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王府的末日
雲川王府的艦隊，從天際線盡頭碾壓而來，所過之處，連光線都被其吞噬。
三十六艘戰爭飛舟，船體閃爍著幽暗的金屬光澤，船身鐫刻的符文陣列在吞吐著靈氣，發出沉悶的嗡鳴。
為首的，是一艘完全由紫金澆築的龍首戰艦。
雲川王李擎蒼，身著一身玄色滾金龍袍，立於龍首的崢嶸獨角之上。
他未曾釋放任何威壓，可他本身的存在，就扭曲了物理的法則。他腳下的空氣凝滯如鐵，風在他身前百丈便自動繞行。凝丹境巔峰的氣場，不是外放的威勢，而是內斂到極致，引得天地自發臣服的霸道。
「王爺，前方三百里，便是萬界盟山門。」一名親衛統領低聲稟報，聲音中壓抑著興奮。
李擎蒼沒有回應，目光穿透虛空，早已鎖定那座山脈。
他身後，是王府最精銳的力量。親衛營、血殺衛，還有三萬重甲破陣軍士。三萬人的呼吸與心跳，在陣法的作用下，匯集成一個恐怖的整體。那股沖霄的鐵血煞氣，化作一頭血色凶獸，盤踞在艦隊上空，對著萬界盟的方向咆哮。
這股氣息，跨越三百里山河。
……
萬界盟，議事大殿。
殿內連呼吸聲都聽不見，氣氛壓抑得讓人的骨頭都在作響。
柳青眉、鐵山等一眾高層，面色鐵青，每個人的眼神深處，都藏著恐懼。
「探……探子最後傳訊，王府艦隊已至兩百里外，我方前出的一百二十名斥候……神魂玉簡全部碎裂。」一名執事的聲音乾澀發顫，這個消息比單純的距離更讓人絕望。
「兩百里……」柳青眉的手指攥得發白，指甲刺破了掌心也毫無知覺。
她強迫自己冷靜，可大腦卻一片混亂。
那是雲川王！
是統治雲川郡三百載，一言可決萬人生死的霸主！
他的威名，是靠著累累白骨鑄就的，他腳下踩著無數宗門的廢墟。
就在此時。
「嘎吱——」
密室厚重的石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
凌承陽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一身白衣，纖塵不染，與殿內凝重的氣氛格格不入。他掃視了一圈眾人臉上的神情，從緊張、恐懼，到最後的決絕，盡收眼底。
「公子！」柳青眉猛地起身，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王府傾巢而出，我們……」
「慌什麼。」
凌承陽抬手，打斷了她的話。他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奇異的鎮定人心的力量。
他徑直走到大殿主位，安然坐下，提起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尚有餘溫的茶水。
「茶不錯，就是涼了點。」他品了一口，點評道。
眾人看著他，腦子都轉不過彎來。大敵當前，他……他還在關心茶水？
「傳令下去。」凌承陽放下茶杯，聲音平靜，「所有弟子，各就各位。」
「準備……迎接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勝。」
這句話，讓柳青眉等人腦中轟的一聲，徹底空白。
大勝？
拿什麼去勝？拿我們這點人去撞那座鋼鐵山脈嗎？
公子，莫不是閉關太久，失心瘋了？
不等他們發出疑問，凌承陽已閉上雙眼，不再言語。
他的神魂，卻已沉入丹田深處，觸碰到了那道新生的，霸道無匹的神通。
王道氣運掠奪！
嗡！
神魂視角中，世界變了模樣。
一條浩瀚的赤金色氣運長河，橫貫天際，那是由雲川王府三百年統治凝聚的王道氣運，如一條沉睡的真龍，威嚴、霸道，不可侵犯。
此刻，這條巨龍正甦醒過來，攜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向著萬界盟的方向，張開了巨口。
凌承陽的神魂之力，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無形巨手。
他沒有愚蠢到去硬撼那龐大的龍身主幹。
他的目標，是那些從龍身上分流出去，連接著艦隊中一個個關鍵人物的，數十條粗壯的氣運支流！
