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交戰 戲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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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3章 交戰 戲耍

  龍息仍在艦船上燃燒,桅杆的斷裂聲如雷鳴迴蕩。

  碎木與繩索四散紛飛,士兵們不斷在躲避與應對聖光魔法攻擊中倉皇應對。

  珀奧被迫下令全艦轉向防禦陣型,他這會兒也算是看明白為什麼千年前的人類要如此畏懼巨龍。

  僅一頭龍就有如此效果..

  那幾隻、幾十隻、上百隻呢?

  真不知道帝國的開國皇帝到底是如何殺死龍神的..

  就在艦隊陣列勉強穩固之際,銀龍露妮緹的翅膀掠過「海鷹號」的桅杆,降落在了甲板之上,它巨型翅膀所帶起的海風,卷得甲板上的旗幟呼呼作響。

  一道銀白身影從龍背躍下,輕盈落地於海鷹號的艦首。

  他單膝觸地。

  珀奧站在艦橋前端,目光警惕,腰間的鷹翼劍已被他的拇指頂出一半劍鞘。

  「閣下,」珀奧沉聲問道,「空中戰場已成你的囊中之物,何須親身涉險?」

  「在海鷹衛隊兩萬五千名服役士兵中,現如今只有你,可以做到扭轉戰局。

  珀奧眉頭微皺,手指緊握劍柄,「我?閣下過譽了,海鷹衛隊足有數千精銳,他們都是百戰百勝的劍士,我不過一介副將,況且你有巨龍助陣,何須「」

  「你可劍士與法師的本質區別?」

  亞瑟忽然話鋒一轉,銀甲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他接著說道:「這個世界,說到底,最重要的東西永遠都是魔力。

  「法師需要魔力,劍士也需要魔力。

  「只不過劍士在法師口中,一直都被稱為天生有著缺陷」的應許之人。

  「他們是幸運的,的確與普通人不同,可以從魔網汲取魔力。但他們也是被詛咒的,汲取的魔力不可以將其釋放出體外。

  「在帝國千年的歷史中,法師永遠都要高人一等。

  「可我不這麼覺得。

  「法師要學的東西很多,要學元素流轉,要學魔網解析,要學封印重構...雜七雜八的知識堆得再多,到頭來可能連最基礎的一擊制敵」都做不到。他們擺弄魔法,像孩童擺弄玩具,沉迷於讓火焰開花、讓水流成紋,卻忘了力量的根本,是解決問題」,而非炫耀技巧」。」

  銀白騎士在珀奧的眼前抽出鐵劍,撫摸劍身。

  劍身在月色映照之中泛起寒光。

  珀奧還注意到他身後的巨大銀龍,正用一種對人類而言十分恐怖的眼睛盯著他,似乎是在警惕他的動作。

  「劍士,就不一樣了。

  「他們專注一事—一手中的劍。內驅魔力,淬鍊身軀與刃芒,無需分心於萬千變幻。只要專注眼前一劍,天地之下皆是敵人。」

  銀白騎士看向了珀奧,「我說的可對?」

  珀奧聞言,心中忽然想起了羅根統領的教誨:鷹劍術,便是一個方向的極致——迅捷如鷹,專注如刃。

  「閣下所言極是。」

  」

  「」

  空氣忽然沉默,雜亂的爆炸聲和怒吼聲在兩人周邊熊熊燃燒的艦船上迴蕩。

  兩人目光相對,戰鬥驟起。

  珀奧率先出手,鷹劍術的「鷹翼斬」如疾風掠過。

  魔力內驅的身體甚至讓揮出的劍都平白化作了一道青芒風刃,直取銀白騎士肩頭。

  這風刃範圍三米,切割空氣發出嘯響。

  亞瑟不閃不避,手中鐵劍微轉,簡樸卻精準地格擋。

  鐺的一聲脆鳴,風刃崩散,餘波捲起甲板碎屑。

  珀奧這時候就知道了。

  對方也是個會用劍的高手,至少是從小學習劍術的那種。

  帝國內部其實年年都會有許多劍術比賽,他幾乎每年都會參加比賽,和來自帝國四面八方的人交手。

  從這個招架的技巧來看..

