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喜歡，還是不喜歡
艾德溫的開墾荒地政令一出，整個克萊斯特領像是被點燃的柴堆，忙得熱火朝天。
田間地頭，難民們揮著鋤頭，汗水混著泥土，硬生生把荒地翻出一片片新土。孩子們跑來跑去，幫著遞水送飯，笑聲和吆喝聲混在一起，愣是把這窮鄉僻壤弄出了幾分生氣。
「少爺，您瞧那邊！」
托爾蹦蹦跳跳，指著遠處一隊難民，「他們說農具不夠用，鐵鋤都磨禿了，還得去隔壁小鎮買新的！」
沈恩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幾個壯漢圍著一把破鋤頭唉聲嘆氣，旁邊還有人拿木棍當工具，幹得滿頭大汗。他皺了皺眉，心想這可不行，農具短缺，效率得掉一半。
「托爾，佐拉她們呢？」沈恩問。
「在幫著分種子！」托爾比了個手勢，「米婭說，種子也不夠，難民太多，分到最後差點打起來！」
沈恩揉揉太陽穴，頭疼得厲害。克萊斯特領現在是啥都缺——缺技術，缺人才，缺工具。難民一多，原本管戶籍的文員都快累癱了，天天埋在紙堆里批改登記，吃飯的工夫都沒有。
連老爹艾德溫都忙得不見蹤影。
昨天聽說他親自帶人去清血鬣狗窩，生怕那些畜生又來糟蹋田地。
「少爺，您說咋辦啊？」
托爾你居然問一個小孩子這種問題？
沈恩愣了愣，心想是不是自己平時表現得太成熟了，反倒讓她們生出幾分信賴——小少爺根本就不是一般小孩！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不用慌，有父親在呢，什麼問題都能解決！」
托爾點點頭，眼睛亮亮的：「也是，領主大人最有才華了，領地里啥問題他都能搞定！」
沈恩嘴上說得硬氣，心裡卻不斷盤算。
農具得買，可銀幣有限，之前敲詐來的兩萬銀幣，大部分得用來激勵難民開墾，不能亂花。
總不能把領地里的鎧甲武器都溶解了吧！
去哪兒找大量的鐵礦石是個問題。
正想著，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瑟蘭雅帶著妹妹來了，她裹著條素色披肩，手裡拿著一張粗糙的紙草，紅色的滴蠟封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小恩，這個你拿去。」瑟蘭雅遞過紙草，語氣溫柔，眼神卻帶著點探詢。
托爾趕緊行了個女僕禮：「夫人。」
「嗯。」瑟蘭雅微微點頭。
「媽媽，這個是...？」沈恩接過紙草。
「從金鳶尾城寄來的信。」
是艾莉爾來回信了？
沈恩眼睛一亮，她總算是回信了，他等這封信可等了好一陣。
瑟蘭雅瞅著他那興奮勁兒，眉頭輕挑：「是你那段時間認識的朋友？」
「嗯！」
沈恩點頭如搗蒜，迫不及待地扣掉滴蠟，小心展開紙草。
應該說不愧是艾莉爾麼？
紙草的材質這麼差，她的字跡卻還是和前世一樣優雅。
沈恩開始默讀信的內容：
[好久不見。你走了之後，金鳶尾城一切安好，靠著露西亞修女引薦，我也進了教廷的聖堂進行修行，這封信就是我在修行後的閒暇時間為你寫的，感謝你對我的回信。]
聖堂是晨曦教廷培養接班人的地方，專挑教會背景、有天賦的孩子，送進去歷練。
[你在上封信中問我，我進入聖堂之後是否會擔心福利院的孩子們。我的答案是肯定，不少孩子因為我回去時間變少，已經哭著喊要『灰雀姐姐』...唉！這令我忍俊不禁的同時，又實在是讓我心疼。]
恩從字裡行間讀出了艾莉爾那股悲天憫人的氣質。
環境果然塑造人啊，她已經有了幾分聖女的風範。
[不過，沈恩，你得小心。最近東境教廷有些風聲，他們在城裡隱秘地集結兵力，似乎...是想在最近這段時間弄一番大動作，我不太清楚他們是為了什麼，但估計不是什麼好事。]
沈恩心中一凜。
教廷要對魔女教動手了？
這是他前世沒安排過的劇情，蝴蝶已經正式扇動翅膀。
[還有，你讓我幫忙找培育橘子的方法麼？昨天我在聖堂檔案室翻到一份舊卷宗，還真有收穫。
[卷宗提到永夜森林深處有種『地脈泉』，是大地的母神隕落後，神力滲透形成的自然節點。泉眼蘊含混沌地脈能量，能改造局部氣候和土壤屬性，釋放熱能。若用泉水澆灌土壤，粗略估算，周圍溫度能達到適宜橘子生長的水平。]
地脈泉....