這些支流，代表著王府大軍中的核心將領、陣法宗師。他們是龍之爪牙！
「想咬人，就先拔了你的牙！」
凌承陽心念一動。
「斷！」
……
龍首戰艦之上。
雲川王李擎蒼正享受著這種主宰一切的感覺，俯瞰著腳下急速倒退的山河，眼中滿是快意。
忽然，他心臟猛地一抽，一股沒來由的心悸讓他皺起了眉頭。
「報——！」
悽厲的嘶吼聲劃破甲板的寧靜，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來，臉上血色盡褪。
「啟稟王爺！先鋒營張威、左翼李牧、破陣營王闖……等一十三名偏將以上的將領，在同一瞬間，舊傷齊齊復發，真元暴走逆流，七竅溢血，已經……已經昏死過去了！」
「什麼？！」
李擎蒼霍然轉身，眼中神光爆射，化作實質，將那傳令兵震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怎麼可能！
那些將領的舊傷都是多年前的，早已壓制，為何會在同一時間，同一瞬間爆發？！這絕非巧合！
怒火尚未噴發。
「報——！」
又一名身穿陣法師袍的老者衝上甲板，神情惶恐，如同見了鬼。
「王爺！大事不好！艦隊的玄武連環守護大陣，三十六處核心陣眼，有二十七處突然失靈！主持陣法的師兄弟們……神魂如遭針刺，無法再維持陣法運轉！」
一樁樁，一件件，詭異絕倫！
李擎蒼徹底懵了。
一股天道不容、此行大凶的寒意，從他尾椎骨升起，傳遍全身。
這股詭異的念頭，比任何戰敗的消息都更可怕。
原本高漲到頂點，足以吞天噬地的士氣，在短短几個呼吸間，一落千丈。
……
半個時辰後。
萬界盟山門前。
雲川王府的艦隊，終於還是抵達了。只是那股一往無前的霸道氣勢，已然消減大半，多了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與不安。
李擎蒼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驚疑，他乃雲川之王，豈能被這等裝神弄鬼的伎倆嚇退！
他要用最絕對的力量，最雷霆的攻勢，碾碎眼前的一切，碾碎所有的詭異！
「全軍聽令！給本王……」
他高高舉起的手，蓄滿了凝丹巔峰的恐怖力量，正欲揮下。
「轟——隆——！」
一聲巨響，不是來自王府的攻擊，而是來自對面！
萬界盟那緊閉千年的護山大門，竟主動向兩側轟然大開！
煙塵瀰漫中，一道身影，逆光而出。
不是萬界盟的任何人。
那是一個青年，身穿一套嶄新打造的玄麟戰甲，甲葉流動著森冷的光。他手持一桿丈八銀龍槍，槍尖的紅纓，如血般鮮艷。
他的眉宇間，是壓抑不住的桀驁與決絕！
在他身後，是數千名修士，他們眼神複雜，有迷茫，有羞愧，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滔天戰意！
那是……烈山宗的降兵！
李擎蒼的目光，盯著為首那個青年身上，整個人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身體僵直！
他嘴唇哆嗦著，發出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聲音。
「瀟……瀟兒？！」
「不！這不可能！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應該……」
他身後的王府大軍，更是瞬間炸開了鍋，一片譁然！
「那是……那不是大公子嗎？！」
「李瀟殿下！他不是被廢了修為，逐出王府了嗎？」
「他怎麼會……穿著敵人的戰甲，拿著武器站在我們面前？！」
李瀟對周圍的喧譁充耳不聞，他的眼中，只有龍首戰艦上那個高高在上，此刻卻滿臉震驚的男人。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龍槍，槍尖遙遙指向自己的父親。
「李擎蒼！」
他一字一頓，聲音灌注了真元，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壓下了所有的議論！
