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珍愛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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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2章 珍愛的妹妹

  氣氛...

  還是有些尷尬。

  尷尬到沈恩想習慣性地又用咳嗽聲來掩蓋,可老是用咳嗽聲似乎又不太好,以至於讓他有點懊惱剛才自己主動把手向妹妹伸了出去。

  前世是獨生子女。

  再加上父母感情不和,老喜歡吵架的緣故,導致沈恩總喜歡一個人在晚上偷偷溜出房間,到就近的田野邊上抱頭看月亮。

  月亮、夜晚、一個人。

  這幾個詞彙串聯在一起,就很難不讓人產生名為「孤獨」的感覺。

  像這種時候,人就難免會幻想一下自己有一個年齡比自己小上幾歲,又和自己關係很好的妹妹。

  一起生活、一起吃飯,晚上沒事做的時候彼此打鬧打鬧..

  當然,真有妹妹的哥哥大概率不會這樣理想化的開心。

  可是,如果呢?

  如果真有這樣一個妹妹呢?

  在沈恩心目中,亞依就是這樣。

  亞依從小出生在一個鄉間小貴族的領地里,由於身份原因,領地內的孩子不會和她玩,她唯一的社交,那就是每一個月,母親帶她去金鳶尾城參加的茶會。

  茶會上全是些父母爵位比她高的貴族子女。

  一個鄉下女憑什麼和她們玩?

  自然而然,亞依就在她們身上感受不到歸屬感,她搭不上她們的話題,融入不進她們的圈子,而亞依本身也是個性格要強的人。

  你們看不起我?我就看得起你們?」

  索性就選擇不去,打死都不去。

  這就進一步導致能和亞依玩一塊兒的玩伴就只有哥哥一人。

  在亞依眼中,哥哥對她很好。

  會給她做好吃的,各種各樣好吃的。

  還會帶她出去巡視父親的領地,看看鄉下的平民是如何種植小麥,又是如何收穫的葡萄。

  哥哥很聰明,會看很多書,就連亞依認識的字,也有一大半是他教的。

  哥哥還很早就會魔法。

  雖然只是些不起眼的小把戲,從手指尖滋出小水花什麼的,可這對什麼都沒見過亞依來說,真的已經很厲害了。

  沈恩雖然個人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沒什麼感覺...不就是哄妹妹玩麼?可對亞依來說,恰恰是這一點,尤為重要。

  以至於亞依做哥夢都是哥哥如果離開了自己身邊怎麼辦?

  她是一點都不喜歡。

  以至於每當她感覺到哥哥與自己的距離拉長,開始變得遙遠,心頭就會有一股勁,想要向他靠攏、靠近。

  雖,.,雖然時隔幾年沒有見面,妹妹在外似乎也變得成熟了一些,可她的本心好像是一點都沒有變。

  所以...

  在自己向她的臉頰伸出手,表示自己仍是那個喜歡她的「哥哥」的時候,亞依才會選擇在羞澀中主動把臉湊過來,貼上自己的手掌吧?

  妹妹臉頰很溫暖。

  溫暖到一時間氣氛尷尬,沈恩也有點不願意挪開。

  直到這樣保持了一些時間,沈恩率先把手抽回去後,時間像是被什麼給截斷了一樣陷入停滯。

  房間裡只剩下壁爐木柴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啪」聲,以及兩人細微的呼吸。

  沈恩不想把兩人重逢後的氣氛弄得這樣尷尬,他收回手,沒有再用咳嗽掩飾,而是拿起桌上的水壺,自然地給亞依手邊空了一半的水杯斟滿。

  水流聲剛好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哥...」亞依輕輕喚了一聲,聲音比剛才更低了,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鼻音。

  「嗯?」沈恩放下水壺,聲音是自己都未曾預料的溫和。

  亞依抬起頭,碧色的眼眸里情緒複雜,有窘迫,有一絲懊惱,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柔軟。她抿了抿唇,終於說道:「我...剛才我不是故意的。」

  沈恩愣了一下,隨即失笑:「這有什麼好不是故意」的?難道我還會怪你?而且,明明是我主動向你伸出的手...還是說,我們亞依隊長覺得,讓哥哥碰一下臉,有些丟人?」


  「不是!