沈恩記得永夜森林裡確實有這東西，核心特性就是釋放熱能。
有了它，憑克萊斯特領的日照量，大規模種橘子就不在話下。
......
之後艾莉爾的信中都寫了一些她在聖堂里的瑣碎日常。
沈恩看得蠻有味道的，像這種分享生活的信封，讀起來真是別有一番味道。
[抱歉，實在是說的有些太多了，寫得手都酸了。最後，替我向亞依問好，那小傢伙肯定又在纏著你要糖吃吧？]
[祝安好，艾莉爾。]
筆跡戛然而止。
沈恩收起了這封信。
莫名覺得艾莉爾願意給自己寫信，挺溫暖。
前世夫妻離婚後多半形同陌路，互相嫌棄，可他和艾莉爾隔了七年，反而在異鄉多了幾分惺惺相惜。
瑟蘭雅笑眯眯地問：「給你寫信的，是男是女？」
「是很漂亮的姐姐！」亞依從母親身後冒出來，嘟著嘴說，「哥哥之前每天都去找她，還老坐一塊兒聊天！」
「哦？是嗎？」瑟蘭雅有些驚訝，看向沈恩，「城裡哪家小姐？我記得你以前參加聚會都不愛搭理人。」
「不是貴族小姐，就是普通朋友。」
沈恩撓撓頭，趕緊轉移話題，
他這時候心血來潮，沒時間回答母親的閒話，他趕回房間，開始手持筆墨，給艾莉爾回信。
他提起筆，刷刷寫了一大堆，聊日常瑣事，講領地變化，偶爾插科打諢，儘量貼近兩人過去的語氣。最後不忘加一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千萬別客氣！」
寫完，沈恩用精裝信封裝好，滴上上好的封蠟，交給母親。
瑟蘭雅樂見兒子交到好朋友，笑著幫他寄了出去。
接下來一周，靠著信使飛鳥，信件一封一封地來回交流。
起初艾莉爾還說不需要幫忙，可沒兩天就因福利院收留了個患病孩子，急需草藥錢。
沈恩二話不說找到雪焰，請她把自己在城裡賣菜品的分紅轉給艾莉爾。
艾莉爾在收到那些東西後，當即沉默了。
又立刻給沈恩寫了封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就只是「謝謝」兩字而已。
沈恩樂了，心想咱們倆什麼關係！還這麼客氣做什麼！
於是沈恩又寫回信。
於是又回信，聊起小時候他和人打架沒人幫，就只有蘇穗願意和他站在一起，為他挺身而出。
事後沈恩豪氣地把她認作「好哥們」，掏出兩塊錢請她吃了四包辣條！
然後，他又在信封里回憶了兩人過去的點點滴滴。
沈恩將這封信發了出去。
就在第二天早上，他收到了回信。
不知怎麼的，艾莉爾在這份回信里說，她想來領地看看。
沈恩一臉懵。
當然，還是答應了。
......