「你暗中給我種下龍涎煞毒，欲要廢我根基，毀我神魂，讓我永世不得超生時，可曾想過，我是你的親生兒子？！」
「你派出心腹陳統領，千里追殺，欲奪我最後的護身之物玄龍玉，將我置於死地時，可曾念過半分父子之情？！」
聲音層層遞進，一句比一句誅心！
最後，李瀟槍尖一振，發出龍吟般的嗡鳴，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最後的誓言！
「今日，我李瀟是來——」
「弒父的！」
轟！
最後兩個字，讓每一個王府將士的理智，忠誠，常識，在這一刻，被這番話語徹底撕碎！
他們是來征討一個宗門。
可現在，卻變成了要幫助一個父親，殺死自己的兒子？！
「哐當……」
不知是誰，手中的兵器脫手落地，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這聲音，像是一個信號。
軍心，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
萬界盟，密室之中。
凌承陽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眼中神光一閃而逝！
就是現在！
那隻盤踞在神魂之海的無形巨手，不再滿足於啃食那些細小的支流。
它攜帶著吞天噬地之勢，狠狠地抓向了那條因為主人心神大亂、軍心崩潰而劇烈翻湧、光芒黯淡、氣運不穩的……
赤金色氣運巨龍的主幹！
「你的王道！你的氣運！你的所有！」
「都給我……過來吧！」
王道氣運掠奪！神通全力發動！
轟——！
龍首戰艦上，李擎蒼只覺得冥冥之中，有什麼支撐著他生命、修為、地位、權勢的根本之物，被一股無法抗拒，蠻橫霸道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從他體內抽離！
他身上的氣息，在數萬人的注視下，以一種駭人聽聞的速度，飛速跌落！
凝丹境巔峰……跌落！
凝丹境後期！
凝丹境中期！
「噗——！」
一口混雜著本命精元的逆血，狂噴而出，在空中灑下悽厲的血霧！
李擎蒼的臉上，再無半分霸主威嚴，只剩下極致的驚恐與茫然。
此消彼長！
「殺——！」
李瀟發出了第一聲怒吼，長槍如龍，身先士卒，第一個沖向了那艘巨大的龍首戰艦！
他身後，那數千名渴望用敵人的鮮血來洗刷自己降兵恥辱，來證明自己價值的修士，發出了積攢已久的，震天的咆哮！
「殺！殺！殺！」
萬界盟護山大陣，在這一刻，也終於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萬千道毀滅劍氣，沖天而起，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精準地覆蓋向軍心渙散，陣型混亂的王府大軍！
一邊是哀兵必勝，氣勢如虹！
一邊是軍心崩潰，鬥志全無！
這是一場……屠殺！
兵敗，如山崩，如海嘯，一發不可收拾！
一炷香後。
戰場，重歸寂靜，只剩下濃郁的血腥味和傷者的呻吟。
曾經不可一世的雲川王李擎蒼，被數道禁制鎖住丹田氣海，廢掉了全部修為，戴上了沉重的玄鐵鐐銬，被拖到了凌承陽的面前。
凌承陽緩緩從主位上站起，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他蹲下身，看著這個頭髮散亂，眼神空洞的昔日霸主，臉上露出一抹平靜的笑容。
「你的王府，你的艦隊，你的氣運，連同你的一切……」
「從現在起，都姓凌了。」
李擎蒼空洞的眼神，在聽到這句話後，忽然有了一絲焦距。
他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反而神經質地低笑起來。
「呵呵……呵呵呵……姓凌？你以為你贏了？」
他抬起頭，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凌承陽，聲音沙啞而詭異。
「你奪走的，不是我李家的氣運，而是大炎皇朝分封在這一郡的國運龍氣！」
「你……動了不該動的東西！」
