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找個機會,見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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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由於李善長自己也有正事,因此,到翰林院稍稍寒酸了幾句後,李善長也不得不回去了。

  但是就算是李善長已經離開,接下來的翰林院,卻沒有一個人敢小瞧李可。

  這就是『李善長弟子』的頭銜的威力。

  其實他們都挺好奇,這李可究竟與李善長到底是何關係。

  而且這都姓李,該不會是親戚什麼的吧?

  等到沒什麼人,所有人都各自去干自己的活後,這在翰林院中,與自己同為翰林院典籍的一位四十多歲一臉油膩的中年大叔,便朝著李可這邊湊了上來。

  「李典籍,這!這!」

  李可扭過頭,看向了對方。

  「從今日往後,李典籍就與我一樣,同為這翰林院的典籍了,嘿嘿。忘了介紹,我叫張尚賢,認識一下。」

  「張典籍好。」

  李可不卑不亢地給對方行完了禮,對方也是立馬迫不及待地問道:「李典籍跟左丞相是……」

  李可也不怕跟對方說:「本人此前沒有讀過什麼書,這字也寫不好,前些天老師正好來訪,而我也有意於官場,想要有一番作為,就向老師拜師,打算跟著他一起學習。唔……我跟老師,就是一般的師生關係吧。」

  張尚賢聽了李可的回答後,整個人都無語了。

  那可是左丞相啊!

  你以為誰都能拜左丞相為師啊?

  李可末了,又補充道:「雖說我與老師都姓李,可我們此前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

  張尚賢更是納悶。

  「怎麼?我看張典籍臉上為何有點失望?」

  張尚賢連忙道:「沒有沒有!只是沒想到,真的就這麼普通啊,我還以為你們倆都姓李,所以……」

  李可便道:「那張典籍該不會因為我跟我老師沒什麼關係,然後就欺負小子吧?」

  張尚賢:「哈哈哈……哪敢,哪敢!」

  兩撇八字鬍在張尚賢的臉上顯得尤為有趣,頗有幾分李可在穿越前看過的仁華知縣方懋珍,就是顯微鏡的大明里的那個知縣的感覺。

  李可看對方也不像是什麼窮凶極惡之人,便也願意跟對方親近道:「張典籍,我們這平常都需要做些什麼,你吃過的鹽比我吃過的飯多,我經驗淺薄,以後,我也得多多向您請教。」

  張尚賢很快也調整好了自己的姿態,雖說沒問出李可是李善長的子侄之類的,但也清楚了李可就是李善長的弟子。

  這弟子的身份也夠他喝一壺的了。

  「其實也沒什麼太多的事要去做,主要就是負責管理一下這裡的書籍吧。」

  李可又問道:「這裡的書籍,我是否可以隨意看?」

  張尚賢:「這……理論上來說,也沒什麼問題。」

  李可:「這裡的藏書可真多,感覺能看個三年五載的,說起來……這翰林院還有沒有什麼活動?」

  張尚賢:「活動?」

  李可便道:「就是一群人坐在一起坐而論道,辯論,又或者是上上課什麼的。」

  張尚賢:「你說的是這個啊,有,但不常有。當然,也可以自己私底下,跟其他同僚一起去交流。只不過我們主要是負責行政上的工作,很少跟他們一起討論便是了。你若有這個意願,其實也可以。」

  李可:「那小子現在可以去自己找本書來讀讀嗎?」

  張尚賢反倒是怕對方是來搶自己飯碗的。

  見對方壓根就對自己的位置不是很感興趣,也樂於見此,「李典籍隨意就好。」

  李可剛轉過身,又叫住了準備離開的張尚賢,問道:「張典籍以為,以我這個年紀,該讀些什麼書為好?」

  張尚賢差點被整無語。

  所幸的是,過了一會,李可自己就拿起《春秋》來讀,張尚賢就是不知道,這小子是否真能讀得進去。

  這一般人,可不太能夠讀懂《春秋》啊。

  李可翻了翻,也是頭都大。

  還好後面張尚賢又給他拿了《左傳》、《公羊傳》、《穀梁傳》,熱心地道:「你得對著這三本讀。」

  李可這才懂!

  連忙道:「下值了,有空一起到飯館吃頓飯。」


  張尚賢是真的確認了,這小子是真的沒讀過書。

  否則不至於連這麼常識的東西都不懂。

  其實春秋那段時期的故事,對李可這個現代人來說,已經毫無意義,畢竟春秋早就脫離時代,所以,李可主要看的是人家的文筆,其次才是了解裡面的史料故事,最後是故事的道理。

  看人家是怎麼寫一件事的,如果他來寫,會寫成什麼樣。

  翰林院中,所有人都對李可好奇萬分。

  便是宋濂、朱升,都忍不住向別人打聽李可這一天都在做什麼。

  在得知李可捧著春秋在那讀後,也有點好奇,首先,李可到底是什麼來歷?其次,他是怎麼在沒有讀過書的情況下,想出別人都想不出的定都策略的?

  這感覺有點說不過去啊。

  白天的時候,李善長跟朱元璋匯報工作,兩人也提及了李可。

  忽然發現李可好像也姓李,朱元璋便也問了問李善長道:「這李可,也姓李,跟左丞相是什麼關係?」

  李善長也不敢有所隱瞞,把李可渴求知識、渴求讀書,因而拜他為師的事給說了出來,至於說什麼關係……

  李善長答道:「李可與臣原來沒有關係,只不過那天臣去考察他,覺得他的文章寫得很差,字也寫得很爛,不知道是否是讓人代筆,結果考察考察,考著考著,對方便說要認臣當老師。」

  「不過此子與其弟弟,倒也算是敦睦友愛,臣那日讓僕人去買了一隻燒鵝回來,兩兄弟誰也捨不得吃,都讓給對方吃,這個說對方長身體,那個說他大病初癒,需要好好養好身子。」

  「臣感念他們兄弟情深,當兄長的,看到家中窘迫,便迫不得已到禮賢館去想要碰碰運氣,想憑藉做官改善一下日子,一時心有惻隱,就真的收了對方當弟子了。」

  朱元璋倒沒想到原來背後還有這樣的故事。

  「那這李可也太牛了!他真的完全沒有讀過書?」

  李善長道:「依臣觀察,說完全沒有讀過書,倒也不至於。對方曾說過,是年幼時突然家道中落才這樣的,那說不定小時候,也曾上過蒙學。只是後續家道中落了,才沒有再繼續學下去罷了,以至於連字都寫不好。」

  朱元璋:「你覺得此人如何?」

  李善長便道:「臣可以說句大膽一點的話?」

  朱元璋:「你說!你都跟了咱這麼多年了,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李善長便道:「他的驚天構思,臣第一次看時,都覺得驚艷,就連朱升的『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臣當初都沒覺得有這麼驚艷。如果說,朱升解決的是陛下打天下的問題,那麼他解決的,就是大明國祚如何才能以更好的方式綿延下去。」

  「他的一篇文章,說不定就決定了將來大明的興衰走向。」

  朱元璋覺得李善長說得一點也不過分。

  「找個機會,見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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