又是筋疲力盡的一天晚上。
沈恩像只泄了氣的皮球，癱倒在雪焰柔軟的狐狸肚皮上。
他微微喘著氣，感受到雪焰像寵溺孩子般輕撫他的頭髮，輕柔又溫暖。
「你...最近好像在和什麼人一直寫信啊？」
「嗯...」沈恩有氣無力，腦袋還埋在她毛茸茸的尾巴里。
雪焰低頭，狐狸耳朵抖了抖，湊近他：「說說看，跟誰寫呢？」
「雪焰姐姐也認識啊，之前在金鳶尾城裡認識的那個。」
「哦？就是你大半夜偷跑出去找的那個『小灰雀』？」雪焰眯起眼，笑得意味深長，「前天還讓我幫忙給她的那個？」
「嗯。」
雪焰尾巴一甩，笑吟吟地打量他：「那孩子生得可真是漂亮，身上還自帶一股神聖的氣息。小恩，你該不會......喜歡她吧？」
「怎、怎麼可能！我和艾莉爾只是朋友，朋友而已！」
「只是朋友？」雪焰拖長了調子，促狹地瞥他一眼，「朋友會一天寫兩封信？」
...該不會是這老狐狸吃醋了吧？
沈恩站起來，覺得主動權不能讓雪焰掌控。
他左手剛好放在雪焰那比他胸膛還要大的優美腰肢上。右手也剛剛好抓住狐狸的尾巴尖，使勁往上一提。
雙頰出現一抹嬌紅的雪焰笑罵道：「我是該說你這孩子善解人意呢？還是說你這孩子壞的要命呢？」
「雪焰姐姐在說什麼呀？」
「嗯~嗯~沒、沒什麼，我在說你很乖巧呢。」
「我很乖嘛？」
「當...當然了，我家小恩是最乖巧的孩子了。」
沈恩此刻的內心，是有些自豪的。
聖域大法師，也不過如此嘛！
他這麼點大就能隨便提溜！
雪焰閉著眼，懶洋洋地換了個姿勢，「說真的，姐姐今天才問這些，還不是看你今天心不在焉的，像丟了魂兒似的。怎麼回事？你在信里和對方吵架了？」
「不是...是她說她這兩天要來這兒。」沈恩嘀咕道，語氣有點複雜。
「來克萊斯特領？」雪焰翻身坐起，尾巴在身後晃了晃，「這不是好事？」
「嗯。」沈恩枕著枕頭，向上看。
「那你不應該開心？」雪焰的手，包裹住沈恩張開的小手。
「我當然歡迎她來，就是......她忽然這麼說，感覺有點突然。」
這感覺和兩人第一次見面相認差不多。
沈恩也說不出來這種感覺是什麼。
總像是艾莉爾在背後盯著他看。
「你年齡不大，煩惱倒是不少嘛。這樣吧，能不能把你們交流的信件，給我看看？」
這沒什麼問題。
沈恩把這些天來和艾莉爾之間交流的信件交給了雪焰。
當然，涉及到了前世信息的、涉及到領地安排的，沒有拿出。
只給了些瑣碎日常。
雪焰坐在床邊一一查看。
雪焰驚訝：「你們兩個還真是有學識呢，姐姐居然還看不懂你們交流的一些詞彙。」
「雪焰姐姐怎麼說？」
「很明顯，」雪焰拿著信，理所當然地說道，「她蠻喜歡你啊。」
「雪焰姐姐別開玩笑了！」
雪焰拿著信件，笑道：「我可沒說假話。不過嘛，對方只是過來逛一圈，只是特意感謝你幫了她的忙，也說不定呢。」
絕對絕對，就只是這樣！
艾莉爾會喜歡自己？天方夜譚好吧！
兩人現在只有同鄉之誼罷了。
而且艾莉爾才多大啊！
這種年齡，談什麼喜歡不喜歡啊！
反正沈恩覺得這件事不靠譜。
「雪、雪焰姐姐！」
「嗯？」
「艾莉爾來的這兩天...」
「不想讓我來找你？」
「嗯...」
雪焰笑道：「你這小傢伙還說你不喜歡她？」
這當然不是一回事啊！
被前妻撞見自己和雪焰的關係，那得多尷尬！
沈恩都不知道怎麼面對她。
雪焰隨即嘆氣，佯裝幽怨：「行行行，姐姐知道啦，給你騰地方，不來打擾你倆！」
說完，她又低頭瞥了眼信件，嘀咕道：「現在的孩子都這樣了？才多大點，寫信聊天跟大人似的......是我老了跟不上潮流，還是小恩和這孩子太特別？」
......
