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她們都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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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5章 她們都喜歡我?

  索拉里昂珍珠港,晨曦初現。

  海浪輕拍著港口,捲起一堆堆破碎的船板與斷裂的桅杆,殘骸在水面上漂浮。

  碼頭邊,海鷹衛隊的殘餘艦船歪斜地停靠,船身滿是裂痕。

  港口工人與教廷的聖殿騎士們忙碌地清理戰場、搬運海上漂浮的屍體。

  沈恩站在港口的高台上,俯瞰著這片狼藉。

  下方,頭戴面紗的艾莉爾正與雷納德牧師交談,安排傷員的救治與俘虜的安置。

  「沈恩。」

  艾莉爾似有所覺,抬頭望向高台,恰好對上沈恩的目光。她隨即結束了與雷納德牧師的談話,邁步向高台走來。

  她面色溫和,卻難掩一絲掩飾不住的疲憊:「戰場已經基本清理完畢了。海鷹衛隊留下的俘虜大約有兩千人,其中大多是普通士兵,經過安撫後,都願意配合我們的安排。」

  「霍尼克也在這些俘虜裡面?」沈恩的目光從下方收回,落在艾莉爾臉上。

  「對,這傢伙在靠岸的時候想逃跑,被我們提前安排的聖騎士捉住了。」

  「那就行。」

  「不過...」

  她眉頭微蹙,目光沉了沉,聲音也壓低了幾分,「霍尼克好像很害怕他先祖的樣子,情緒很不穩定,暫時沒辦法從他口中問出什麼有用的信息。」

  沈恩聞言,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緩緩轉過身,目光投向不遠處那艘破損最為嚴重的戰艦。

  這艦體傾斜,船帆早已不見蹤影,只剩下光禿禿的桅杆在晨風中微微晃動。

  「珀奧呢?」

  片刻後,沈恩再次開口問道,「就是現在接管海鷹衛隊的那個副統領。」

  「他帶著海鷹衛隊的大部分殘餘士兵,逃到了三百海里外的一座小島上,」

  艾莉爾立刻回答,將已知的情報一一說明,「不過,他已經通過信使向我們表達了想要交涉的意......從他傳遞的信息來看,他似乎不太希望自己麾下的士兵再出現更多傷亡了。另外,瓦倫家族的勢力,也大多隨著這次戰敗,收縮退回了斧堡之中,暫時沒有其他動作。」

  沈恩閉上雙眼,雙手負在身後,沉默地思索了片刻,「毫無疑問,這次事件的源頭就是卡米洛。那些幫忙抓捕亞人的貴族們,多半只是受利益驅使,並非真正知曉卡米洛的真實目的...

  「我想也是。」

  「艾莉爾,你希望看到這樣的死亡嗎?」

  此刻,海面上還飄蕩著不少浮屍。

  艾莉爾順著沈恩的目光望去,海面上還漂浮著不少尚未清理的浮屍,隨波起伏。

  這些都是在昨夜戰鬥中犧牲的士兵。

  他們中的大多數,都是索拉里昂本地出身的普通人。

  港岸上,不少士兵的家屬正聚集在那裡,在一排排蓋著白布的屍體中緩慢穿行,小心翼翼地掀開白布的一角,急切地找尋著自己的親人。

  有人在找到親人遺體後,當場崩潰痛哭,哭聲悽厲,與海浪聲交織在一起,瀰漫在整個港口的上空。

  艾莉爾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臉上滿是不忍之色。

  「自然是不願意的...對大部分士兵來說,這場戰爭,或許就只是上級下達的一道命令而已。我...甚至有點懷疑我是不是該主動挑起這場戰爭..

  」

  「你沒做錯,艾莉爾。」沈恩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堅定而誠懇。

  「是麼...」

  「如果你當時沒有選擇阻止他們,那麼此刻承受苦難、面臨死亡的,就會是人魚族,是生活在城市裡的那些亞人,」沈恩的目光落在艾莉爾身上,「同樣都是鮮活的生命,憑什麼她們就要平白遭受欺壓與屠戮?你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在貫徹自己心中的正義與信念,保護那些本應被保護的人,這從來都不是錯。」

