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焚天宗試煉
轟——
整座化龍池突然沸騰，岩漿如海嘯般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條赤紅巨龍虛影。
恐怖的龍威如實質般壓下，方圓百里的岩石瞬間龜裂。
趙文集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砸在滾燙的黑曜石地面上。
他驚恐地抬頭，看到岩漿池中央緩緩升起一顆足有房屋大小的猙獰龍首。
赤紅鱗片間流淌著金色岩漿，龍角如同燃燒的王冠，那雙琥珀色的豎瞳正冷冷俯視著他們。
「大、大乘期……」
趙文集的聲音卡在喉嚨里，他體內元嬰突然蜷縮成一團，靈力運轉完全停滯，這是低階修士面對絕對強者時的本能恐懼。
赤焱蛟的龍鬚無風自動，每根須尖都跳動著能焚毀法寶的先天真火。
它僅僅是呼出一口氣，就讓趙文集像被掐住脖子的雞崽般瑟瑟發抖。
「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龍吟聲直接在二人識海炸響，池中岩漿隨著聲波形成千米高的環形火幕。
趙文集七竅流血，他的餘光瞥見林凡，此刻竟穩穩站在龍威風暴中心。
「林凡！你把我害苦了！」
林凡穩穩站在原地，衣袍在熱浪中獵獵作響。
他抬頭直視那對恐怖的龍瞳，聲音清晰而堅定。
「我想要進入焚天宗，參加試煉。」
赤焱蛟的龍鬚突然繃直，池中岩漿冒出更多氣泡。
它巨大的頭顱緩緩降低，在距離林凡不足十丈處停住，龍吻開合間露出森白利齒。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焚天宗早已在三千年前的大劫中灰飛煙滅。」
「但遺蹟還在。」林凡指了指翻騰的岩漿池，「化龍池底就是入口，不是嗎？」
趙文集瞳孔驟縮，焚天宗可是傳說中數百萬年前一夜消失的上古宗門！
原來如此，混沌火就在池底焚天宗遺蹟之中！
赤焱蛟突然發出一聲震天長吟，龍尾掀起千丈岩漿。
在漫天火雨中，一座巍峨的青銅牌樓緩緩升起，匾額上「焚天宗」三個燙金古篆熠熠生輝。
牌樓兩側矗立著十八根盤龍柱，每根柱子上都纏繞著一條赤焰鎖鏈，將整個遺蹟牢牢封鎖。
「擁有焚天令者，方可進入焚天宗。」赤焱蛟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是最後的規矩。」
焚天令！
聽到這個名字，趙文集下意識摸向了手指的納戒。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他手中便有焚天令。
下一刻，他猛地轉頭看向林凡，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小子，快把你的焚天令交出來，你就可以滾了！」
如果兩個人參加考核，那他獲得混沌火的機會就少了一半。
所以，他必須阻止林凡進入遺蹟。
豈料林凡雙手一攤，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我沒有焚天令。」
「什麼？！」
趙文集臉色瞬間鐵青，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既然知道混沌火就在焚天宗遺蹟之中，有知道焚天宗的入口就在化龍池，怎麼可能沒有焚天令。
「你以為我會信你？！」
他為了來到化龍池，不僅折損了五百年壽元，現在還身中劇毒。
若是沒有得混沌火，那他不是白來了！
就在此時，林凡掌心突然多出一物。
龍珠表面流轉著七彩霞光，內部隱約可見一條迷你金龍在遊動。
整座化龍池的岩漿為之一滯！
「我想，這個可以讓我進去吧。」
赤焱蛟的豎瞳驟然收縮成細線，龍珠！
若是能吸收其中的真龍之氣，它就能突破血脈桎梏，真正化龍飛升上界。
咳咳——
赤焱蛟突然乾咳兩聲，強行壓下眼中的渴望。
它故作威嚴地昂起頭顱，聲音卻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幾分。
「我觀你與焚天宗有緣，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便破例一次。」
趙文集眼中精光爆閃，他猛地掐訣，那面破損的青銅古鏡突然飛起，鏡面射出一道血光將林凡籠罩。
「小子，把龍珠交出來！」
趙文集面目猙獰，左手已經多出一張紫黑色的符籙。
「這是噬魂符，你若敢反抗，老夫立刻讓你魂飛魄散！」
林凡卻紋絲不動，只是輕輕摩挲著龍珠表面。
「趙長老，你確定要在這裡動手？」
仿佛回應他的話語，赤焱蛟突然發出一聲震怒的龍吟。
恐怖的聲浪將趙文集掀飛數十丈，重重撞在岩壁上。
「放肆！」赤焱蛟的聲音如同九天雷霆，「在本座面前也敢搶奪信物？」
趙文集噴出一口鮮血，滿臉駭然。
他這才想起，眼前這條蛟龍可是大乘期的存在！
即便自己全盛時期，在它面前也不過是只稍大些的螻蟻。
林凡對這場鬧劇視若無睹，他緩步走到岩漿池邊，將龍珠高高舉起。
龍珠自動懸浮到半空，散發出柔和的金光。
那些束縛著遺蹟的赤焰鎖鏈如同遇到主人般紛紛退避，十八根盤龍柱依次亮起古老符文。
「轟！」
一道金色光柱從牌樓中央投射而下，在岩漿池表面形成一條虛幻的階梯，直通池底遺蹟。
階梯兩側的岩漿如同被無形之力分開，露出下方幽深的通道。
赤焱蛟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它低頭看著林凡，龍鬚輕輕擺動。
「龍珠只能保你進入遺蹟，裡面的考驗要靠你自己。