田間地頭，難民們揮著鋤頭，汗水混著泥土，硬生生把荒地翻出一片片新土。孩子們跑來跑去，幫著遞水送飯，笑聲和吆喝聲混在一起，愣是把這窮鄉僻壤弄出了幾分生氣。
「少爺，您瞧那邊！」
托爾蹦蹦跳跳，指著遠處一隊難民，「他們說農具不夠用，鐵鋤都磨禿了，還得去隔壁小鎮買新的！」
沈恩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幾個壯漢圍著一把破鋤頭唉聲嘆氣，旁邊還有人拿木棍當工具，幹得滿頭大汗。他皺了皺眉，心想這可不行，農具短缺，效率得掉一半。
「托爾，佐拉她們呢？」沈恩問。
「在幫著分種子！」托爾比了個手勢，「米婭說，種子也不夠，難民太多，分到最後差點打起來！」
沈恩揉揉太陽穴，頭疼得厲害。克萊斯特領現在是啥都缺——缺技術，缺人才，缺工具。難民一多，原本管戶籍的文員都快累癱了，天天埋在紙堆里批改登記，吃飯的工夫都沒有。
連老爹艾德溫都忙得不見蹤影。
昨天聽說他親自帶人去清血鬣狗窩，生怕那些畜生又來糟蹋田地。
「少爺，您說咋辦啊？」
托爾你居然問一個小孩子這種問題？
沈恩愣了愣，心想是不是自己平時表現得太成熟了，反倒讓她們生出幾分信賴——小少爺根本就不是一般小孩！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不用慌，有父親在呢，什麼問題都能解決！」
托爾點點頭，眼睛亮亮的：「也是，領主大人最有才華了，領地里啥問題他都能搞定！」
沈恩嘴上說得硬氣，心裡卻不斷盤算。
農具得買，可銀幣有限，之前敲詐來的兩萬銀幣，大部分得用來激勵難民開墾，不能亂花。
總不能把領地里的鎧甲武器都溶解了吧！
去哪兒找大量的鐵礦石是個問題。
正想著，遠處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瑟蘭雅帶著妹妹來了，她裹著條素色披肩，手裡拿著一張粗糙的紙草，紅色的滴蠟封口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小恩，這個你拿去。」瑟蘭雅遞過紙草，語氣溫柔，眼神卻帶著點探詢。
托爾趕緊行了個女僕禮：「夫人。」
「嗯。」瑟蘭雅微微點頭。
「媽媽，這個是...？」沈恩接過紙草。
「從金鳶尾城寄來的信。」
是艾莉爾來回信了？
沈恩眼睛一亮，她總算是回信了，他等這封信可等了好一陣。
瑟蘭雅瞅著他那興奮勁兒，眉頭輕挑：「是你那段時間認識的朋友？」
「嗯！」
沈恩點頭如搗蒜，迫不及待地扣掉滴蠟，小心展開紙草。
應該說不愧是艾莉爾麼？
紙草的材質這麼差，她的字跡卻還是和前世一樣優雅。
沈恩開始默讀信的內容：
[好久不見。你走了之後，金鳶尾城一切安好，靠著露西亞修女引薦，我也進了教廷的聖堂進行修行，這封信就是我在修行後的閒暇時間為你寫的，感謝你對我的回信。]
聖堂是晨曦教廷培養接班人的地方，專挑教會背景、有天賦的孩子，送進去歷練。
[你在上封信中問我，我進入聖堂之後是否會擔心福利院的孩子們。我的答案是肯定，不少孩子因為我回去時間變少，已經哭著喊要『灰雀姐姐』...唉！這令我忍俊不禁的同時，又實在是讓我心疼。]
恩從字裡行間讀出了艾莉爾那股悲天憫人的氣質。
環境果然塑造人啊，她已經有了幾分聖女的風範。
[不過，沈恩，你得小心。最近東境教廷有些風聲，他們在城裡隱秘地集結兵力，似乎...是想在最近這段時間弄一番大動作，我不太清楚他們是為了什麼，但估計不是什麼好事。]
沈恩心中一凜。
教廷要對魔女教動手了？
這是他前世沒安排過的劇情，蝴蝶已經正式扇動翅膀。
[還有，你讓我幫忙找培育橘子的方法麼？昨天我在聖堂檔案室翻到一份舊卷宗，還真有收穫。
[卷宗提到永夜森林深處有種『地脈泉』，是大地的母神隕落後，神力滲透形成的自然節點。泉眼蘊含混沌地脈能量，能改造局部氣候和土壤屬性，釋放熱能。若用泉水澆灌土壤，粗略估算，周圍溫度能達到適宜橘子生長的水平。]
地脈泉....
