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結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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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宮北琛握著戒指的手猛地收緊,心亂如麻。

  同時,他的右眼皮跳得更凶了,像有無數根針在扎。

  邱淑儀見狀,臉上幸福的笑意瞬間冷沉。

  她下意識地往宮北琛身後縮了縮,握著捧花的手指掐進了花瓣里。

  皮笑肉不笑的說:「感謝湯小姐賞臉來參加我和阿琛的婚禮。」

  湯喬允輕啟紅唇微笑,纖纖玉手將肩上的大波浪撩到肩後,第一次這麼性感張揚,「應該的,宮北琛畢竟是我前夫。他的婚禮,我怎麼能不來送上一份祝福呢?」

  「喬允?」宮北琛的聲音乾澀,欲言又止,「你怎麼……」

  湯喬允沒理他,徑直走到兩人面前。

  而後。

  她微笑的將禮盒遞向宮北琛,笑容明艷卻沒溫度:「宮先生,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這是什麼?」宮北琛眉峰一皺,心中隱隱有股不好的預感。

  禮物盒是水晶材質,精緻好看。

  上面綁著蝴蝶結和絲帶,包裝的很用心。

  湯喬允絕美笑容帶著一絲詭譎,「你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宮北琛沉吟幾秒,心中如戰鼓再敲。

  邱淑儀冷沉一笑,「既然湯小姐的心意,那我們就笑納了!讓您破費了,謝謝。」

  「不客氣,應該的。」

  湯喬允一邊笑著,一邊招呼一旁端著交杯酒的司儀上前。

  「把酒拿來。」

  司儀遲疑幾秒,還是將就端了過來。

  湯喬允笑著端起酒杯,似笑非笑的看著宮北琛,「敬你一杯,新婚快樂。」

  宮北琛見狀,慌忙伸臂握住她的手腕,「別,你現在有孕在身,不易飲酒。」

  湯喬允:「沒事,就一杯,不礙事的。」

  說完。

  她推開他的手,端著酒杯一飲而盡。

  喝完酒。

  她又沖他嫵媚一笑,熱情的展開雙臂,「前夫,最後再擁抱一次。以後,祝你和宮太太百年好合。」

  宮北琛喉結一梗,眼神複雜又心疼的看著她。

  儘快她表現的落落大方。

  但以他對她的了解。

  她這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才會這樣無所顧忌。

  她明明是那樣謹慎低調的人。

  「喬允,祝福我收到了,快些回去吧!」

  湯喬允沖他挑眉一笑,「這麼快就趕我走嗎?」

  「連最後一個擁抱,都不肯給我嗎?」

  宮北琛定定看著她,繼而,又試探的看向邱淑儀。

  邱淑儀臉上的笑容已經徹底隱退。

  好話反說:「你看我幹什麼?湯小姐都提出這個要求了,那你就滿足她唄!」

  宮北琛遲疑幾秒,還是微微低頭,紳士禮貌的淺抱了她一下。

  湯喬允笑靨如花,明媚大氣。

  她緊緊回抱著宮北琛。

  踮起腳尖,紅唇湊近他耳邊,輕聲細語的說:「宮北琛,你總是騙我,我反擊一次不過分吧?」

  轟!

  宮北琛大腦一炸,心中更加七上八下。

  他呆若木雞的看著她,渾身莫名其妙起了一層寒慄。

  湯喬允依然是得體溫柔的笑,可眼底透著刺骨般的涼意。

  「等我走了,再看禮物,再見。」

  說完。

  她不給他思考的反應。

  迅速抽離他的懷抱,踩著細高跟向門口走去。

  「我的天,湯小姐怎麼來了?她這個前妻是來砸場子的嗎?」前排一個穿著香檳色禮服的貴婦猛地捂住嘴。

  儘管聲音壓得再低,但還是在寂靜的教堂里盪開漣漪。

  「是啊,湯小姐和宮總才是最般配的一對兒,郎才女貌。真想不通,他怎麼會和湯小姐離婚?」


  「滋滋滋~,明天的熱搜肯定會將網絡伺服器干癱瘓。」

  「噓~」

  旁邊的富商太太趕緊拽了拽她的袖子,眼神往邱淑儀那邊瞟了瞟,「你沒看新太太臉都白了?湯小姐這紅裙子穿的……是故意的吧?」

  後排幾個年輕的名媛,也跟著悄悄議論,「她剛才跟宮總說什麼了?看宮總那表情,魂都快飛了!」

  「肯定不是好事,你看宮總臉上的笑都沒了。」

  「我就說宮總和湯小姐離婚不對勁,」

  一個戴珍珠項鍊的老夫人搖著頭嘆氣,聲音不大卻清晰,「當初湯家幫了宮家多少?現在轉頭就娶個……」

  話說到一半被兒媳捂住嘴,可那眼神里的不屑藏不住。

  沈晚箐站在伴娘團隊伍,忍不住替她抱不平,「就算是前妻,也不能在婚禮上這樣吧?又是喝酒又是擁抱的,太沒規矩了!」

  議論聲像漲潮的海水,一點點漫過教堂的紅毯。

  邱淑儀聽著眾人肆無忌憚的議論,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在她背上燒出洞來,手裡的戒指盒硌得掌心生疼。