數百萬年來，持有信物者共有十九人，活著出來的只有三個。」
林凡點點頭，毫不猶豫地踏上光階。
他的身影很快被金光吞沒，手中的龍珠飛出，落入赤焱蛟的口中。
趙文集臉色陰晴不定，他看了看虎視眈眈的赤焱蛟，又望了望神秘的遺蹟入口，最終一咬牙，拖著受傷的身軀沖向光階。
就在他即將觸及光階的瞬間，赤焱蛟突然甩動龍尾，一道火牆拔地而起。
「你沒有信物。」
趙文集面色慘白，突然從納戒之中掏出一物。
那赫然是半塊焦黑的令牌，上面隱約可見「焚天」二字。
「這是我在古戰場所得，雖然殘缺，但確實是焚天令！」
赤焱蛟審視片刻，終於移開火牆。
趙文集如蒙大赦，踉蹌著衝進光階。
在他身後，赤焱蛟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你們兩個誰能活著出來呢？」
……
當林凡踏過最後一級光階時，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
熾熱的岩漿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他站在一座懸浮的青銅平台上，腳下銘刻著古老的火焰紋路，每一道紋路中都流淌著赤金色的光芒。
「這就是焚天宗遺蹟？」
林凡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某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讓他的靈力不由自主地活躍起來。
他正欲探查四周，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咳咳……該死的禁制！」
這個沙啞的聲音讓林凡渾身一僵，他猛地轉身，瞳孔驟然收縮。
趙文集正狼狽地從一道正在消散的光門中跌出，那身殘破的道袍上還沾著化龍池邊的岩漿結晶。
「你怎麼會——」
林凡雙眼一眯，右手已經按在了納戒上。
趙文集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當他抬頭與林凡四目相對時，那張布滿血污的臉上突然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沒想到吧，小畜生？」他緩緩舉起手中之物，「我有真正的焚天令！」
林凡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半塊黑色令牌上，令牌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利器劈開。
他千算萬算，沒料到趙文集竟真有焚天令。
雖然是殘缺的，這意味著接下來的試煉中，這個傢伙或許會如影隨形。
「趙長老藏得比我還深啊。」
「三年前，我在北冥戰場撿到這破爛。」趙文集得意地晃了晃令牌，「沒想到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場。」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林凡的眼神突然變得異常銳利。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青銅平台上的溫度驟然下降。
下一刻，林凡的臉上重新掛上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不過以您現在的狀態……」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趙文集焦黑的左臂，那裡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顯然是地火毒蠍的劇毒發作了。
趙文集臉色一沉，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仰頭灌下裡面的猩紅液體。
剎那間，他傷口處的腐肉滋滋作響，新生的肉芽如同蚯蚓般蠕動。
「小子，你以為就憑這點毒傷能奈何得了我……什麼聲音？」
咔嚓——
突然，整座青銅平台劇烈震顫。
平台邊緣的七十二盞青銅古燈同時燃起蒼白色火焰，將中央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在燈光最盛處，一道半透明的人形靈體緩緩凝聚。
那是個鶴髮童顏的老者虛影，身著繡有火焰紋路的寬袍，眉心一點硃砂印記分外醒目。
雖然只是靈體，但散發出的威壓卻讓趙文集不由自主後退了半步。
「三萬年了……終於又有試煉者到來。」
老者袖袍一揮，虛空中浮現三幅巨大的光影畫卷。
第一幅描繪著無數修士在火海中掙扎，第二幅顯示有人站在萬丈懸崖邊抉擇，第三幅則是空蕩蕩的大殿中央懸浮著一枚赤紅丹藥。
「焚天宗試煉共分三項。」
靈體指尖輕點，第一幅畫卷驟然放大。
「通過者可入聖地，得我宗真傳。」
林凡注意到趙文集喉結滾動，握著焚天令的手背青筋暴起。
眼中貪婪的目光幾乎要化為實質，顯然對所謂聖地真傳志在必得。
「第一試，煉心火。」
靈體突然化作萬千光點消散，聲音卻在星空中迴蕩。
「道心不堅者，焚身滅魂！」
轟——
整座青銅平台瞬間被赤紅火焰吞沒，那不是尋常火焰，而是直接灼燒神魂的紅蓮業火。
林凡只覺得有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識海，眼前頓時一片血紅。
「啊啊啊！」