  」

  亞依立刻否認,聲音略微提高,帶著屬於她這個年齡段的急切,但很快又意識到失態,音量降了回去,「..只是,有點不習慣。」

  她拿起水杯,小口地喝著,藉此平復心情。

  「在騎士團...大家都......很直接。訓練,戰鬥,命令...很少...這樣。」

  她的話語有些破碎,但沈恩完全聽懂了。

  在那種需要絕對堅韌和紀律的環境裡,所有的柔軟和依賴都必須被深深藏起。

  她習慣了用盔甲和利劍包裹自己。

  以至於當卸下防備,面對最親近的人時,反而有些不知所措,連一個簡單的、代表親昵的觸碰都顯得陌生。

  沈恩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

  他想起前世獨自仰望月亮的夜晚,那種渴望擁有親密血緣羈絆的孤獨感。而此刻,眼前這個有些無措的、強大的、卻似乎依然視他為唯一的妹妹,正是他曾經渴望的一切的具現。

  他不想再讓任何形式的「尷尬」橫亘在他們之間。

  「亞依,」

  他放下手中的餐具,身體微微前傾,稍微表現得認真一些,「聽著。無論你在外面是威風凜凜的銀白騎士團隊長,還是未來更了不起的大人物,在這裡,在現在,在我面前,你的哥哥的面前,你永遠可以只是亞依,是我的妹妹。」

  亞依的目光不由掃過眼前的一大桌子菜餚,大概是真的變得有點不同了,她此刻也沒有過去的那種羞澀,而是帶著一種真誠的底色,「所以...哥你今天特意給我做這些多吃的?」

  「當然。」

  沈恩儘量讓自己變得可靠,「想跟哥哥撒嬌也好,想讓我像小時候那樣摸摸你的頭也好,或者只是像剛才那樣,安安靜靜地靠一會兒...都沒關係。這裡沒有別人,不需要「習慣」,做你自己想做的就好。」

  亞依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然後看向他,笑了起來。

  沈恩也笑了。

  不知道為什麼笑,可這樣笑,似乎能讓兩人都變得極其舒服。

  「...有哥哥在,真好。」

  「是嗎?」

  「嗯。

  「」

  亞依沒有再說話,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但這一次,那聲「嗯」里沒有了遲疑和窘迫,而是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安穩。

  她重新拿起刀叉,開始認真地切割盤中的食物,動作恢復了之前的利落,但周身的氣息卻明顯鬆弛了下來。

  沈恩看著她,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他也重新開始用餐,不時狀似無意地提起一些輕鬆的話題。

  比如露妮緹最近試圖看書卻總是不小心睡著鬧出的笑話,或者是莉莉安為了維持自己有別於她兩位兄長的副指揮形象,在努力適應軍營生活時的一些趣事。

  亞依偶爾會抬起頭,回應一兩個簡短的詞語,或者露出一抹淺淺的、真實的笑意。

  壁爐的火光跳躍著,將兩人的身影投在石牆上,拉得很長,又交織在一起。

  「哥,你這幾年生活上,過得開心嗎?」

  「這個嘛,雖然總是有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出現,但我過的挺不錯的,大家都對我很好。」

  沈恩忽然想起什麼,對著妹妹笑道,「當然,比起以往缺了一個喜歡我的小跟屁蟲在後面,總覺得生活少了點什麼味道。」

  亞依聽到這些,儘管臉上沒什麼太多的反應,可手上攪動湯食的湯勺速度都快上不少。

  沈恩當即就覺得妹妹長大了也還是很可愛。

  雖然目前羞恥於說出「我還喜歡哥哥」這樣的話了,可沈恩能看出來,她還是很喜歡自己的。

  有個這麼喜歡自己的妹妹,多是一件喜事?

  高興到沈恩都想靠近她,把她像以前那樣抱在懷裡,揉著她的腦袋哄了,到時候再聽她姿態放軟地喊上一聲哥哥,那得多好聽?

  不過亞依現在作為銀白騎士團小隊的隊長了,沈恩也得尊重尊重她。

  「亞依,」他開口,聲音平穩,「如果不累的話,能跟我詳細說說黑針林里的事嗎?


  尤其是關於那個魔女,還有她提到的,關於雷克的話。」

  他的詢問很謹慎,像是一種平等的交流。

  這讓亞依感覺很舒服。

  幾乎是在沈恩話音落下的時候,亞依周身那种放松的氣息便悄然收斂了些許。她的背脊不自覺挺得更直,碧色眼眸中,溫暖被冷靜所取代。

  沈恩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細微變化,心中不禁再次感慨。

  亞依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始敘述。

  「我們按照計劃深入黑針林,在預定坐標點附近發現了異常的魔力波動和...魔氣污染。源頭是一處已經裂開的魔族封印節點。」

  她描述了那片被侵蝕的空地,扭曲的魔人,以及那些生長在裂隙周圍、內部包裹著搏動「心臟」的紫色晶石。

  「我們清理了現場的魔人,正準備採集樣本時,遭到了魔女教教徒的伏擊。人數眾多,超過五十人,訓練有素,配合詭異。」

  她頓了頓,補充道,「我們解決了他們,但有些消耗。」

  沈恩眉頭微蹙,點了點頭,示意她繼續。

  「然後,她出現了。」

  亞依的聲音帶上一絲凝重,「那個白髮的魔女。很強,遠超我們之前遭遇過的任何敵人。德里斯大叔的全力攻擊,被她...徒手接下了。

  「她似乎對我們的戰鬥方式,尤其是我的劍技...有些意外的熟悉。」

  亞依抬起眼,看向沈恩,目光中帶著探究,「她提到了你,哥。也提到了雪汐老師。

  她說...你哥哥,還有你哥哥那無恥可惡的狐狸老師可都不敢這麼對我說話」。

  「就好像,哥哥你...認識那個魔女一樣。」

  嘶—

  這苔絲,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面烤麼?