「就在剛才，就在你抽走龍氣的那一刻，遠在萬里之外的皇都欽天監，監國神器的警鐘，已經為你敲響了！」
「你很快就會知道，你招惹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
「我會在下面……等著你！」
話音未落，李擎蒼眼中閃過一抹決絕，他竟是強行震碎了自己的心脈！
這位雲川霸主，選擇了用最慘烈的方式，獻上了一份來自皇朝的詛咒！
三十六艘戰爭飛舟，船體閃爍著幽暗的金屬光澤，船身鐫刻的符文陣列在吞吐著靈氣，發出沉悶的嗡鳴。
為首的，是一艘完全由紫金澆築的龍首戰艦。
雲川王李擎蒼，身著一身玄色滾金龍袍，立於龍首的崢嶸獨角之上。
他未曾釋放任何威壓，可他本身的存在，就扭曲了物理的法則。他腳下的空氣凝滯如鐵，風在他身前百丈便自動繞行。凝丹境巔峰的氣場，不是外放的威勢，而是內斂到極致，引得天地自發臣服的霸道。
「王爺，前方三百里，便是萬界盟山門。」一名親衛統領低聲稟報，聲音中壓抑著興奮。
李擎蒼沒有回應，目光穿透虛空，早已鎖定那座山脈。
他身後，是王府最精銳的力量。親衛營、血殺衛，還有三萬重甲破陣軍士。三萬人的呼吸與心跳，在陣法的作用下，匯集成一個恐怖的整體。那股沖霄的鐵血煞氣，化作一頭血色凶獸，盤踞在艦隊上空，對著萬界盟的方向咆哮。
這股氣息，跨越三百里山河。
……
萬界盟，議事大殿。
殿內連呼吸聲都聽不見，氣氛壓抑得讓人的骨頭都在作響。
柳青眉、鐵山等一眾高層，面色鐵青，每個人的眼神深處，都藏著恐懼。
「探……探子最後傳訊，王府艦隊已至兩百里外，我方前出的一百二十名斥候……神魂玉簡全部碎裂。」一名執事的聲音乾澀發顫，這個消息比單純的距離更讓人絕望。
「兩百里……」柳青眉的手指攥得發白，指甲刺破了掌心也毫無知覺。
她強迫自己冷靜，可大腦卻一片混亂。
那是雲川王！
是統治雲川郡三百載，一言可決萬人生死的霸主！
他的威名，是靠著累累白骨鑄就的，他腳下踩著無數宗門的廢墟。
就在此時。
「嘎吱——」
密室厚重的石門，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開。
凌承陽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一身白衣，纖塵不染，與殿內凝重的氣氛格格不入。他掃視了一圈眾人臉上的神情，從緊張、恐懼，到最後的決絕，盡收眼底。
「公子！」柳青眉猛地起身，聲音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王府傾巢而出，我們……」
「慌什麼。」
凌承陽抬手，打斷了她的話。他的聲音不大，卻有一種奇異的鎮定人心的力量。
他徑直走到大殿主位，安然坐下，提起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尚有餘溫的茶水。
「茶不錯，就是涼了點。」他品了一口，點評道。
眾人看著他，腦子都轉不過彎來。大敵當前，他……他還在關心茶水？
「傳令下去。」凌承陽放下茶杯，聲音平靜，「所有弟子，各就各位。」
「準備……迎接一場前所未有的大勝。」
這句話，讓柳青眉等人腦中轟的一聲，徹底空白。
大勝？
拿什麼去勝？拿我們這點人去撞那座鋼鐵山脈嗎？
公子，莫不是閉關太久，失心瘋了？
不等他們發出疑問，凌承陽已閉上雙眼，不再言語。
他的神魂，卻已沉入丹田深處，觸碰到了那道新生的，霸道無匹的神通。
王道氣運掠奪！
嗡！
神魂視角中，世界變了模樣。
一條浩瀚的赤金色氣運長河，橫貫天際，那是由雲川王府三百年統治凝聚的王道氣運，如一條沉睡的真龍，威嚴、霸道，不可侵犯。
此刻，這條巨龍正甦醒過來，攜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向著萬界盟的方向，張開了巨口。
凌承陽的神魂之力，化作一隻遮天蔽日的無形巨手。
他沒有愚蠢到去硬撼那龐大的龍身主幹。
他的目標，是那些從龍身上分流出去，連接著艦隊中一個個關鍵人物的，數十條粗壯的氣運支流！
這些支流，代表著王府大軍中的核心將領、陣法宗師。他們是龍之爪牙！