沈恩記得永夜森林裡確實有這東西，核心特性就是釋放熱能。
有了它，憑克萊斯特領的日照量，大規模種橘子就不在話下。
......
之後艾莉爾的信中都寫了一些她在聖堂里的瑣碎日常。
沈恩看得蠻有味道的，像這種分享生活的信封，讀起來真是別有一番味道。
[抱歉，實在是說的有些太多了，寫得手都酸了。最後，替我向亞依問好，那小傢伙肯定又在纏著你要糖吃吧？]
[祝安好，艾莉爾。]
筆跡戛然而止。
沈恩收起了這封信。
莫名覺得艾莉爾願意給自己寫信，挺溫暖。
前世夫妻離婚後多半形同陌路，互相嫌棄，可他和艾莉爾隔了七年，反而在異鄉多了幾分惺惺相惜。
瑟蘭雅笑眯眯地問：「給你寫信的，是男是女？」
「是很漂亮的姐姐！」亞依從母親身後冒出來，嘟著嘴說，「哥哥之前每天都去找她，還老坐一塊兒聊天！」
「哦？是嗎？」瑟蘭雅有些驚訝，看向沈恩，「城裡哪家小姐？我記得你以前參加聚會都不愛搭理人。」
「不是貴族小姐，就是普通朋友。」
沈恩撓撓頭，趕緊轉移話題，
他這時候心血來潮，沒時間回答母親的閒話，他趕回房間，開始手持筆墨，給艾莉爾回信。
他提起筆，刷刷寫了一大堆，聊日常瑣事，講領地變化，偶爾插科打諢，儘量貼近兩人過去的語氣。最後不忘加一句：「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千萬別客氣！」
寫完，沈恩用精裝信封裝好，滴上上好的封蠟，交給母親。
瑟蘭雅樂見兒子交到好朋友，笑著幫他寄了出去。
接下來一周，靠著信使飛鳥，信件一封一封地來回交流。
起初艾莉爾還說不需要幫忙，可沒兩天就因福利院收留了個患病孩子，急需草藥錢。
沈恩二話不說找到雪焰，請她把自己在城裡賣菜品的分紅轉給艾莉爾。
艾莉爾在收到那些東西後，當即沉默了。
又立刻給沈恩寫了封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就只是「謝謝」兩字而已。
沈恩樂了，心想咱們倆什麼關係！還這麼客氣做什麼！
於是沈恩又寫回信。
於是又回信，聊起小時候他和人打架沒人幫，就只有蘇穗願意和他站在一起，為他挺身而出。
事後沈恩豪氣地把她認作「好哥們」，掏出兩塊錢請她吃了四包辣條！
然後，他又在信封里回憶了兩人過去的點點滴滴。
沈恩將這封信發了出去。
就在第二天早上，他收到了回信。
不知怎麼的，艾莉爾在這份回信里說，她想來領地看看。
沈恩一臉懵。
當然，還是答應了。
......