趙文集發出悽厲慘叫，他元嬰期的修為在這火焰面前毫無作用，皮膚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蛛網般的焦黑裂紋。
更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苦修數百年的靈力正在被火焰同化，變成助長火勢的燃料。
「不、這不可能！」
他瘋狂掐訣，青銅古鏡從眉心飛出。
可鏡面剛接觸到火焰，竟然開始融化！
林凡額頭青筋暴起，大滴大滴的汗珠剛滲出就被蒸發。
但與趙文集不同，他體內運轉的並非普通靈力，而是蘊含著森羅冷火的力量。
當紅蓮業火席捲整個青銅平台的剎那，林凡體內突然湧出一股刺骨寒意。
「森羅冷火！」
林凡低喝一聲，雙手迅速結印。
只見他丹田處突然亮起森白色的光芒，一縷縷火焰順著經脈流淌而出，在體表形成一層薄如蟬翼的冰焰護甲。
滋滋滋——
紅蓮業火與森羅冷火相遇，發出奇特的聲響。
赤紅色的火焰在接觸到冰焰護甲的瞬間，竟像是遇到天敵般退縮。
林凡周身三尺之內，形成了一個奇特的平衡領域。
外層是肆虐的紅蓮業火，內層則是靜謐的森羅冷火。
「果然有效。」
林凡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這森羅冷火位列異火榜第六，專克各種心火幻焰。
就在他剛鬆一口氣時，四周的火焰突然扭曲變幻，化作無數幻象向他襲來。
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林凡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大陣中央。
而大陣四周，皆是他的族人。
這些人，正在施展禁術，想要恢復他的靈根。
下一刻，天罰降下，眾人皆是遭到了禁術的反噬。
「父親！」
林凡聽到自己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這是他被塵封已久的記憶。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個親人倒在血泊中，卻無能為力。
「納蘭若顏！」
「恨嗎？」一個充滿蠱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份仇恨，就是你道心上最大的破綻。」
林凡的呼吸變得急促，體表的森羅冷火開始劇烈波動。
紅蓮業火趁機侵入，灼燒著他的神魂。
就在這危急關頭，林凡突然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都是幻象，森羅鎮魂！」
轟！
他體內的森羅冷火全面爆發，火焰在識海中形成一道冰晶屏障，那些痛苦的記憶畫面如同鏡子般片片碎裂。
「仇恨不會讓我迷失。」林凡睜開眼，眸中跳動著冷靜的白焰，「它只會讓我更清楚該走的路。」
隨著林凡勘破幻境，奇妙的變化發生了。
原本互相排斥的兩種火焰，此刻竟然開始緩慢融合。
紅蓮業火中蘊含的淬鍊之力，被森羅冷火引導著洗刷林凡的經脈。
「這是……火鍊金身？」
林凡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肉身正在發生蛻變。
皮膚下隱隱有金光流轉，骨骼發出玉石般的輕鳴，這是傳說中的火鍊金身初成的徵兆！
「竟然是森羅冷火！」虛空中，老者不由得發出一聲驚疑之聲，「道心澄明，業火淬體，善。」
林凡發現自己的修為竟然提升到了金丹中期，神識強度更是堪比元嬰修士。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趙文集卻陷入了絕境。
趙文集眼前出現他年輕時毒殺同門師兄的場景，那個總愛摸他頭的憨厚漢子，在喝下他遞來的毒茶時，眼中滿是不解與悲傷。
「不！這不是我的錯！」
趙文集嘶吼著，業火趁機從他七竅鑽入，在體內瘋狂肆虐。
「是你不該搶我機緣！」
他已經到了崩潰邊緣，業火正在侵蝕他的元嬰。
絕望中，他忽然獰笑著看向林凡。
「小畜生，既然我要死……你也別想活！」
嗖！
那面融化的青銅古鏡突然暴射而出，鏡面殘留的血光化作鎖鏈纏向林凡。
這是趙文集燃燒本命精血的最後一擊，即便元嬰巔峰修士也難以抵擋。
林凡卻仿佛早有預料，他保持著盤坐姿勢，只是輕輕抬起右手。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襲來的血鏈在距離他三尺處突然凝固。
「怎麼可能？！」趙文集目眥欲裂。
「你還沒發現嗎？」林凡指了指頭頂，「業火試煉，本就是照見本心的鏡子。」
趙文集茫然抬頭，頓時如遭雷擊。
不知何時起，籠罩林凡的業火已經變成純粹的金色，如同溫順的綢緞環繞著他。
而自己身上的火焰卻越發暴烈，已經燒穿了護體靈力。
試煉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
「紅蓮業火，焚惡不焚善，心懷歹念者，火勢愈烈，道心澄明者，反得淬鍊。」
趙文集終於明白過來，卻為時已晚。
「不，我有焚天令！」
他掙扎著舉起殘缺令牌，只能將最後的希望放在焚天令上。
隨著最後一聲慘叫，他的身體如同破碎的陶俑般裂開。
業火從他體內迸發，將殘軀燒成漫天灰燼。
只有那半塊焚天令落地，表面多出幾道焦痕。
火焰漸漸熄滅，青銅平台上只剩下林凡一人，還有趙文集的元神。
趙文集雖然僥倖保住元神，但元神已經萎靡不振，實力大損。
靈體重新凝聚，讚許地看向林凡。
「你是第四個在第一試中就馴服業火之人。」
說著，他指向虛空中的第二幅畫卷。
