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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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湯喬允沒有多想,彎腰坐進了車裡。

  關上車門。

  安娜隔著車窗沖吉米他們指了指後面的商務車,示意他們跟上。

  幾個保鏢隨即上了後面的車子。

  四輛豪車,依次駛出停車場。

  窗外的街景逐漸變得開闊。

  杜拜的天空藍得像一塊剔透的水晶,陽光極其毒辣。

  空氣里瀰漫著乾燥的熱浪,連風都帶著灼人的溫度,吹在皮膚上像被細針輕輕扎著。

  湯喬允掏出手機,準備給顧汀州回個電話。

  「湯小姐第一次來杜拜嗎?」前排的安娜回過頭,臉上掛著熱情的笑。

  湯喬允被打斷,「不是,之前來過幾次。」

  安娜:「這邊這個季節確實熱,但風景特別好。尤其是棕櫚島,從高空看像一棵巨大的棕櫚樹,晚上燈光一亮,美極了。」

  湯喬允微微一笑,目光又看向窗外。

  杜拜其實不適合養病。

  她之前說將爺爺送去瑞士療養院。

  爺爺身體好一些了,蓮姨對他說還沒有來過杜拜旅行。

  所以,爺爺是特意帶蓮姨來度假的。

  爺爺和蓮姨雖然沒結婚。

  但這麼多年,蓮姨一直盡心盡責的照顧爺爺的衣食住行,也算是她的半個奶奶。

  「湯小姐,你看這邊。」

  安娜伸手指向窗外右側,語氣裡帶著幾分雀躍:「那就是哈利法塔,世界第一高樓呢,晚上燈光秀特別震撼,好多遊客專門等著看的。」

  湯喬允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鋼筋水泥築成的巨塔直插雲霄,頂端幾乎隱沒在透亮的藍天上,陽光灑在玻璃外牆上,折射出晃眼的光澤。

  她輕輕頷首,沒有心思欣賞風景。

  「爺爺和蓮姨住哪個酒店?」她收回目光,問向安娜。

  「在帆船酒店訂了套房,爺爺說那裡海景好,蓮姨肯定喜歡。」安娜笑著回答。

  「他們一早就到了,剛才還發信息問您到了沒呢。說讓您到了先去酒店歇歇,晚上一起吃飯。」

  湯喬允「嗯」了一聲,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頓了頓,終究還是沒撥通顧汀州的電話。

  他奶奶大概還在手術室。

  這個時候,還是不要打攪他了。

  車子拐過一個彎。

  遠處的波斯灣映入眼帘,海水藍得像一塊巨大的藍寶石,與天空連在一起,分不清邊界。

  湯喬允看著那片海,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宮北琛也曾帶她來過海邊,那時他說:「喜歡海的話,以後每年都帶你來。」

  如今想起。

  只剩下無盡的唏噓和悽愴。

  她輕輕掐了掐眉心,將那些翻湧的記憶壓下去。

  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如一本書寫到了終章。

  謝幕了。

  車子繞著城市環島緩緩行駛。

  逐漸偏離主城區。

  湯喬允皺了皺眉,隱隱覺得不對勁兒,「安娜,我們現在是去那個酒店?」

  安娜回頭,微笑的看著她,「剛剛不是跟您說了嗎?我們去帆船酒店。」

  湯喬允眉頭皺的更緊,帆船酒店她去住過好幾次。

  根本不是這條路線。

  「……嗯~,司機,先停車。我有點暈車,胃裡有點不舒服。」

  她意識到了不對勁。

  但她不敢表露出來,只能假裝淡定的找了個藉口。

  「……抱歉,這裡不能停車。」

  「您暈車的話,我這裡有暈車藥。」

  安娜一邊說著,一邊從兜里掏出一個噴霧。

  微笑的轉身想遞給湯喬允。

  湯喬允心腔一梗,繼續找藉口,「這個用不來,還是先停車,我下車透一下氣就好了。」

  說完。


  她下意識看向後視鏡,想看一下吉米他們坐的車有沒有跟過來。

  這一看,更加讓她慌了神。

  吉米他們乘坐的車已經被甩開了。

  現在後面跟了兩輛車,但根本不是從機場一起出發的車。

  轟!