  她下意識看向宮北琛。

  宮北琛似乎被勾走了魂,呆若木雞。

  沒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麼?

  「都安靜,我們的婚禮繼續……」司儀含著笑,連忙打破尷尬的氛圍救場。

  「阿琛,你在想什麼?」

  宮北琛喉結滾動了一下,越想越不安。

  他立即打開湯喬允送來的禮物盒,迫不及待想要看看裡面是什麼。

  打開盒子。

  裡面是一層又一層的保險膜…

  宮北琛心底一涼,打開保險膜的手開始發顫。

  「不會的,肯定不會的…」

  邱淑儀和司儀等人,也都好奇的看著禮物盒。

  「這是什麼?看起來不像是貴重物品?」

  「是啊,這也太簡陋了。」

  宮北琛屏住呼吸,終於一層層剝開保鮮膜。

  隨著最後一層保鮮膜打開。

  裡面是一小團血肉塊兒。

  小小的,像是剛滿月的小老鼠。

  邱淑儀嚇了一跳,「啊--」

  「這是什麼東西?好嚇人啊!」

  「是啊?這……這到底是什麼?」

  「這……這……好像是個沒發育完全的胚胎……」

  轟!

  宮北琛大腦一炸,天靈蓋嗡嗡響,心臟有一瞬間驟停。

  司儀:「好像是,好像是。天吶,好可怕!」

  「……」邱淑儀也倒抽一口冷氣,驚的頭皮發麻。

  「湯--喬--允--」

  「你怎麼敢?」

  宮北琛猛地一腳踹翻一旁的巨型蛋糕和花籃。

  他雙目赤紅,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真的有種萬箭穿心的感覺,疼的他呼吸不上來。

  「她瘋了!她竟然敢……」他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血腥味。

  婚禮現場的聖潔被這突如其來的血腥徹底撕碎,賓客們的尖叫和驚呼像潮水般湧來。

  「天吶,湯小姐怎麼這麼狠?」

  宮北琛站立不穩,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湯喬允剛剛的話在他耳邊反覆炸開。

  「我反擊一次不過分吧?」

  「等我走了,再看禮物……」

  原來她喝的不是酒,是送行的毒藥。原來那個擁抱,是最後的告別。

  憤怒和疼痛像岩漿一樣在胸腔里翻湧。

  下一秒。

  複雜的情愫和刺骨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那是他們的孩子啊。

  他們的孩子……居然是以這麼慘忍的方式,離開了人世。

  「不……不可能……」宮北琛捂著胸口踉蹌著後退一步,高大的身軀站立不穩的搖晃。


  邱淑儀和沈晚箐見狀,慌忙上前攙扶他,「阿琛,你冷靜一點!」

  「孩子……我的孩子……」宮北琛喃喃自語,聲音里的暴怒一點點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無際的窒息和疼痛。

  天知道。

  他知道有這個孩子時有多開心。

  他是那麼滿懷希望且胸有成竹的認為,她一定會生下這個孩子的。

  可惜……

  他抬手想去扶額頭,卻發現自己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周圍嘈雜議論聲漸漸模糊。

  邱淑儀驚恐的臉在他眼前晃來晃去,像個失真的皮影戲。

  他的視線開始發黑,胸口像是被巨石壓住,連呼吸都變得奢侈。

  「噗~,湯喬允……你好狠……」

  緊跟著。

  高大的身軀猛地向前栽倒,重重砸在紅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教堂里的喧囂戛然而止。