  「我...倒是清楚這一點。可信念這東西,有時候真的太沉了。」

  她抬起頭,目光望向遠方灰濛濛的海平面,像是透過晨霧看到了許久之前的景象。

  「你知道的,在來索拉里昂之前,我在北邊的晨曦教廷呆了好幾年。教廷在北方的勢力盤根錯節,不少樞機和地方主教勾結貴族,借著淨化異端」的名義掠奪平民的土地、財產,擄走他們的兒子、女兒,甚至當做商品買賣。」


  沈恩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我和伊蓮娜樞機暗中聯繫了一些同樣看不慣現狀的騎士和修士,搜集那些蛀蟲的罪證,把他們的醜事公之於眾。」

  艾莉爾的聲音漸漸低沉,「可我們還是太天真了點,那些人早就織好了一張大網。我們的行動剛有起色,就被他們察覺了。他們提前就得到了消息,以勾結異端、背叛教廷」為名,派了重兵圍剿我們的修道院。

  「不得已,我們集結了同樣看不慣現如今教廷內部腐敗的大家,舉起了反抗的旗幟。在這樣一場分裂戰爭中,很多人可以說為我,還有為伊蓮娜樞機而逝...

  」

  ...她這算是在猶豫嗎?

  沈恩在心中問自己。

  他瞅了瞅艾莉爾的臉,又想起了晚上她下令安排聖騎士們突襲時的果決模樣。

  這很矛盾。

  一邊不忍手下的士兵去為自己的目標而戰。

  另一邊又下令得如此果決...

  心與體不一。

  沈恩有些明白艾莉爾說這些的原因了。

  她此生是帝國皇帝的女兒。

  被選為教廷聖女乃是命運的安排。

  可以說這非她所願,而她又需要接受這份命運。

  在經歷過童年時期的逃難,以及修道院裡孤兒的生活後,跟隨命運化作「聖女」的她既有著堅定的立場,又需要作為教廷領袖的行動力。

  沈恩知道,她個人對生命很是珍視。

  前世就很愛護小動物。

  自然,在「以戰止惡」的過程中懷有負罪感。

  明知選擇正確,卻仍要承受選擇的代價..

  這就是艾莉爾作為如今南教廷聖女,心中的難處。

  艾莉爾注意到了沈恩的沉思,忽然笑起來:「看起來你是知道的。」

  「嗯...」沈恩輕點頭,「那你...接下來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我必須繼續前行,為每一個支持我信念的人負責,不然...他們哪怕就是化作亡靈也不會放過我吧?」

  前進、前進,直到死也要一直前進。

  這也就是作為領導者需要背負的東西?

  若沒有這份痛苦和煎熬,想必艾莉爾也不會有那麼多的追隨者。

  這就是作為「聖女」的代價麼。

  「...那,如果你難受的話,可以來找我說說話。我作為一個聽眾,聽你說些難受的心裡話,還是沒問題的。」

  聽到這話,艾莉爾先是一愣,而後盯著他的臉,笑逐顏開。

  沈恩不解:「這有什麼好笑的?」

  艾莉爾漸漸收攏笑意,雙手收攏在聖潔的聖袍前方。

  她上眼,嘴角微微的彎出一絲向上的弧度。

  「至少,這世界上還有一個人知道我並非聖女」,不是嗎?」

  說完,她便帶著笑意走下高台,和前來找她的修女交談,投身到了工作之中O

  沈恩愣在原地。

  她這話的意思...是全世界只有他一人了解真正的她?

  這話雖然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這樣沒錯。

  可直接對自己說出來。

  是不是意義又不同了呢?

  又或者說含有其他含義了呢?

  沈恩趕緊甩頭,丟掉自己的妄想。

  他還是那句話,頂多頂多也就是知根知底的知心好友的類型。

  死灰復燃是不可能的。

  絕無可能。

  沈恩轉身走下高台,不遠處的海面忽然泛起一絲細微的漣漪。

  這漣漪起初並不顯眼,卻迅速擴大,形成一個直徑約三米的漩渦。水面之下,隱約可見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浮起,伴隨著陣陣螢光。

  不少忙碌的工人都注意到了這一幕,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很快,一位人魚使者從漩渦中躍出。

  她擁有銀藍色的魚尾,鱗片在晨光下閃爍著珠光般的色澤。上身披著由海藻與珍珠編織的輕紗,手中握著一柄裝飾精緻的珊瑚權杖。


  她的長髮如海草般柔順,淡紫色的瞳孔中透露出平靜與尊貴。

  人魚使者被水流優雅地托舉到港口邊緣,在上岸之時,魚尾便化作雙腿,踏上碼頭。

  周圍不少市民都看呆了。

  特別是男性,他們還沒見過如此漂亮的女人。

  這就是人魚嗎?