又是筋疲力盡的一天晚上。
沈恩像只泄了氣的皮球，癱倒在雪焰柔軟的狐狸肚皮上。
他微微喘著氣，感受到雪焰像寵溺孩子般輕撫他的頭髮，輕柔又溫暖。
「你...最近好像在和什麼人一直寫信啊？」
「嗯...」沈恩有氣無力，腦袋還埋在她毛茸茸的尾巴里。
雪焰低頭，狐狸耳朵抖了抖，湊近他：「說說看，跟誰寫呢？」
「雪焰姐姐也認識啊，之前在金鳶尾城裡認識的那個。」
「哦？就是你大半夜偷跑出去找的那個『小灰雀』？」雪焰眯起眼，笑得意味深長，「前天還讓我幫忙給她的那個？」
「嗯。」
雪焰尾巴一甩，笑吟吟地打量他：「那孩子生得可真是漂亮，身上還自帶一股神聖的氣息。小恩，你該不會......喜歡她吧？」
「怎、怎麼可能！我和艾莉爾只是朋友，朋友而已！」
「只是朋友？」雪焰拖長了調子，促狹地瞥他一眼，「朋友會一天寫兩封信？」
...該不會是這老狐狸吃醋了吧？
沈恩站起來，覺得主動權不能讓雪焰掌控。
他左手剛好放在雪焰那比他胸膛還要大的優美腰肢上。右手也剛剛好抓住狐狸的尾巴尖，使勁往上一提。
雙頰出現一抹嬌紅的雪焰笑罵道：「我是該說你這孩子善解人意呢？還是說你這孩子壞的要命呢？」
「雪焰姐姐在說什麼呀？」
「嗯~嗯~沒、沒什麼，我在說你很乖巧呢。」
「我很乖嘛？」
「當...當然了，我家小恩是最乖巧的孩子了。」
沈恩此刻的內心，是有些自豪的。
聖域大法師，也不過如此嘛！
他這麼點大就能隨便提溜！
雪焰閉著眼，懶洋洋地換了個姿勢，「說真的，姐姐今天才問這些，還不是看你今天心不在焉的，像丟了魂兒似的。怎麼回事？你在信里和對方吵架了？」
「不是...是她說她這兩天要來這兒。」沈恩嘀咕道，語氣有點複雜。
「來克萊斯特領？」雪焰翻身坐起，尾巴在身後晃了晃，「這不是好事？」
「嗯。」沈恩枕著枕頭，向上看。
「那你不應該開心？」雪焰的手，包裹住沈恩張開的小手。
「我當然歡迎她來，就是......她忽然這麼說，感覺有點突然。」
這感覺和兩人第一次見面相認差不多。
沈恩也說不出來這種感覺是什麼。
總像是艾莉爾在背後盯著他看。
「你年齡不大，煩惱倒是不少嘛。這樣吧，能不能把你們交流的信件，給我看看？」
這沒什麼問題。
沈恩把這些天來和艾莉爾之間交流的信件交給了雪焰。
當然，涉及到了前世信息的、涉及到領地安排的，沒有拿出。
只給了些瑣碎日常。
雪焰坐在床邊一一查看。
雪焰驚訝：「你們兩個還真是有學識呢，姐姐居然還看不懂你們交流的一些詞彙。」
「雪焰姐姐怎麼說？」
「很明顯，」雪焰拿著信，理所當然地說道，「她蠻喜歡你啊。」
「雪焰姐姐別開玩笑了！」
雪焰拿著信件，笑道：「我可沒說假話。不過嘛，對方只是過來逛一圈，只是特意感謝你幫了她的忙，也說不定呢。」
絕對絕對，就只是這樣！
艾莉爾會喜歡自己？天方夜譚好吧！
兩人現在只有同鄉之誼罷了。
而且艾莉爾才多大啊！
這種年齡，談什麼喜歡不喜歡啊！
反正沈恩覺得這件事不靠譜。
「雪、雪焰姐姐！」
「嗯？」
「艾莉爾來的這兩天...」
「不想讓我來找你？」
「嗯...」
雪焰笑道：「你這小傢伙還說你不喜歡她？」
這當然不是一回事啊！
被前妻撞見自己和雪焰的關係，那得多尷尬！
沈恩都不知道怎麼面對她。
雪焰隨即嘆氣，佯裝幽怨：「行行行，姐姐知道啦，給你騰地方，不來打擾你倆！」
說完，她又低頭瞥了眼信件，嘀咕道：「現在的孩子都這樣了？才多大點，寫信聊天跟大人似的......是我老了跟不上潮流，還是小恩和這孩子太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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