「想咬人，就先拔了你的牙！」
凌承陽心念一動。
「斷！」
……
龍首戰艦之上。
雲川王李擎蒼正享受著這種主宰一切的感覺，俯瞰著腳下急速倒退的山河，眼中滿是快意。
忽然，他心臟猛地一抽，一股沒來由的心悸讓他皺起了眉頭。
「報——！」
悽厲的嘶吼聲劃破甲板的寧靜，一名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衝來，臉上血色盡褪。
「啟稟王爺！先鋒營張威、左翼李牧、破陣營王闖……等一十三名偏將以上的將領，在同一瞬間，舊傷齊齊復發，真元暴走逆流，七竅溢血，已經……已經昏死過去了！」
「什麼？！」
李擎蒼霍然轉身，眼中神光爆射，化作實質，將那傳令兵震得口噴鮮血倒飛出去。
怎麼可能！
那些將領的舊傷都是多年前的，早已壓制，為何會在同一時間，同一瞬間爆發？！這絕非巧合！
怒火尚未噴發。
「報——！」
又一名身穿陣法師袍的老者衝上甲板，神情惶恐，如同見了鬼。
「王爺！大事不好！艦隊的玄武連環守護大陣，三十六處核心陣眼，有二十七處突然失靈！主持陣法的師兄弟們……神魂如遭針刺，無法再維持陣法運轉！」
一樁樁，一件件，詭異絕倫！
李擎蒼徹底懵了。
一股天道不容、此行大凶的寒意，從他尾椎骨升起，傳遍全身。
這股詭異的念頭，比任何戰敗的消息都更可怕。
原本高漲到頂點，足以吞天噬地的士氣，在短短几個呼吸間，一落千丈。
……
半個時辰後。
萬界盟山門前。
雲川王府的艦隊，終於還是抵達了。只是那股一往無前的霸道氣勢，已然消減大半，多了一絲揮之不去的凝重與不安。
李擎蒼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驚疑，他乃雲川之王，豈能被這等裝神弄鬼的伎倆嚇退！
他要用最絕對的力量，最雷霆的攻勢，碾碎眼前的一切，碾碎所有的詭異！
「全軍聽令！給本王……」
他高高舉起的手，蓄滿了凝丹巔峰的恐怖力量，正欲揮下。
「轟——隆——！」
一聲巨響，不是來自王府的攻擊，而是來自對面！
萬界盟那緊閉千年的護山大門，竟主動向兩側轟然大開！
煙塵瀰漫中，一道身影，逆光而出。
不是萬界盟的任何人。
那是一個青年，身穿一套嶄新打造的玄麟戰甲，甲葉流動著森冷的光。他手持一桿丈八銀龍槍，槍尖的紅纓，如血般鮮艷。
他的眉宇間，是壓抑不住的桀驁與決絕！
在他身後，是數千名修士，他們眼神複雜，有迷茫，有羞愧，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滔天戰意！
那是……烈山宗的降兵！
李擎蒼的目光，盯著為首那個青年身上，整個人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身體僵直！
他嘴唇哆嗦著，發出了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聲音。
「瀟……瀟兒？！」
「不！這不可能！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應該……」
他身後的王府大軍，更是瞬間炸開了鍋，一片譁然！
「那是……那不是大公子嗎？！」
「李瀟殿下！他不是被廢了修為，逐出王府了嗎？」
「他怎麼會……穿著敵人的戰甲，拿著武器站在我們面前？！」
李瀟對周圍的喧譁充耳不聞，他的眼中，只有龍首戰艦上那個高高在上，此刻卻滿臉震驚的男人。
他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龍槍，槍尖遙遙指向自己的父親。
「李擎蒼！」
他一字一頓，聲音灌注了真元，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壓下了所有的議論！
「你暗中給我種下龍涎煞毒，欲要廢我根基，毀我神魂，讓我永世不得超生時，可曾想過，我是你的親生兒子？！」
「你派出心腹陳統領，千里追殺，欲奪我最後的護身之物玄龍玉，將我置於死地時，可曾念過半分父子之情？！」