  不過苔絲明顯沒有對亞依他們下手,如果苔絲真全力放開,即便是亞依這支小隊互相有配合,勝利還是很輕鬆的。

  聖域還是太強了,根本不是一個量級的水準。

  不過亞依見哥哥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也沒有過多追問,而是又說道:「她輕易地凍結了翠西亞他們...然後,她注意到了雷克。她看著雷克,用那種...帶著審視和玩味的語氣說,「他身上的味道,很特別,不人不魔的」。」

  「不人不魔...」

  沈恩低聲重複著這四個字,手指摩挲杯壁,「她為什麼會這樣說?」

  亞依搖頭,「那魔女是說她也不太清楚,她只是偶然感知到了而已。」

  「也就是說,魔女教內部,其實是不知道雷克身份的?」

  「嗯,」亞依點點頭,「極大概率如此。」

  這個判斷讓沈恩心下稍安。

  苔絲只是憑藉其超凡的感知察覺了異常,但並未掌握實質信息,這給了他可操作的空間。

  而就在這時候,亞依問出了她回來之前,一直都很在意的問題。

  「哥哥,是知道雷克的來歷麼?」

  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

  壁爐的火光在沈恩臉上跳躍,映得他眼神有些明滅不定。

  亞依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催促,碧色的眼眸里是純粹的探尋,以及一種近乎本能的信任信任哥哥即使有所隱瞞,也必然有其理由。

  沈恩迎著她的目光,心中念頭飛轉。

  完全否認是不可能的,亞依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但真相,涉及到前世有些抽象,不好說明。

  「亞依,你知道蘭」這個人麼?」

  亞依微微一怔,顯然沒想到話題會轉向這裡。

  她搜索著記憶,作為以驅魔為生的銀白騎士團成員,她對大陸的歷史和傳說比常人了解更多。

  「傳說中的盜火賢者,蘭」?」她確認道,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數萬年前,據說正是他從魔族手中為人類盜取了魔法的奧秘,奠定了類人種族最終勝利的基礎...哥哥,為什麼突然問起他?」

  沈恩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划過左手腕上的銀鐲。他的眼神複雜,混合著追憶、困惑和一絲連他自己也難以完全理解的認同感。

  「因為...不止一個人,稱呼我為蘭」。」他緩緩說道,「那個在索拉里昂甦醒的魔神,這麼叫過我。後來,人魚族的女王見到我時,也說我的容貌,與傳說中賢者蘭的影像...極其相似。」


  「哥哥,你的意思是..

  」

  「我無法確定。」

  沈恩打斷了她可能的猜想,他需要控制解釋的走向,「我不是他,至少我的記憶里,沒有屬於蘭」的任何片段。但是...自從接觸到魔族,自從這個手鐲的力量逐漸甦醒..

  一些奇怪的既視感」,一些不屬於我自身經歷的模糊畫面和知識碎片,會偶爾在我腦海中閃現。就像......沉睡了萬年的印記,正在被逐漸激活。」

  他將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懇切而凝重地看著亞依:「關於雷克...我可以認真地告訴你,他的確不是人類。」

  「...不是人類?」

  「過去是人類,但現在...不是,他是一種以特殊的魔法工藝實現的重構生命。這種魔法工藝賦予他身體、人格,乃至一切。本質是一頭魔物,這種魔物很接近於你們近幾年發現的,能夠寄生於人體的魔物。」

  「這...這怎麼可能?」

  亞依的瞳孔因震驚而微微放大,作為與魔物戰鬥在第一線的銀白騎士,她固有的認知受到了強烈的衝擊,「魔物...魔物怎麼可能擁有如此穩定、甚至——純粹的人類心智和情感?它們不應該是混亂、狂暴、只知毀滅的嗎?」

  沈恩看著她眼中的難以置信,輕輕搖了搖頭,「亞依,我們所熟知的常識」,往往只是歷史長河中短暫的一瞬?