「準備迎接第二試吧——斷魂崖。」
畫卷中的萬丈懸崖突然活了過來，將林凡和趙文集吞沒。
眼前的空間如同被打碎的鏡面般片片剝落，林凡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當他重新站穩時，刺骨的山風迎面撲來，腳下傳來碎石滾落的聲響。
「這是？」
他正站在一道僅有尺許寬的懸崖小徑上，兩側是深不見底的幽暗深淵。
抬頭望去，灰濛濛的霧氣中隱約可見對面崖壁上用硃砂寫著三個血淋淋的大字——斷魂崖。
「第二試，斷魂崖。」老者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前進一步是機緣，後退一步是黃泉。」
林凡試探性地放出神識，卻發現這深淵中似乎存在著某種禁制，神識剛離體三丈就被無形的力量絞碎。
他不得不眯起眼睛，仔細觀察這條險峻的小徑。
石壁上布滿細密的刻痕，像是某種古老的劍訣。
「小畜生！」
一聲充滿怨毒的嘶吼突然從背後傳來，林凡猛地回頭，只見趙文集的元神懸浮在十丈開外，那半透明的軀體上纏繞著絲絲黑氣，原本仙風道骨的面容此刻扭曲如惡鬼。
「你害我肉身盡毀，就拿你的身體來賠！」
一道烏光如毒蛇般竄出，竟是直接衝著林凡眉心而來。
這是元嬰修士最陰毒的奪舍之術，一旦被侵入識海，低階修士幾乎沒有反抗之力。
千鈞一髮之際，林凡袖中突然飛出一張泛黃的符籙。
玄陰雷符化作一道金光屏障，烏光撞在屏障上發出一聲巨響。
趙文集驚愕地發現，自己的奪舍竟然被擋下了！
「早就防著你這一手。」
林凡指尖輕點眉心，森白色的火苗在瞳孔中跳動。
趙文集臉色劇變，他此刻才注意到林凡的修為竟然提升到了金丹中期。
更可怕的是，對方神識強度已經不弱於普通元嬰修士，這簡直違背常理。
「不可能，紅蓮業火居然讓你的神識提升到了如此地步。」
趙文集的元神劇烈波動，突然獰笑起來。
「不過在這裡，你逃不掉！」
他猛地掐訣，那半塊焚天令突然飛起，令牌表面的焦痕亮起詭異的紅光。
整條小徑突然劇烈震顫，兩側深淵中升起無數黑色鎖鏈。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同歸於盡吧！」
鎖鏈如暴雨般射來，每一根都帶著刺耳的破空聲。
林凡縱身躍起，險之又險地避開第一波攻擊，落腳處的岩石瞬間被鎖鏈擊得粉碎。
咔嚓——
腳下石徑突然裂開一道縫隙，林凡身形不穩，眼看就要墜入深淵。
「去死吧！」
趙文集操控著更多鎖鏈襲來，林凡突然注意到岩壁上的劍痕在鎖鏈攻擊下亮起微光。
電光火石間，他福至心靈，左手並指如劍，沿著最近一道劍痕的軌跡劃出。
錚！
清越的劍鳴響徹懸崖，那道看似普通的刻痕竟然迸發出璀璨劍光。
襲來的鎖鏈被齊刷刷斬斷，余勢不減的劍氣直奔趙文集而去。
「什麼？！」
趙文集倉促閃避，元神還是被削若了幾分。
林凡眼中精光暴漲，他瞬間明白了這斷魂崖試煉的真正含義。
那些看似隨意的刻痕，實則是焚天宗留下的絕世劍訣。
每一道痕跡都是劍招軌跡，只有在生死危機中才能領悟。
「原來如此。」
他不再一味躲閃，反而主動貼近岩壁。
當下一波鎖鏈襲來時，林凡雙手沿著七道不同走向的刻痕接連劃出。
唰唰唰——
七道劍光在空中交織成網，不僅將鎖鏈盡數斬落，餘波更是在趙文集元神上留下三道貫穿傷。
「啊——」
趙文集驚怒交加，突然發現自己的元神正在緩慢消散。
他這才意識到，在這特殊空間中受到的傷害竟然是真實且不可逆的。
林凡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身形如游龍般在狹窄的小徑上騰挪。
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對應一道岩壁刻痕，劍招越發純熟凌厲。
漸漸地，他周身三丈內形成了一片劍光領域，襲來的鎖鏈還未近身就被絞成碎片。
「不，這不可能！」
趙文集絕望地發現，自己藉助焚天令催動的禁制正在反噬。
那些失控的鎖鏈開始無差別攻擊，有幾根已經纏上了他的元神。
千鈞一髮之際，趙文集眼中閃過狠辣之色。
他突然將半塊焚天令拍向自己胸口，令牌竟然直接融入元神。
下一刻，趙文集的元神瞬間膨脹數倍，化作一個漆黑的能量漩渦。
深淵中的霧氣被瘋狂吸入，鎖鏈全部崩碎在漩渦周圍形成恐怖的颶風。
林凡瞳孔驟縮，這是元嬰修士最後的拼命手段元神自爆！
在這狹窄的懸崖上，他根本無處可躲。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整段懸崖徹底崩塌。
無數碎石如雨點般墜入深淵，煙塵遮蔽了整片天空。
……
當塵埃漸漸散去，深淵上空竟浮現出一座半透明的金色橋樑。
林凡單膝跪在橋中央，衣袍破碎不堪，嘴角掛著血絲。
在他身前，一面由劍光凝聚的屏障正在緩緩消散。
「以攻代守，化劍為屏。」
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橋的另一端，眼中滿是讚賞、
「能在生死關頭將七十二道散式融會貫通，你的劍道天賦確實驚人。」
林凡艱難地站起身，發現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虛幻的光劍。
劍身透明如水，內部卻流動著岩漿般的紋路。
「這是——」
「斷魂崖的饋贈。」老者撫須微笑，「你每領悟一道刻痕，就會凝聚一分劍意。方才危機時刻，你下意識使出了所有領悟的劍招，這才凝成了這柄焚心劍的雛形。」
林凡低頭看向深淵，趙文集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