  湯喬允大腦一炸,頓時警覺起來。

  剛剛大意了。

  在機場的時候,沒有仔細核對安娜的身份,冒然上了她的車。

  當然了,這也不能怪她大意。

  她跟爺爺通電話時,爺爺也說負責去接她的人叫安娜。

  人名和車子型號,通通都符合。

  「呃,安娜,我真的太難受了,快點停車……」湯喬允下意識伸向包里,準備掏出防身的暗器。

  安娜打開手中的噴霧,「這個噴一下就好了。」

  不等湯喬允同樣。

  她立即按了幾下噴頭。

  一股帶著淡淡芳香的氣味,撲鼻而來。

  湯喬允只嗅了一點,慌忙屏住呼吸。

  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這是醫用麻醉劑,噴一下就能讓人昏迷。

  湯喬允意識一亂,軟綿綿倒在後車座上。

  安娜臉色一變,立即對著耳麥匯報情況。

  「已經順利接到湯小姐,預計15分鐘可以到達棕櫚島九號別墅。」

  「很好。」

  「呼叫尾車,可以甩掉他們了。」

  「OK。」

  吉米等四人乘坐的車子。

  原本正開著,忽然間就拋錨了。

  引擎蓋冒出一股股白煙,停在了路旁。

  「車子著火了,快下車。」

  吉米當機立斷,一腳踹開車門,沖身後的三個同伴低吼。

  四人剛踉蹌著跳下車,引擎蓋下就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火苗順著白煙竄了出來,在乾燥的熱風裡噼啪作響。

  「媽的!是人為的!」阿卓一拳砸在車門上,眼神焦灼地望向前面的車隊,「湯總他們已經走遠了!」

  吉米盯著前方那輛載著湯喬允的黑色轎車,以及緊隨其後的兩輛陌生車輛,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迅速摸出手機。

  信號卻在這時變得斷斷續續,屏幕上「正在呼叫」的提示閃了半天。

  根本打不通湯喬允的電話。

  「定位!快查湯總車子的實時定位!」他吼道,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滑動。

  阿卓已經打開了追蹤軟體,臉色卻越來越沉:「信號斷了!被屏蔽了!」

  吉米心頭一沉,冷汗瞬間浸濕了後背。

  從機場出發時,他就覺得安娜的笑容有些刻意。

  但是,他們一出機場就碰到安娜等人舉著接人的GG牌。

  而且,她對湯喬允和湯老爺子的情況都很熟悉。

  換誰都會以為是湯老爺子派來的人。

  現在想來。

  從車隊編隊到路線偏離,再到車子突然起火,分明是一場早有預謀的圈套。

  「聯繫杜拜警方,還有顧先生!」吉米咬著牙下令。

  「我們分頭行動,你倆留在這處理火情並配合警方調查,我和阿卓打車追!就算追不上,也要讓他們知道我們沒被甩掉!」

  火焰已經舔舐到了車身,熱浪滾滾而來。

  吉米最後看了一眼那輛燒得通紅的商務車,轉身朝著路邊揮手攔車,掌心因為用力而攥得發白。

  他知道,湯總此刻恐怕已經落入了圈套。而那個策劃這一切的人,會是誰?是衝著湯家來的商業對手,還是……他不敢深想,只覺得喉嚨發緊,腳下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遠處的車流里。

  載著湯喬允的轎車正加速駛向棕櫚島的方向,車窗緊閉,將外面的火光與焦灼,徹底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


  兩個小時後。

  湯喬允從昏厥中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咳咳…」

  口很乾。

  大腦一片空白,又暈又疼。

  「咳咳,水…好渴!」

  湯喬允緩了半晌,才終於甦醒。

  睜開沉重的雙眸。

  頭頂是帶著異域風情的奢華吊燈。

  「……這是…這是什麼地方?」

  她大腦一炸,掙扎著坐起身。

  她掀開被子下床,發現自己的衣服被脫光了。

  「啊~」

  「我的衣服呢?」

  湯喬允渾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

  她下意識掀開絲質床單,緊緊裹在身上。

  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極其奢華的臥室,落地窗外是碧藍的海水。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晃眼的光斑。

  可此刻。

  再美的景致都成了催命符,讓她心頭的恐懼像潮水般瘋漲。

  「我的包呢?手機呢?」她聲音發顫,目光慌亂地在房間裡掃視。

  梳妝檯上空空如也,床頭柜上只有一杯涼透的白水。

  她昨晚放在包里的手機和證件,還有那枚防身的微型電擊器,全都不見蹤影。

  「有人嗎?!」她揚聲喊道,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卻沒有任何回應。

  她跌跌撞撞地衝到門邊,握住門把手用力一擰。

  門鎖死了。

  「開門!放我出去!」她用拳頭砸著門板,指骨撞得生疼,可厚重的木門紋絲不動。

  恐懼像藤蔓一樣纏繞住她的心臟,越收越緊。

  那個安娜到底是什麼人?