  果然和傳說中的一樣,各個都十分美麗。

  而在沈恩看來,夏莉還要比這位使者漂亮一些。

  她更年輕,少點那種成熟的氣息。

  人魚使者款步走來,目光最終落在高台上的沈恩身上。

  「尊貴的沈恩閣下,」她以柔和卻清晰的聲音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古老的韻律,「我是人魚族女王的使者,奉女王陛下之命,前來傳達她的問候與邀請。」

  下方忙碌的工人與騎士們注意到這一幕,紛紛停下動作,好奇地望過來,但無人上前打擾。

  「女王陛下安好?」

  沈恩禮貌地詢問道,同時仔細觀察使者的神情,以確認其來意。

  使者微微頷首,嘴角浮現一絲微笑:「女王陛下一切安好。她對昨夜的戰局深表感激一若非閣下與晨曦教廷的及時援手,人魚族恐將遭受滅頂之災。陛下特別提及,您在關鍵時刻的智慧與力量,化解了瓦倫家族的陰謀,保全了珍珠海的安寧。」

  沈恩沒有過多謙虛,直入主題:「使者前來,想必是女王陛下有話要傳達?」

  「是的,」使者從腰間的貝殼囊中取出一枚晶瑩的藍色水晶,遞給沈恩,「女王陛下遵守與您的諾言。她邀請您和您的老師前往人魚族聚居地一敘。

  陛下將親自為您展示珍珠海的秘境,並兌現珍珠海古老之族的約定。」

  沈恩接過水晶,感受到其中蘊含的純淨魔力。這水晶似是通行信物,表面刻著複雜的海洋符文,隱隱散發著召喚海流的能量。

  「何時出發?」沈恩問道,目光中閃過一絲期待。

  老師的枯竭症有救了。

  使者回答道:「隨時可行。女王陛下已在聚居地等候。若您準備妥當,我可即刻引導您通過海底通道前往。聚居地設有防護結界,確保安全無虞。」

  沈恩思索片刻,點頭同意:「好,我稍作安排。請使者在港口稍候。」

  使者優雅地退後一步,魚尾重新顯現,隨著帶有魔力的水流,潛入海中等待。

  沈恩轉身,快步走向臨時醫療營。

  營地內,雪汐正忙碌地搗弄草藥,素白的法袍袖口微微捲起,纖白的手腕小手忙個不停。她身上沾染了些許藥草的清香,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剛好映著晨光,顯得格外柔和。