那半塊焚天令靜靜懸浮在虛空中，表面布滿裂痕。
「第二試，通過。」
老者袖袍一揮，四周景象再次變幻。
「準備好迎接最後的考驗吧。」
林凡只覺得手中光劍突然變得滾燙，第三幅畫卷中的赤紅丹藥在眼前不斷放大。
當他回過神來時，已經站在一座宏偉的青銅大殿中央。
大殿穹頂上鑲嵌著無數星辰般的寶石，地面刻繪著複雜的火焰紋路。
而在正中央的祭壇上，靜靜懸浮著一枚龍眼大小的赤紅丹藥，表面有九道金紋時隱時現。
「九轉焚天丹。」林凡聽到自己加速的心跳聲，「這就是最後的試煉？」
整座化龍池突然沸騰，岩漿如海嘯般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條赤紅巨龍虛影。
恐怖的龍威如實質般壓下，方圓百里的岩石瞬間龜裂。
趙文集雙腿一軟，膝蓋重重砸在滾燙的黑曜石地面上。
他驚恐地抬頭，看到岩漿池中央緩緩升起一顆足有房屋大小的猙獰龍首。
赤紅鱗片間流淌著金色岩漿，龍角如同燃燒的王冠，那雙琥珀色的豎瞳正冷冷俯視著他們。
「大、大乘期……」
趙文集的聲音卡在喉嚨里，他體內元嬰突然蜷縮成一團，靈力運轉完全停滯，這是低階修士面對絕對強者時的本能恐懼。
赤焱蛟的龍鬚無風自動，每根須尖都跳動著能焚毀法寶的先天真火。
它僅僅是呼出一口氣，就讓趙文集像被掐住脖子的雞崽般瑟瑟發抖。
「這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龍吟聲直接在二人識海炸響，池中岩漿隨著聲波形成千米高的環形火幕。
趙文集七竅流血，他的餘光瞥見林凡，此刻竟穩穩站在龍威風暴中心。
「林凡！你把我害苦了！」
林凡穩穩站在原地，衣袍在熱浪中獵獵作響。
他抬頭直視那對恐怖的龍瞳，聲音清晰而堅定。
「我想要進入焚天宗，參加試煉。」
赤焱蛟的龍鬚突然繃直，池中岩漿冒出更多氣泡。
它巨大的頭顱緩緩降低，在距離林凡不足十丈處停住，龍吻開合間露出森白利齒。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焚天宗早已在三千年前的大劫中灰飛煙滅。」
「但遺蹟還在。」林凡指了指翻騰的岩漿池，「化龍池底就是入口，不是嗎？」
趙文集瞳孔驟縮，焚天宗可是傳說中數百萬年前一夜消失的上古宗門！
原來如此，混沌火就在池底焚天宗遺蹟之中！
赤焱蛟突然發出一聲震天長吟，龍尾掀起千丈岩漿。
在漫天火雨中，一座巍峨的青銅牌樓緩緩升起，匾額上「焚天宗」三個燙金古篆熠熠生輝。
牌樓兩側矗立著十八根盤龍柱，每根柱子上都纏繞著一條赤焰鎖鏈，將整個遺蹟牢牢封鎖。
「擁有焚天令者，方可進入焚天宗。」赤焱蛟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是最後的規矩。」
焚天令！
聽到這個名字，趙文集下意識摸向了手指的納戒。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他手中便有焚天令。
下一刻，他猛地轉頭看向林凡，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小子，快把你的焚天令交出來，你就可以滾了！」
如果兩個人參加考核，那他獲得混沌火的機會就少了一半。
所以，他必須阻止林凡進入遺蹟。
豈料林凡雙手一攤，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
「我沒有焚天令。」
「什麼？！」
趙文集臉色瞬間鐵青，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既然知道混沌火就在焚天宗遺蹟之中，有知道焚天宗的入口就在化龍池，怎麼可能沒有焚天令。
「你以為我會信你？！」
他為了來到化龍池，不僅折損了五百年壽元，現在還身中劇毒。
若是沒有得混沌火，那他不是白來了！
就在此時，林凡掌心突然多出一物。
龍珠表面流轉著七彩霞光，內部隱約可見一條迷你金龍在遊動。
整座化龍池的岩漿為之一滯！
「我想，這個可以讓我進去吧。」
赤焱蛟的豎瞳驟然收縮成細線，龍珠！
若是能吸收其中的真龍之氣，它就能突破血脈桎梏，真正化龍飛升上界。
咳咳——
赤焱蛟突然乾咳兩聲，強行壓下眼中的渴望。
它故作威嚴地昂起頭顱，聲音卻不由自主地柔和了幾分。
「我觀你與焚天宗有緣，乃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便破例一次。」
趙文集眼中精光爆閃，他猛地掐訣，那面破損的青銅古鏡突然飛起，鏡面射出一道血光將林凡籠罩。
「小子，把龍珠交出來！」
趙文集面目猙獰，左手已經多出一張紫黑色的符籙。
「這是噬魂符，你若敢反抗，老夫立刻讓你魂飛魄散！」
林凡卻紋絲不動，只是輕輕摩挲著龍珠表面。
「趙長老，你確定要在這裡動手？」
仿佛回應他的話語，赤焱蛟突然發出一聲震怒的龍吟。
恐怖的聲浪將趙文集掀飛數十丈，重重撞在岩壁上。
「放肆！」赤焱蛟的聲音如同九天雷霆，「在本座面前也敢搶奪信物？」
趙文集噴出一口鮮血，滿臉駭然。
他這才想起，眼前這條蛟龍可是大乘期的存在！
即便自己全盛時期，在它面前也不過是只稍大些的螻蟻。
林凡對這場鬧劇視若無睹，他緩步走到岩漿池邊，將龍珠高高舉起。
龍珠自動懸浮到半空，散發出柔和的金光。
那些束縛著遺蹟的赤焰鎖鏈如同遇到主人般紛紛退避，十八根盤龍柱依次亮起古老符文。
「轟！」
一道金色光柱從牌樓中央投射而下，在岩漿池表面形成一條虛幻的階梯，直通池底遺蹟。
階梯兩側的岩漿如同被無形之力分開，露出下方幽深的通道。