  有點像是帝國偏北邊的技巧?

  難道說這個「亞瑟」其實是帝國人?

  兩人身影交錯,珀奧的劍勢如鷹隼俯衝,迅捷連斬三下,每一擊皆帶風壓,試圖擾亂亞瑟的立足。


  亞瑟的鐵劍則穩如磐石,劍路簡潔,每一擋皆借力化力,將珀奧的攻勢引向虛空。

  「鷲爪突刺!」

  珀奧低喝,左手握緊劍尖,右手手掌全力推進劍柄。

  劍刃如利爪般穿透空氣,甚至帶著破開煙塵的一圈光環,直刺亞瑟胸甲。

  這一擊穿透力極強。

  是珀奧隨著羅根磨鍊了快十年的劍技,足以擊穿加持了魔法的精鋼護甲。

  可就是如此重要的一擊,刺在銀白騎士的鎧甲之上,竟然偏斜了!

  亞瑟則側身微讓,鐵劍下壓,借珀奧的沖勢反轉劍柄,重重磕中對方腕脈。

  當銀白騎士亞瑟側身避開「鷲爪突刺」,鐵劍磕中他腕脈的瞬間,珀奧只覺一股溫潤卻堅韌的力量順著劍刃傳來,身體竟被硬生生震得滯澀了半分。

  但珀奧是誰?

  可是兩萬五千名士兵的副統領!

  他的身體在那一瞬的滯澀中迅速回神,強壓下腕脈傳來的麻痹感。

  鷹鷲劍術的精髓在於迅捷不滯,任何遲疑皆是破綻。他單手觸地,單腿後拉,深吸一口氣,魔力如潮水般湧入四肢百骸,腳下甲板碎裂的木屑被勁風捲起,化作一道道細碎的旋渦。

  「鷹嘯連環!」

  珀奧低吼出聲,身形如獵鷹般騰空而起,劍刃在空中劃出三道交疊的青芒,每一芒皆攜帶著內驅魔力的鋒銳,層層疊加,宛若鷹爪撕裂虛空。

  第一斬直取亞瑟的肩胛,意圖迫其後退;

  第二斬橫掃腰際,封鎖側移的空間;

  第三斬則如鷹喙般俯衝,直刺咽喉,力道之猛烈,甚至在空氣中留下一道短暫的撕裂痕跡。

  銀白騎士亞瑟的回應簡潔而高效。

  他的鐵劍不求華麗變幻,僅以直刺的軌跡迎上第一斬,劍身微顫,借著珀奧的力道將青芒偏轉,化作一道無害的餘波砸向艦舷。

  而那巨大的、鋼鐵的艦舷,竟然在這被撥開的一擊之下被硬生生地切開!

  就連船下方的海水都被切開了一條長達十多米縱深的裂隙!

  「喂喂!那邊的士兵,發發發,發生什麼了!」

  甲板之下躲在船艙內的霍尼克聽到動靜趕緊探出頭來看,剛好就看到了這一幕。

  正在努力維持艦船魔法防禦設施的士兵大聲回應道:「回統領大人的話!這應該是副統領大人的劍技!」

  劍技?!

  霍尼克相當驚愕。

  劍技能做到這種地步麼?

  那負責教那個混帳珀奧的羅根...也就是被他廢掉的兄長,也有如此厲害的劍術?

  畫面再次回到甲板上。

  鷹嘯連環絕非一擊,在撥開了第一道攻擊之後,第二斬來時,沈恩身軀微側,劍尖點在橫掃的劍脊上,輕巧卸力,令珀奧的攻勢如擊中虛空,劍勢頓生偏差。

  第三斬俯衝而至,亞瑟的鐵劍終於主動出擊一併非猛攻,而是以劍身平拍,精準擊中劍刃中段的薄弱節點。

  鐺的一聲悶響,珀奧的劍身劇震,青芒崩散,他整個人被反震之力推後三步,靴底在甲板上劃出兩道焦黑的溝痕。

  珀奧鷹劍法很有壓制力。

  但沈恩覺得這與他妹妹的劍術,也就是兩人父親的劍術不同。

  克萊斯特家的劍術更剛猛,主張一個用力量和強硬的劍技迫使對方接招,然後等對方在忙中出錯。

  而這鷹鷲劍法則專挑破綻打。

  沈恩過去都在和妹妹對戰,其餘時間很少有和其他人練劍術。

  的確...很棘手。

  這時候,周遭的戰場已成一片混亂。

  聖光魔法漫天,占據了幾乎所有人視野。

  教廷到底來了多少人?!