  「老師!」

  沈恩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人魚女王派使者來了,邀請我們前往聚居地一敘!」

  雪汐一愣,手中的搗藥杵停在半空。

  她抬眼看向沈恩,小臂隨意地擦了擦額頭,毛茸茸的狐耳跟著輕輕一彈。

  她嘟囔道:「啥?人魚女王要咱去海里一趟?」

  「對,都派使者過來了。」

  雪汐放下搗藥杵嘟囔道:「你這麼興奮做什麼?好像比我這個病人還急。」

  「當然急!因為老師您的病可以得到救治了啊!這還不高興?」

  「話是這麼說啦...」

  「好啦好啦!老師先停下手裡的事,您治療病情要緊!您看您不能使用魔力,都只能用手搗藥了!」

  「欸欸!等我搗完再說嘛!人急著用呢!」

  「沒事,回頭讓艾莉爾安排點小修女過來。」

  沈恩不由分說,拉住雪汐的手腕。

  這裡還有不少修女在幫忙,被眾人發現被拽住手腕的雪汐臉還有些紅。

  像是害羞。

  「真的是啦...」

  雪汐被沈恩一路牽著就走,很快就來到碼頭邊。

  又有人魚可以看的消息傳開,港口的工人和騎士們早已被吸引,紛紛聚在岸邊,伸長脖子張望,竊竊私語中滿是好奇。

  沈恩見狀取出法杖,施展輕身魔法,帶著雪汐老師飛過人群,穩穩落在靠近海面的木棧橋上。


  海面泛起一圈漩渦般的波瀾,伴隨著淡淡的螢光,人魚使者自水中緩緩浮現。

  沈恩低頭看向身邊的雪汐。

  發現她作為大法師居然有點緊張、不自在。

  臉還有些紅。

  沈恩疑惑問:「老師您怕水?」

  「咱就是水元素法師!咱怕什麼水!」

  雪汐老師的聲音起調很高,但隨後越來越低。

  沈恩這才注意到是自己牽著雪汐老師的手。

  且還是那麼多人圍觀的情況下。

  沈恩這才反應過來,然後鬆開。

  「抱歉,老師。」

  「嗯咳咳!都是小事,咱...咱可不在意。」雪汐握拳抵嘴,輕咳嗽兩聲,以掩飾尷尬。

  「二位準備好了嗎?我這就為二位引路。」

  沈恩低頭看向身邊的雪汐,見她還有點臉紅,便轉頭對莉婭說道:「麻煩使者了。」

  人魚隨即轉身,魚尾擺動間,珊瑚權杖一揮,一圈透明的水泡籠罩兩人。

  隨後,便隨著人魚使者進入海底漩渦。

  此刻正深海深處前行,眼前的景象漸漸變得奇幻一五彩斑斕的珊瑚叢、成群結隊的發光魚群、懸浮在水中的水晶般的建築...

  一個從未見過的海底世界,正緩緩在雪汐眼前展開。

  她是大陸人,從未見過海洋。

  一時間,海底的景色讓她覺得漂亮無比。

  兩個人一起在一個水泡里,旁邊就是美景,前面還有人魚引路。

  如此畫面...

  還意外的...有些浪漫。

  好奇怪...她三百多歲了,還從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

  就感覺跟個幼稚的小孩一樣..

  雪汐自認為不是小孩,絕對不是。

  雪汐偷偷瞧了一眼身旁的沈恩,發現他也在看海中的景色。

  然後...她忽然就注意到他一旁剛才牽住自己的手。

  不知為何,雪汐老臉一紅。

  「老師?」沈恩剛好注意到了身旁的異常,「您不舒服?」

  雪汐又偽裝出了她平時那副驕傲蘿莉法師的模樣,雙手抱胸,「哼!只是剛才搗藥搗得有些熱而已!」

  「那老師您身體是不是太弱了點,平時什麼都用魔法代勞吧?」

  「你不是?」

  「我怎麼會,我偶爾也是會鍛鍊的。然後之前亞依還會找我對練劍術,雖然在劍術上我現在完全打不過她。」

  擔心自己失態被發現,紅著臉的雪汐趕緊轉移話題:「亞依怎麼樣了?」

  「...不太清楚,她這一個月沒和我寫信了。之前還會每半個月過來和我說說她的狀況。」

  「那肯定很辛苦!獵魔騎士不是那麼好當的!」

  沈恩剛要點頭,卻忽然眯起眼睛,露出一抹促狹的笑意:「老師,您剛才忽然害羞什麼?」

  「什什什什麼!」

  雪汐的聲音陡然拔高,狐耳猛地豎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狐狸,「咱哪裡害羞了!你這小子別胡說八道!」

  「就您剛才臉紅那一下啊。」沈恩指了指自己的臉頰,「紅得跟熟透的蘋果似的,瞞都瞞不住。」

  「咚!」一聲脆響,雪汐不知從何處掏出她那根冰藍色的法杖,杖端使勁抵住沈恩的臉,氣勢洶洶卻又帶著幾分掩飾不住的慌亂:「你、你再胡說,信不信咱把你凍成冰塊扔海里餵魚!」

  沈恩絲毫不懼,笑眯眯地側頭,「老師,您這反應也太大了吧?該不會...真被我說中了?您其實是那種特別容易不好意思的人。」

  「胡、胡說!」

  雪汐的臉更紅了,狐尾在水泡中甩得呼呼作響。

  人魚使者在前面聽到了二人的動靜,還以為出了什麼問題,回頭過來。

  雪汐聞言,尷尬地輕咳一聲,連忙收起法杖,挺直小小的身板,試圖挽回幾分威嚴:「沒、沒事,剛才咱再教育學生呢!結果他太笨了!」

  「了解。」人魚使者又回到前方,帶著水泡繼續前進。

  沈恩憋著笑,湊近她低聲道:「老師,您這教育」的表情,可一點都不像正事的樣子。」

  「你還說!」雪汐氣急,抬手作勢要敲他的頭,卻被沈恩靈巧地躲開。

  她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法杖立在身旁,狐耳豎直起來,嘀咕道:「臭小子...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當然。

  她在說這話的時候,嘴角不經意間,以她都沒感知到的角度,微微上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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