聲音層層遞進，一句比一句誅心！
最後，李瀟槍尖一振，發出龍吟般的嗡鳴，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最後的誓言！
「今日，我李瀟是來——」
「弒父的！」
轟！
最後兩個字，讓每一個王府將士的理智，忠誠，常識，在這一刻，被這番話語徹底撕碎！
他們是來征討一個宗門。
可現在，卻變成了要幫助一個父親，殺死自己的兒子？！
「哐當……」
不知是誰，手中的兵器脫手落地，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這聲音，像是一個信號。
軍心，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
萬界盟，密室之中。
凌承陽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眼中神光一閃而逝！
就是現在！
那隻盤踞在神魂之海的無形巨手，不再滿足於啃食那些細小的支流。
它攜帶著吞天噬地之勢，狠狠地抓向了那條因為主人心神大亂、軍心崩潰而劇烈翻湧、光芒黯淡、氣運不穩的……
赤金色氣運巨龍的主幹！
「你的王道！你的氣運！你的所有！」
「都給我……過來吧！」
王道氣運掠奪！神通全力發動！
轟——！
龍首戰艦上，李擎蒼只覺得冥冥之中，有什麼支撐著他生命、修為、地位、權勢的根本之物，被一股無法抗拒，蠻橫霸道的恐怖力量，硬生生地從他體內抽離！
他身上的氣息，在數萬人的注視下，以一種駭人聽聞的速度，飛速跌落！
凝丹境巔峰……跌落！
凝丹境後期！
凝丹境中期！
「噗——！」
一口混雜著本命精元的逆血，狂噴而出，在空中灑下悽厲的血霧！
李擎蒼的臉上，再無半分霸主威嚴，只剩下極致的驚恐與茫然。
此消彼長！
「殺——！」
李瀟發出了第一聲怒吼，長槍如龍，身先士卒，第一個沖向了那艘巨大的龍首戰艦！
他身後，那數千名渴望用敵人的鮮血來洗刷自己降兵恥辱，來證明自己價值的修士，發出了積攢已久的，震天的咆哮！
「殺！殺！殺！」
萬界盟護山大陣，在這一刻，也終於露出了它猙獰的獠牙！
萬千道毀滅劍氣，沖天而起，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精準地覆蓋向軍心渙散，陣型混亂的王府大軍！
一邊是哀兵必勝，氣勢如虹！
一邊是軍心崩潰，鬥志全無！
這是一場……屠殺！
兵敗，如山崩，如海嘯，一發不可收拾！
一炷香後。
戰場，重歸寂靜，只剩下濃郁的血腥味和傷者的呻吟。
曾經不可一世的雲川王李擎蒼，被數道禁制鎖住丹田氣海，廢掉了全部修為，戴上了沉重的玄鐵鐐銬，被拖到了凌承陽的面前。
凌承陽緩緩從主位上站起，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他蹲下身，看著這個頭髮散亂，眼神空洞的昔日霸主，臉上露出一抹平靜的笑容。
「你的王府，你的艦隊，你的氣運，連同你的一切……」
「從現在起，都姓凌了。」
李擎蒼空洞的眼神，在聽到這句話後，忽然有了一絲焦距。
他沒有憤怒，沒有不甘，反而神經質地低笑起來。
「呵呵……呵呵呵……姓凌？你以為你贏了？」
他抬起頭，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看著凌承陽，聲音沙啞而詭異。
「你奪走的，不是我李家的氣運，而是大炎皇朝分封在這一郡的國運龍氣！」
「你……動了不該動的東西！」
「就在剛才，就在你抽走龍氣的那一刻，遠在萬里之外的皇都欽天監，監國神器的警鐘，已經為你敲響了！」
「你很快就會知道，你招惹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存在！」
「我會在下面……等著你！」
話音未落，李擎蒼眼中閃過一抹決絕，他竟是強行震碎了自己的心脈！
這位雲川霸主，選擇了用最慘烈的方式，獻上了一份來自皇朝的詛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