  居然有如此大規模的魔法?!

  士兵們轟擊下倉皇應對,有的舉盾抵擋金色光箭的傾瀉,有的奔向引擎艙試圖穩固陣型,卻不時被落下的龍息火屑灼傷,慘叫聲與金屬碰撞交織成一片。

  珀奧瞥見不遠處,一名水手被斷索纏住腰身,拖向燃燒的邊緣,他本能地想下令救援,卻見亞瑟的鐵劍已再度抬起,目光鎖定自己。


  「全艦轉向進攻陣型!」珀奧被迫高聲喝令,聲音在爆炸的餘波中勉強傳開,「引擎全開,結界強化!優先進攻側翼!」

  珀奧目光再次看向沈恩:「你這傢伙...教廷到底派了多少人過來?!」

  話語未畢,亞瑟已然欺身而上。

  他的鐵劍無甚花招,僅以基礎的直刺推進,劍尖直指珀奧的左肩,速度雖不迅猛,卻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壓迫感。

  珀奧冷哼一聲,鷹翼劍迴旋格擋,借勢反擊——「鷲影輪斬!」

  劍刃化作一道旋轉的青輪,裹挾風壓,試圖將亞瑟的攻勢絞碎。

  亞瑟不退,鐵劍順勢下壓,貼著青輪的邊緣滑出,劍身與劍身摩擦出火花四濺。

  他藉此拉近距離,左手虛按虛空,一縷隱約的魔力波動湧出,竟是內驅之力外放的痕跡——這並非劍士的常規手段。

  珀奧驚道:「你是法師?!」

  他猛地後躍,同時劍鋒上挑,鷹鷲劍術的「隼尾反噬」爆發而出:劍尖倒卷,帶起一道弧形刃芒,反向切割亞瑟的退路。

  這一擊迅猛異常,珀奧的壓制力在此刻盡顯。

  他連出七劍,每一劍皆如鷹隼捕食,層層遞進,風壓交織成網,封死亞瑟的所有閃避空間。

  甲板在劍氣的餘波下龜裂,士兵們驚恐地後撤,聖光魔法的轟擊在艦隊外圍炸開朵朵金焰,映照得兩人身影忽明忽暗。

  珀奧的呼吸漸趨急促,卻也愈發興奮一他明白對方的劍術不如自己,但防禦固若金湯,每一擋皆借力打力,將他的猛攻化解於無形。

  第七劍落下,珀奧的鷹翼劍直刺亞瑟的胸甲,刃芒撕裂空氣,發出尖利的嘯鳴。

  亞瑟的鐵劍再次迎上,劍身微轉,精準卡住刃芒的中樞,借著珀奧的沖勢,將其引向一旁。

  咔嚓一聲!

  劍氣砸中艦橋的護欄,鐵欄扭曲變形。

  珀奧的身體前傾,卻未能突破分毫,他忽然頓悟:這銀白騎士的每一次格擋、每一次借力,皆非被動防禦,而是有意在剖析他的劍路。

  那些簡潔的招式,像是在以實戰為媒,磨礪某種更高深的劍意。

  「你.....竟是用我練劍?」

  珀奧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震驚。

  他的震驚尚未平息,一名士兵跌跌撞撞地衝上艦橋,盔甲上沾滿焦黑的煙塵,氣喘吁吁地報告:「副統領!萊奧艦長急訊!艦隊二干余艘艦船的魔導炮...

  幾乎全被摧毀!沒有看到教廷的主力,只有數百名聖騎士,突襲後迅速撤離,乘船逃逸!」

  珀奧瞳孔猛縮,目光轉向亞瑟,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一念—一聲東擊西!

  這銀白騎士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正面交鋒,他的劍術交手不過是為了拖延時間,戲耍自己,順便磨礪劍技!

