漬。

  那把用來劃開手腕的剪刀掉在腳邊,金屬光澤在慘白的燈光下泛著冷意。

  下一瞬。

  宮北琛疾步撲到病床跟前,將邱淑儀抱在懷裡搖晃,「淑儀…淑儀…」

  「來人,快來人…淑儀,你不要嚇我,你醒醒,你醒醒…」

  邱淑儀隨著他劇烈的搖晃,又虛弱的睜開了雙眼。

  「淑儀,你怎麼這麼傻?為什麼要這麼做?」宮北琛急火攻心,手足無措。

  「醫生,醫生快點過來。」

  門外。

  醫生和護士快步走了進來。

  見到眼前的場景,眾人都嚇得一哆嗦,連忙準備搶救。

  邱淑儀艱難的抬眼,沖他慘然一笑,「…阿…阿琛…不要…不要白費力氣了。」

  「不--我不允許你離開我--」

  「淑儀,淑儀不要嚇我。」

  邱淑儀像是一隻脫水的魚,張口倒了一口重氣,氣若遊絲的說:「我我知道……你早就…早就在等著這一天了。」

  「對不起啊…我拖了這麼長時間,導致你和湯小姐…分離…」

  轟--

  宮北琛大腦又一炸,語無倫次的辯解,「沒有,淑儀,我沒有…」

  「呵~,你不要再說了,等我死了,你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和湯小姐在一起了,這也是…我能為你做的最後一件事。」

  邱淑儀又倒了一口重氣,空洞哀傷的眼淚,滑下最後一顆淚滴。

  「湯小姐那麼美麗,那麼高貴,那麼優秀…像一顆耀眼的明珠。我要是男的,我也會喜歡的…」

  「淑儀,不要再說了。」宮北琛瞬間淚奔,抱著邱淑儀痛哭。

  「賢妻扶我凌雲志,踩妻墳頭迎新人。這是人之常情,我不怪你…」邱淑儀唏噓悽愴的念了一句,眼淚的光徹底黯淡下去。

  「淑儀…」宮北琛聽完,心如刀割,無地自容。

  他想說些什麼。

  可到了此時此刻。

  狡辯的再多,還有什麼意義呢?

  「等我死了,把我…把我的骨灰撒…撒到海里--里--呃--」

  邱淑儀胸腔猛地一鼓,吐盡最後一口重氣。

  緊跟著,雙臂軟軟的垂了下來。

  她的雙眸半睜半開。

  沒有閉上,也沒有爆瞪。

  像是有未了的心事,又像是含著意難平。

  愛人在挽救她的路上,又愛上了別的女人。

  怎麼不算意難平呢?

  可是…

  她又沒辦法恨他。

  他等了她四年,又守了她八年。

  無論多深厚的愛情,也經不起時間的衝散和考驗。


  他已經算很好了。

  能為她做的,他統統也都做了。

  又怎麼不算情深義重呢?

  可是…

  正是因為這樣,才更加讓人意難平。

  「滴--滴滴--」

  心電圖的線條逐漸拉成直線。

  「……淑儀…淑儀!」宮北琛輕輕搖了搖她,情緒瞬間失控。

  號啕大哭。

  「淑儀,不要,不要離開我,不要--」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

  可能還是無法接受這個突然的事實。

  更加無法接受…

  她是因為對他失望而選擇自殺。

  她生前最大的心愿,是和他白頭到老,死後埋到同一個墳墓里。

  可她剛剛的臨終遺言,卻是要將她的骨灰灑進大海。

  可見,她被他傷透了心。

  也確實…

  像她這樣的女人,能困住她的,只有愛情。

  「淑儀…不要離開我,不要這樣,你知道我離不開你。」宮北琛將邱淑儀緊緊抱在懷裡,心痛到無法呼吸,更無法原諒他自己。

  他終究還是辜負了她。

  他今日的輝煌。

  是她用肉身替他挨了33刀換來的。

  曾經的她…

  又何嘗不是像明珠一樣耀眼璀璨奪目?