赤焱蛟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它低頭看著林凡，龍鬚輕輕擺動。
「龍珠只能保你進入遺蹟，裡面的考驗要靠你自己。
數百萬年來，持有信物者共有十九人，活著出來的只有三個。」
林凡點點頭，毫不猶豫地踏上光階。
他的身影很快被金光吞沒，手中的龍珠飛出，落入赤焱蛟的口中。
趙文集臉色陰晴不定，他看了看虎視眈眈的赤焱蛟，又望了望神秘的遺蹟入口，最終一咬牙，拖著受傷的身軀沖向光階。
就在他即將觸及光階的瞬間，赤焱蛟突然甩動龍尾，一道火牆拔地而起。
「你沒有信物。」
趙文集面色慘白，突然從納戒之中掏出一物。
那赫然是半塊焦黑的令牌，上面隱約可見「焚天」二字。
「這是我在古戰場所得，雖然殘缺，但確實是焚天令！」
赤焱蛟審視片刻，終於移開火牆。
趙文集如蒙大赦，踉蹌著衝進光階。
在他身後，赤焱蛟的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你們兩個誰能活著出來呢？」
……
當林凡踏過最後一級光階時，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
熾熱的岩漿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的星空。
他站在一座懸浮的青銅平台上，腳下銘刻著古老的火焰紋路，每一道紋路中都流淌著赤金色的光芒。
「這就是焚天宗遺蹟？」
林凡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某種古老而神秘的氣息，讓他的靈力不由自主地活躍起來。
他正欲探查四周，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咳咳……該死的禁制！」
這個沙啞的聲音讓林凡渾身一僵，他猛地轉身，瞳孔驟然收縮。
趙文集正狼狽地從一道正在消散的光門中跌出，那身殘破的道袍上還沾著化龍池邊的岩漿結晶。
「你怎麼會——」
林凡雙眼一眯，右手已經按在了納戒上。
趙文集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當他抬頭與林凡四目相對時，那張布滿血污的臉上突然扯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沒想到吧，小畜生？」他緩緩舉起手中之物，「我有真正的焚天令！」
林凡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半塊黑色令牌上，令牌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麼利器劈開。
他千算萬算，沒料到趙文集竟真有焚天令。
雖然是殘缺的，這意味著接下來的試煉中，這個傢伙或許會如影隨形。
「趙長老藏得比我還深啊。」
「三年前，我在北冥戰場撿到這破爛。」趙文集得意地晃了晃令牌，「沒想到今日竟然派上了用場。」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林凡的眼神突然變得異常銳利。
兩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青銅平台上的溫度驟然下降。
下一刻，林凡的臉上重新掛上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不過以您現在的狀態……」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趙文集焦黑的左臂，那裡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顯然是地火毒蠍的劇毒發作了。
趙文集臉色一沉，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玉瓶，仰頭灌下裡面的猩紅液體。
剎那間，他傷口處的腐肉滋滋作響，新生的肉芽如同蚯蚓般蠕動。
「小子，你以為就憑這點毒傷能奈何得了我……什麼聲音？」
咔嚓——
突然，整座青銅平台劇烈震顫。
平台邊緣的七十二盞青銅古燈同時燃起蒼白色火焰，將中央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在燈光最盛處，一道半透明的人形靈體緩緩凝聚。
那是個鶴髮童顏的老者虛影，身著繡有火焰紋路的寬袍，眉心一點硃砂印記分外醒目。
雖然只是靈體，但散發出的威壓卻讓趙文集不由自主後退了半步。
「三萬年了……終於又有試煉者到來。」
老者袖袍一揮，虛空中浮現三幅巨大的光影畫卷。
第一幅描繪著無數修士在火海中掙扎，第二幅顯示有人站在萬丈懸崖邊抉擇，第三幅則是空蕩蕩的大殿中央懸浮著一枚赤紅丹藥。
「焚天宗試煉共分三項。」
靈體指尖輕點，第一幅畫卷驟然放大。
「通過者可入聖地，得我宗真傳。」
林凡注意到趙文集喉結滾動，握著焚天令的手背青筋暴起。
眼中貪婪的目光幾乎要化為實質，顯然對所謂聖地真傳志在必得。
「第一試，煉心火。」
靈體突然化作萬千光點消散，聲音卻在星空中迴蕩。
「道心不堅者，焚身滅魂！」
轟——
整座青銅平台瞬間被赤紅火焰吞沒，那不是尋常火焰，而是直接灼燒神魂的紅蓮業火。
林凡只覺得有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識海，眼前頓時一片血紅。