  「阿琛,阿琛,快去叫醫生,快叫救護車!」

  神父和家庭醫生見狀,立即上前急救。

  「宮總是氣血攻心,一口氣上不來暈過去了。」

  「你們別圍在跟前,讓空氣流通起來。」

  醫生一邊說著,一邊給宮北琛掐人中。

  可惜。

  指甲都快掐斷了,他也沒能醒過來。

  「快送宮總去醫院吧!」

  幾個膽大的賓客,忍不住吃瓜議論,「滋~,宮總不會是氣死了吧?」

  「你別說,有這個可能。人在極度生氣的時候,是會誘發心肌梗塞。」

  「哇~,宮總要是被活活氣死了,那死的也太窩囊了……」

  不一會兒。

  救護車的鳴笛聲刺破教堂的穹頂,紅藍燈光在彩繪玻璃上瘋狂跳動,將散落的水晶碎片照得像一地碎牙。

  兩個醫護人員抬著擔架擠過尖叫的人群,宮北琛雙目緊閉地躺在上面,臉色白得像祭壇上的亞麻布,嘴唇卻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讓讓!都讓讓!」家庭醫生跟著擔架跑,手裡還攥著沒來得及用上的急救包。

  「宮總剛才情緒激動,導致血管破裂,必須立刻送搶救室!」

  邱淑儀穿著婚紗跟在後面,長長的裙擺被水晶碎片劃開好幾道口子,臉上的妝哭花了,一半是驚嚇一半是慌亂。

  她想抓住宮北琛的手,卻被醫護人員攔住:「家屬保持距離!」

  「他是我丈夫!」

  邱淑儀的聲音尖利,帶著哭腔,「阿琛你醒醒!別嚇我啊!」

  沈晚箐慌忙扶著她,一起去了醫院,「小姨,哥哥肯定會沒事的,你不要太傷心。」

  賓客們早沒了看鬧劇的心思,紛紛涌到門口圍觀。

  有人拿出手機拍救護車絕塵而去,有人在胸前畫著十字祈禱,還有人低聲議論:「造孽啊,好好的婚禮變成這樣……」

  「湯喬允也太狠了,這是要逼死宮北琛啊!」

  ……

  救護車在車流里瘋狂穿梭。

  宮北琛的呼吸忽快忽慢,喉間偶爾溢出模糊的氣音,像是在喊誰的名字。

  隨車醫生掀開他的眼皮看了看,又測了血壓,眉頭皺得更緊:「血壓掉得厲害,通知急診室準備輸血!」

  邱淑儀坐在旁邊的摺疊椅上,渾身如墜冰窟。

  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像她這幾天抓不住的幸福。

  他心裡……已經裝滿了湯小姐。

  不然,他不會這麼打受大擊,他不會這樣難以承受的氣暈過去。

  ……

  二十分鐘後。

  宮北琛被火速送往醫院。

  急診室的紅燈亮起來時。

  邱淑儀終於忍不住蹲在走廊哭出聲。

  護士來勸她:「家屬先去辦手續,病人正在搶救,有消息會通知你。」


  沈晚箐:「我去辦理。」

  搶救室的紅燈亮了整整三個小時。

  邱淑儀的婚紗裙擺沾滿了灰塵,珍珠串斷了好幾顆,散落在冰冷的瓷磚上。

  她靠著牆壁滑坐在地,指尖一遍遍摩挲著手機屏幕上宮北琛的照片

  那是他們拍婚紗照時的合影,他摟著她的腰,笑得溫柔。

  可現在想來,那笑容里藏著多少對湯喬允的愧疚?

  「家屬在嗎?」醫生終於從急救室走出來,摘下口罩揉了揉眉心。

  邱淑儀猛地站起來,膝蓋發麻差點摔倒:「醫生,他怎麼樣?」

  醫生一臉凝肅,「病人顱內有輕微出血,是情緒激動引發的。」

  「暫時雖然脫離危險,但還在昏迷,能不能醒,要看他自己的意志。」

  「醒不過來會怎麼樣?」邱淑儀的聲音在發抖。

  「成為植物人也有可能。」

  走廊里的空氣瞬間凍住。

  邱淑儀眼前一黑,被旁邊的沈晚箐扶住才沒倒下。

  宮母接到信息後,火急火燎的趕來醫院。

  她一見到穿著婚紗的邱淑儀,劈頭就罵:「你這個掃把星!好好的婚禮搞成這樣,北琛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饒不了你!」

  「媽您別激動,」

  沈晚箐趕緊勸,「現在最重要的是阿琛……」

  「閉嘴!」宮母甩開她的手,指著邱淑儀的鼻子,「要不是你攛掇北琛娶你,湯喬允能來鬧?北琛能氣暈過去?」

  邱淑儀張了張嘴,想辯解卻發現無話可說。

  「醫生,我兒子怎麼樣?要不要緊啊?」宮母心急如焚。

  今日,她堅決不肯出席兒子邱淑儀的婚禮。

  但聽到兒子好像被氣死了,更被火速送來醫院時。她還是心急火燎趕來,更怕兒子真的被氣死了。

  深夜的醫院走廊格外安靜,只有監護儀的滴答聲在迴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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