  她和湯喬允的人生軌跡完全不同。

  她從小出生在一個懶賭鬼家庭,食不果腹,交不起學費。

  她十二三歲就被迫流落街頭。

  十五六歲,就已經冒充成年人混跡各大娛樂城和賭場。

  十七八歲,就已經成為當時最大堂口的得力幹將。

  21歲,開始獨當一面,成為道上的大姐大。頂峰時候,她手下掌管著14個堂口,手下掌控著幾百個馬仔。

  在宮氏集團的娛樂城,快要倒閉的時候。

  是她出謀劃策,改革娛樂城的抽水比例,又帶領幾百個洗馬仔撐起了宮家的生意。

  在宮北琛羽翼未豐,被眾人圍攻針對欺負時。

  是她第一個掀桌子,幫他鎮場撐腰。

  在他寸步難行時,是她果決狠辣,直接幹掉了他的死對頭。

  沒有她。

  真的不會有他的今天。

  「淑儀…醫生,醫生快快想辦法!」

  「宮總,請節哀。宮太太已經……沒有搶救的必要了。」

  「沒有搶救的必要?」宮北琛猛地抬頭,聲音里的狠戾像淬了冰。

  醫生被他眼底的猩紅逼得後退半步,護士手裡的托盤「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器械散落的聲響,在死寂的急診室里格外刺耳。

  宮北琛卻像沒聽見,低頭將臉埋進邱淑儀的頸窩。

  鼻尖蹭到她耳後那道淺疤。

  那是當年為了護他,被仇家的碎玻璃劃的,她當時還笑著說「小傷,比挨刀輕多了」。

  「宮總,還是處理宮太太的後事要緊。」

  宮北琛哭的肝腸寸斷,死死抱著邱淑儀,心疼的不捨得放手。

  他多希望她能好好活著。

  可惜。

  哪怕他已經砸了上百億,依然換不回她的生命。

  他正哭的天昏地暗。

  外面忽而傳來一陣嘈雜聲。

  「都讓讓,警察例行公事,請大家配合。」

  「有人舉報你們囚禁限制別人的人身安全,我們要例行調查。」

  一大批警員進到醫院。

  澳城最高警司親自帶人過來了。

  「阿Sir,這裡是醫院,是不是誤會了?」

  「湯喬允女士是不是在你們醫院?」警司一臉冷峻。

  「……呃,是的是的。」

  「她在哪裡?請帶我們過去。」

  「長官,湯喬允目前感染了病毒,有很強的傳染性,已經被隔離起來了。」

  「是這樣子嗎?」

  「是的,這是所有的檢疫報告。」

  「那做好防護,馬上幫她轉院。」

  「這……這……」院長左右為難。

  緊跟著。

  顧汀州去而復返,陰沉沉的看著院長,「她現在在哪裡?今天我必須要帶走她。我現在懷疑宮北琛把她囚禁在醫院,圖謀不軌。」

  「湯小姐真的感染了病毒,是在我們醫院接受正規的治療,不存在任何違規!」

  不管院長怎麼說!

  顧汀州堅持要帶走湯喬允。

  正說著。

  宮北琛從病房內走了出來。

  一身的唳氣撲面而來。

  「宮總,他們要強行帶走湯小姐。」

  宮北琛雙眸猩紅如血,臉色冷凝瘮人。

  他冷冷盯著顧汀州。

  顧汀州……

  他不但要搶走湯喬允,更間接害死了邱淑儀。

  「宮北琛,現在就算天王老子來了,我也要帶走允兒。」

  「宮先生,你和顧先生之間肯定有什麼誤會。大家都和氣點,和平解決問題。」

  宮北琛沉默半晌,聲音及其嘶啞,「……讓他帶走吧!」

  「嗯嗯好。」

  很快。

  湯喬允被推了出來。

  她仍然昏迷不醒,沒有一絲知覺。

  看到湯喬允,顧汀州疾步走到跟前,「允兒。」

  「顧先生,她小姐感染了病毒,傳染性很強,你最好不要接觸她。」

  「我不怕。」顧汀州不管不顧,直接上去將湯喬允抱了起來。

  臨走之時。

  他回頭看了宮北琛一眼。

  宮北琛像是石樁一樣站著,目無表情的看著他。

  他臉上雖然沒有一絲表情,可卻能清晰的看到他雙鬢青筋在亂跳。

  顧汀州見狀,渾身無端端起了一層寒慄。

  他和宮北琛交手這麼多次。

  第一次有這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他沒敢逗留,抱著湯喬允快步離開。

  宮北琛目送著他離開。

  警員們也陸續撤出了醫院。

  「顧--汀--州--」

  「咯吱知。」

  五指一收,骨節咯吱知亂響。

  顧家要不滅亡。

  他宮北琛三個字倒著來寫。

  「宮總,宮太太的後事要張羅起來嗎?」

  「……喪禮要最高規格,我要送淑儀最後一程。」

  「好的,宮總。」

  秘書和院子慌忙聯繫殯葬人員。

  很快。

  邱淑儀的喪事開始張羅起來。

  醫護人員給她淨了身,化了妝。

  宮北琛親自給她換上她生前最喜歡的旗袍,又將一家三口的照片放在了她的心口。

  「淑儀,一路走好!」

  「這輩子,是我對不起你,是我辜負了你。如果有下輩子,就讓我當牛做馬來償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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