  還有爺爺……爺爺和蓮姨會不會也出事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用力按下去。不會的,爺爺那麼謹慎,一定不會像她這樣輕易上當。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現在慌亂沒有任何用處,必須想辦法弄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綁架她的人到底想幹什麼。

  她轉身看向落地窗,走近才發現窗戶是特製的,從裡面根本打不開。

  門打不開。

  她猶豫了幾秒,立即又轉身向窗口跑去。

  她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剛剛跑到窗口。

  她正焦急的尋找窗戶。

  「吼吼--」

  一頭通體雪白的獅子,赫然出現在窗外。

  「啊--」

  湯喬允驚叫一聲,下意識後退好幾步。

  那頭白獅子就站在窗外,長著血盆大口,虎視眈眈。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嘶吼,帶著威懾性的警告。

  陽光落在它雪白的鬃毛上,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暈。可那鋒利的爪尖和微微咧開的嘴角,卻暴露了猛獸的兇悍。

  湯喬允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心跳如擂鼓,連呼吸都忘了節奏。

  她從未如此近距離見過獅子,更別說這樣罕見的白獅。

  這哪裡是寵物,分明是看守她的獄卒。

  「為什麼會有獅子……」她驚魂未定,指尖冰涼。

  更擔心這面玻璃牆能不能抵擋得住獅子。

  而能在私人別墅里養這種猛獸。

  對方的勢力和手段,顯然遠超她的想像。

  屋子的四周牆面,全是落地窗。

  她下意識退到另外一面牆壁。

  一頭通體黝黑的黑豹,對著她呲牙咧嘴。

  「哈斯--」

  湯喬允心又一顫,心臟慌的砰砰亂跳。

  轉身又看向另外一面強。

  果不其然。

  哪裡同樣養著猛獸,是兩隻體型健壯的捷克狼犬。


  很明顯!

  她從哪裡跑出去,都是死路一條!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來人,來人啊!」

  「呯呯呯!」

  她用盡全力拍個房門,越慌越亂。

  可惜…

  不管她怎麼喊叫,始終沒有人理會,也沒有人過來。

  「快來人,你們到底是誰?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她大腦一片混亂。

  不知道綁架她的人是誰?

  「到底是誰?會是宮北琛嗎?」

  想想又不可能!

  他們在飛機上遇見。

  他想看陌生人一樣看她。

  他又怎麼可能會絞盡腦汁的將她綁架到這裡。

  ……

  夜幕降臨。

  門口終於傳來腳步聲。

  一個中東打扮的傭人,端著一面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放著食物和水。

  「這是什麼地方?」

  「你們到底是誰?」

  傭人似乎聽不懂她說話,只是將食物放下,轉身準備離開。

  湯喬允情急之下伸手去攔,指尖剛碰到傭人衣袖。

  對方就像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低著頭快步退了出去,房門「咔噠」一聲再次落鎖。

  托盤裡的食物很精緻,烤羊排泛著油光。搭配著彩色的蔬菜沙拉,還有一杯冒著氣泡的果汁。

  可湯喬允看著這些,胃裡卻一陣翻湧。

  她現在哪有心思吃東西,滿腦子都是窗外那些虎視眈眈的猛獸,還有爺爺和蓮姨的安危。

  夜色漸濃。

  別墅外亮起了暖黃色的燈,將白獅和黑豹的影子拉得很長,貼在玻璃上像幅詭異的畫。

  「不能坐以待斃。」湯喬允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開始仔細打量這間臥室,目光掃過書架、壁畫、甚至地毯的紋路,試圖找到任何可以利用的東西。

  書架上擺滿了外文書籍,大多是金融和建築類,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她抽出一本厚重的精裝書。

  想試試能不能砸開窗戶,可掂量了一下,又怕動靜太大引來外面的猛獸,只能又放回去。

  牆壁上的壁畫是幅中東沙漠風光,她伸手敲了敲,背後傳來實心的悶響,顯然也藏不住什麼機關。

  就在她幾乎絕望的時候。

  目光落在了床頭櫃的那杯水上。

  水晶杯壁上印著一個小小的logo,是個纏繞著藤蔓的字母「G」。

  這個標誌……

  湯喬允心頭猛地一跳。

  她曾在宮北琛的私人書房裡見過一模一樣的印記。

  那是他在海外投資的一家頂級酒莊的標誌,專供他私人使用的餐具上才會有。

  難道真的是他?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用力按下去。不可能,他在飛機上明明對她視若無睹,怎麼會突然做出這種事?

  可除了他,誰還會有這樣的財力和手段,在棕櫚島買下這樣一座別墅,還養著白獅黑豹當守衛?又誰會知道她的行程,布下這樣周密的圈套?

  湯喬允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如果真的是宮北琛,他到底想幹什麼?報復她,還是……

  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比剛才傭人走路的聲音更沉,更穩。

  湯喬允渾身一僵,下意識後退到牆角,緊緊盯著門板。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門被緩緩推開。

  一道高大的身影,逆著走廊的光站在門口。看不清面容,卻帶著一股熟悉的壓迫感。

  那人緩步走進來,客廳的燈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冷硬的輪廓。

  漆黑的眸子,挺直的鼻樑,薄而抿緊的唇……

  真的是宮北琛。

  湯喬允的呼吸驟然停滯,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連指尖都在發冷。

  他穿著一身黑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手中端著高腳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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