「啊啊啊！」
趙文集發出悽厲慘叫，他元嬰期的修為在這火焰面前毫無作用，皮膚表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浮現出蛛網般的焦黑裂紋。
更可怕的是，他發現自己苦修數百年的靈力正在被火焰同化，變成助長火勢的燃料。
「不、這不可能！」
他瘋狂掐訣，青銅古鏡從眉心飛出。
可鏡面剛接觸到火焰，竟然開始融化！
林凡額頭青筋暴起，大滴大滴的汗珠剛滲出就被蒸發。
但與趙文集不同，他體內運轉的並非普通靈力，而是蘊含著森羅冷火的力量。
當紅蓮業火席捲整個青銅平台的剎那，林凡體內突然湧出一股刺骨寒意。
「森羅冷火！」
林凡低喝一聲，雙手迅速結印。
只見他丹田處突然亮起森白色的光芒，一縷縷火焰順著經脈流淌而出，在體表形成一層薄如蟬翼的冰焰護甲。
滋滋滋——
紅蓮業火與森羅冷火相遇，發出奇特的聲響。
赤紅色的火焰在接觸到冰焰護甲的瞬間，竟像是遇到天敵般退縮。
林凡周身三尺之內，形成了一個奇特的平衡領域。
外層是肆虐的紅蓮業火，內層則是靜謐的森羅冷火。
「果然有效。」
林凡眼中閃過一絲喜色，這森羅冷火位列異火榜第六，專克各種心火幻焰。
就在他剛鬆一口氣時，四周的火焰突然扭曲變幻，化作無數幻象向他襲來。
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化，林凡發現自己站在一座大陣中央。
而大陣四周，皆是他的族人。
這些人，正在施展禁術，想要恢復他的靈根。
下一刻，天罰降下，眾人皆是遭到了禁術的反噬。
「父親！」
林凡聽到自己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這是他被塵封已久的記憶。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個親人倒在血泊中，卻無能為力。
「納蘭若顏！」
「恨嗎？」一個充滿蠱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這份仇恨，就是你道心上最大的破綻。」
林凡的呼吸變得急促，體表的森羅冷火開始劇烈波動。
紅蓮業火趁機侵入，灼燒著他的神魂。
就在這危急關頭，林凡突然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都是幻象，森羅鎮魂！」
轟！
他體內的森羅冷火全面爆發，火焰在識海中形成一道冰晶屏障，那些痛苦的記憶畫面如同鏡子般片片碎裂。
「仇恨不會讓我迷失。」林凡睜開眼，眸中跳動著冷靜的白焰，「它只會讓我更清楚該走的路。」
隨著林凡勘破幻境，奇妙的變化發生了。
原本互相排斥的兩種火焰，此刻竟然開始緩慢融合。
紅蓮業火中蘊含的淬鍊之力，被森羅冷火引導著洗刷林凡的經脈。
「這是……火鍊金身？」
林凡驚訝地發現，自己的肉身正在發生蛻變。
皮膚下隱隱有金光流轉，骨骼發出玉石般的輕鳴，這是傳說中的火鍊金身初成的徵兆！
「竟然是森羅冷火！」虛空中，老者不由得發出一聲驚疑之聲，「道心澄明，業火淬體，善。」
林凡發現自己的修為竟然提升到了金丹中期，神識強度更是堪比元嬰修士。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趙文集卻陷入了絕境。
趙文集眼前出現他年輕時毒殺同門師兄的場景，那個總愛摸他頭的憨厚漢子，在喝下他遞來的毒茶時，眼中滿是不解與悲傷。
「不！這不是我的錯！」
趙文集嘶吼著，業火趁機從他七竅鑽入，在體內瘋狂肆虐。
「是你不該搶我機緣！」
他已經到了崩潰邊緣，業火正在侵蝕他的元嬰。
絕望中，他忽然獰笑著看向林凡。
「小畜生，既然我要死……你也別想活！」
嗖！
那面融化的青銅古鏡突然暴射而出，鏡面殘留的血光化作鎖鏈纏向林凡。
這是趙文集燃燒本命精血的最後一擊，即便元嬰巔峰修士也難以抵擋。
林凡卻仿佛早有預料，他保持著盤坐姿勢，只是輕輕抬起右手。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襲來的血鏈在距離他三尺處突然凝固。
「怎麼可能？！」趙文集目眥欲裂。
「你還沒發現嗎？」林凡指了指頭頂，「業火試煉，本就是照見本心的鏡子。」
趙文集茫然抬頭，頓時如遭雷擊。
不知何時起，籠罩林凡的業火已經變成純粹的金色，如同溫順的綢緞環繞著他。
而自己身上的火焰卻越發暴烈，已經燒穿了護體靈力。
試煉老者的聲音再次響起。
「紅蓮業火，焚惡不焚善，心懷歹念者，火勢愈烈，道心澄明者，反得淬鍊。」
趙文集終於明白過來，卻為時已晚。
「不，我有焚天令！」
他掙扎著舉起殘缺令牌，只能將最後的希望放在焚天令上。
隨著最後一聲慘叫，他的身體如同破碎的陶俑般裂開。
業火從他體內迸發，將殘軀燒成漫天灰燼。
只有那半塊焚天令落地，表面多出幾道焦痕。
火焰漸漸熄滅，青銅平台上只剩下林凡一人，還有趙文集的元神。
趙文集雖然僥倖保住元神，但元神已經萎靡不振，實力大損。
靈體重新凝聚，讚許地看向林凡。
「你是第四個在第一試中就馴服業火之人。」
說著，他指向虛空中的第二幅畫卷。
「準備迎接第二試吧——斷魂崖。」
畫卷中的萬丈懸崖突然活了過來，將林凡和趙文集吞沒。
眼前的空間如同被打碎的鏡面般片片剝落，林凡感到一陣天旋地轉。
當他重新站穩時，刺骨的山風迎面撲來，腳下傳來碎石滾落的聲響。
「這是？」
他正站在一道僅有尺許寬的懸崖小徑上，兩側是深不見底的幽暗深淵。
抬頭望去，灰濛濛的霧氣中隱約可見對面崖壁上用硃砂寫著三個血淋淋的大字——斷魂崖。