  而真正的殺招,是那數百聖騎士對魔導炮的精準破壞。

  海鷹衛隊能夠摧毀人魚族防線的命脈,竟在不知不覺間被重創!

  他們的目的一開始就是那些魔導炮!

  「你這陰險的傢伙!」珀奧怒吼,鷹翼劍猛然揚起,劍身青芒暴漲,欲將亞瑟攔下,「想走?沒那麼容易!」

  亞瑟身形微動,似要退向銀龍露妮緹所在的方向。

  就在此刻,銀龍在他身後猛地仰首,龍爪踏破甲板,一聲震天龍吼自其喉中爆發,聲浪如實質般席捲甲板,空氣為之扭曲。

  珀奧首當其衝,只覺耳膜嗡鳴,魔力運轉瞬間受阻,身體不由自主後退數步,靴底在甲板上再度劃出焦痕。

  龍息的銀焰依舊在艦船殘骸上熊熊燃燒。

  「算了,沒必要殺他。」沈恩拍了拍露妮緹的後頸。

  銀龍像是不服氣一般哼了哼氣,鼻子裡呼出白霧。

  珀奧咬牙,強壓下胸中翻湧的怒意。

  他再次高聲下令:「全艦轉向防禦陣型!引擎全開,結界強化!死守側翼,絕不能讓敵方再得逞!」

  士兵不解:「副統領!對方根本就沒多少人!那些漫天的聖光魔法彈好像都是虛張聲勢,只有一兩波,我們難道不該追擊麼?」

  「你個蠢蛋!難道不知道我們的魔導炮是用來對付人魚族的麼!這些傢伙目標這麼明確,肯定早和人魚族的傢伙串聯到了一起!過不了多久人魚族就要來進攻!」


  「啊?好!好!我明白了!」

  士兵連忙下去傳令,各個艦船上的旗語官們慌忙揮動信號旗,艦隊陣列如受驚魚群般艱難調整,魔導引擎的幽藍光輝勉力撐起一層薄薄的防護屏障。

  珀奧心中清楚,魔導炮的損失已讓艦隊戰力大減,局勢發發可危。

  他目光如炬,鎖定亞瑟,咬牙道:「你這聲東擊西的伎倆,果真高明!但海鷹衛隊豈會輕易認輸?今日你若不留下交代,休想離開!」

  亞瑟目光平靜如水,像是沒有被珀奧的怒意所觸動。

  那被龍盔遮擋的面貌,似笑非笑:「珀奧,你的鷹劍術迅捷無雙,專注一劍之道,的確令人敬佩。但你可曾想過,劍術的極致,不在勝負,而在領悟?今日一戰,我既試你劍路,亦試你心性。教廷還有我等無意與海鷹衛隊為敵,只求你看清局勢一瓦倫家的霸權,早已偏離正道。」

  珀奧冷笑,鷹翼劍橫於胸前:「少說廢話!你的龍與聖騎士毀我艦隊,還敢談什么正道?今日不分高下,誓不罷休!」

  話音未落,露妮緹的巨翅猛然一揮,海風如刀般席捲而來,迫使珀奧身形微晃。

  他正欲再度出手,卻見亞瑟身形一閃,躍上露妮緹的龍背。

  銀龍雙翅展開,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甲板在巨力下劇烈震顫,掀起巨浪。

  珀奧揮劍追擊,青芒劍氣直衝雲霄,卻被露妮緹的龍息一口吞沒,化作漫天銀焰。

  「珀奧!」

  亞瑟的聲音自空中傳來,帶著一絲悠遠的迴響,「若你執意為瓦倫家而戰,終將自食惡果。劍士之道,貴在明心。若有朝一日你願棄暗投明,海鷹衛隊或可重塑榮光!」

  銀龍的身影逐漸遠去,融入夜色,留下一片狼藉的甲板與燃燒的艦船。

  珀奧緊握鷹翼劍,胸中怒火與不甘交織。

  他猛然轉身,竟然望向遠處隱約浮現的磷光、海浪。

  十分不同尋常。

  這是...

  這時,又有名士兵急急忙忙跑了過來報告:「副副副副統領大人!人魚...人魚族來了!人魚族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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