  「你有沒有想過,在如今這片大陸尚未孕育出我們所知生靈的超遠古時代,在連巨龍都未必存在的混沌之初...魔物,與我們人類,或者說與所有的類人種族,其源頭,或許並非那麼涇渭分明?」

  亞依:「可魔物,不正是魔族遺留下來的殘穢麼?據我了解到的,有記錄魔族的殘骸古籍里都有提到,人類和魔族絕不可能是同一物種...而即便是植物,也能在類人種族中找到相似之處。而魔族,沒有實體,沒有靈魂,也沒有道德可言。」

  沈恩失笑:「有沒有可能,我們和魔族也是如此...只不過一個是陰面,一個是陽面?」

  這就觸及到知識盲區了。

  沈恩主動伸出雙手,掌心相對。

  「想像一下,在萬物初開,規則未定的時代。流淌在世間的原始能量,它們孕育生命,其路徑或許並非只有一條。一些能量,在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自然法則或者...外力的干預下,演化成了追求秩序、構建文明、依賴血脈繁衍的我們巨龍、人類、精靈、

  獸人——」

  他的左手微微抬起,代表秩序一側。

  「而另一些能量,或者說是同一源流在不同條件下的變異,則走上了另一條道路。它們更傾向於吞噬、融合、適應,形態萬千,力量源於混沌與深淵,成為了我們如今所定義的...魔物」。」

  他的右手則代表著混沌一側。

  「這兩條路徑,在最古老的源頭,或許共享著同一個起點。就像一棵大樹,在離根部不遠的地方分出了兩條主要的枝幹,一條向著陽光生長,枝葉繁茂,成為了我們;另一條則深入陰影,形態詭異,成為了它們。

  「所以,魔物與人類,在本質上,或許並非天生的死敵,而是在某個早已被遺忘的紀元,走上了不同進化道路的...「遠親」,或者說,是同源異流的產物。」

  他看向亞依,眼神銳利。

  「而雷克...他就像是有人,以難以想像的技術手段,強行將一條屬於魔物」的、

  極具潛力的強大枝,嫁接在了人類」形態的框架之上。他擁有魔物的本質和力量源泉,卻被塑造並穩定在了類人的形態與心智之中。這也就是為什麼,那個魔女會感知到他身上那種既非純粹人類,也非尋常魔物的、矛盾的不人不魔」的氣息。」

  沈恩的這番論述,如同在亞依面前展開了一幅浩瀚而顛覆性的歷史捲軸。

  這與她在騎士團學到的、魔物是來自異界或者純粹邪惡凝聚的認知截然不同。

  她沉默了,眉頭緊鎖,消化著這個足以動搖她世界觀的理論。

  如果哥哥說的是真的,那麼他們一直以來對抗的魔物,其本質遠比想像中複雜。而雷克的存在,就是這一理論的活體證明一個擁有理智和情感,力量卻源於魔物的特殊個體。

  「...我,需要一些時間來理解這個說法。」

  亞依最終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思索的沉重,「但如果這是真的,那麼雷克他...他到底是什麼?是誰創造了他?目的又是什麼?」


  啪!

  沈恩打了一個響指,中斷了妹妹的發言,面色也認真起來:「這就是此次聯軍尚未觸及到的真相了...雷克的存在是需要掩蓋的秘密,而這種秘密是人為創造的,就必然有一伙人在暗中追蹤他。」

  亞依瞳孔猛縮,「...西域聯邦?」

  「沒錯!這就是我讓你儘快找到他的原因,這裡牽扯到了西域聯邦現如今最隱秘的魔法技術,「人造聖域」!聯軍就是因為忌憚這個,想弄明白,所以才聯合在一起。」

  聖域還能人造...

  這些令人無比震驚的話,亞依得好好消化一番。

  她思索片刻,又抬頭問到沈恩:「那哥哥你知道這麼多,豈不是」」

  沈恩失笑道:「想什麼呢!我怎麼可能知道全部,至少在我的認知里,這段時間已經我的未下先知」被打亂了!現在很多東西都與我的記憶對不上!就連你這次能碰巧帶回雷克,那都是我連猜帶蒙的!

  「而且,如果我的預感沒錯的話,關於你們成功帶回一個特殊少年」的消息,恐怕早已不是秘密。它就像投入靜湖的石子,漣漪...應該已經傳遞到某些有心人那裡,有一段時間了。」

  他的話音剛落—

  「鐺——!鐺—!鐺—!」

  沉重、急促、穿透力極強的鐘聲,毫無預兆地撕裂了鐵砧堡寂靜的夜空!那是最高級別的敵襲警報!

  亞依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瞬間彈起!

  右手已然按在了腰間的劍柄之上!

  「哥!外面!」

  然而,沈恩卻依舊安穩地坐在椅子上,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多少變化。他只是抬起手,對著渾身緊繃、蓄勢待發的亞依,做了一個輕柔卻不容置疑的下壓手勢。

  「別急,亞依。」

  亞依動作一滯,驚愕地回頭看向哥哥。

  沈恩迎著她疑惑的目光,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淡的、一切盡在掌握的弧度。

  「這不,魚,就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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