「第二試，斷魂崖。」老者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前進一步是機緣，後退一步是黃泉。」
林凡試探性地放出神識，卻發現這深淵中似乎存在著某種禁制，神識剛離體三丈就被無形的力量絞碎。
他不得不眯起眼睛，仔細觀察這條險峻的小徑。
石壁上布滿細密的刻痕，像是某種古老的劍訣。
「小畜生！」
一聲充滿怨毒的嘶吼突然從背後傳來，林凡猛地回頭，只見趙文集的元神懸浮在十丈開外，那半透明的軀體上纏繞著絲絲黑氣，原本仙風道骨的面容此刻扭曲如惡鬼。
「你害我肉身盡毀，就拿你的身體來賠！」
一道烏光如毒蛇般竄出，竟是直接衝著林凡眉心而來。
這是元嬰修士最陰毒的奪舍之術，一旦被侵入識海，低階修士幾乎沒有反抗之力。
千鈞一髮之際，林凡袖中突然飛出一張泛黃的符籙。
玄陰雷符化作一道金光屏障，烏光撞在屏障上發出一聲巨響。
趙文集驚愕地發現，自己的奪舍竟然被擋下了！
「早就防著你這一手。」
林凡指尖輕點眉心，森白色的火苗在瞳孔中跳動。
趙文集臉色劇變，他此刻才注意到林凡的修為竟然提升到了金丹中期。
更可怕的是，對方神識強度已經不弱於普通元嬰修士，這簡直違背常理。
「不可能，紅蓮業火居然讓你的神識提升到了如此地步。」
趙文集的元神劇烈波動，突然獰笑起來。
「不過在這裡，你逃不掉！」
他猛地掐訣，那半塊焚天令突然飛起，令牌表面的焦痕亮起詭異的紅光。
整條小徑突然劇烈震顫，兩側深淵中升起無數黑色鎖鏈。
「既然我得不到，那就同歸於盡吧！」
鎖鏈如暴雨般射來，每一根都帶著刺耳的破空聲。
林凡縱身躍起，險之又險地避開第一波攻擊，落腳處的岩石瞬間被鎖鏈擊得粉碎。
咔嚓——
腳下石徑突然裂開一道縫隙，林凡身形不穩，眼看就要墜入深淵。
「去死吧！」
趙文集操控著更多鎖鏈襲來，林凡突然注意到岩壁上的劍痕在鎖鏈攻擊下亮起微光。
電光火石間，他福至心靈，左手並指如劍，沿著最近一道劍痕的軌跡劃出。
錚！
清越的劍鳴響徹懸崖，那道看似普通的刻痕竟然迸發出璀璨劍光。
襲來的鎖鏈被齊刷刷斬斷，余勢不減的劍氣直奔趙文集而去。
「什麼？！」
趙文集倉促閃避，元神還是被削若了幾分。
林凡眼中精光暴漲，他瞬間明白了這斷魂崖試煉的真正含義。
那些看似隨意的刻痕，實則是焚天宗留下的絕世劍訣。
每一道痕跡都是劍招軌跡，只有在生死危機中才能領悟。
「原來如此。」
他不再一味躲閃，反而主動貼近岩壁。
當下一波鎖鏈襲來時，林凡雙手沿著七道不同走向的刻痕接連劃出。
唰唰唰——
七道劍光在空中交織成網，不僅將鎖鏈盡數斬落，餘波更是在趙文集元神上留下三道貫穿傷。
「啊——」
趙文集驚怒交加，突然發現自己的元神正在緩慢消散。
他這才意識到，在這特殊空間中受到的傷害竟然是真實且不可逆的。
林凡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身形如游龍般在狹窄的小徑上騰挪。
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對應一道岩壁刻痕，劍招越發純熟凌厲。
漸漸地，他周身三丈內形成了一片劍光領域，襲來的鎖鏈還未近身就被絞成碎片。
「不，這不可能！」
趙文集絕望地發現，自己藉助焚天令催動的禁制正在反噬。
那些失控的鎖鏈開始無差別攻擊，有幾根已經纏上了他的元神。
千鈞一髮之際，趙文集眼中閃過狠辣之色。
他突然將半塊焚天令拍向自己胸口，令牌竟然直接融入元神。
下一刻，趙文集的元神瞬間膨脹數倍，化作一個漆黑的能量漩渦。
深淵中的霧氣被瘋狂吸入，鎖鏈全部崩碎在漩渦周圍形成恐怖的颶風。
林凡瞳孔驟縮，這是元嬰修士最後的拼命手段元神自爆！
在這狹窄的懸崖上，他根本無處可躲。
「轟！」
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中，整段懸崖徹底崩塌。
無數碎石如雨點般墜入深淵，煙塵遮蔽了整片天空。
……
當塵埃漸漸散去，深淵上空竟浮現出一座半透明的金色橋樑。
林凡單膝跪在橋中央，衣袍破碎不堪，嘴角掛著血絲。
在他身前，一面由劍光凝聚的屏障正在緩緩消散。
「以攻代守，化劍為屏。」
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橋的另一端，眼中滿是讚賞、
「能在生死關頭將七十二道散式融會貫通，你的劍道天賦確實驚人。」
林凡艱難地站起身，發現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虛幻的光劍。
劍身透明如水，內部卻流動著岩漿般的紋路。
「這是——」
「斷魂崖的饋贈。」老者撫須微笑，「你每領悟一道刻痕，就會凝聚一分劍意。方才危機時刻，你下意識使出了所有領悟的劍招，這才凝成了這柄焚心劍的雛形。」
林凡低頭看向深淵，趙文集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
那半塊焚天令靜靜懸浮在虛空中，表面布滿裂痕。
「第二試，通過。」
老者袖袍一揮，四周景象再次變幻。
「準備好迎接最後的考驗吧。」
林凡只覺得手中光劍突然變得滾燙，第三幅畫卷中的赤紅丹藥在眼前不斷放大。
當他回過神來時，已經站在一座宏偉的青銅大殿中央。
大殿穹頂上鑲嵌著無數星辰般的寶石，地面刻繪著複雜的火焰紋路。
而在正中央的祭壇上，靜靜懸浮著一枚龍眼大小的赤紅丹藥，表面有九道金紋時隱時現。
「九轉焚天丹。」林凡聽到自己加速的心跳聲，「這就是最後的試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