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四方雲動
第三日，清晨。
天光未亮，晨霧如紗，籠罩著青陽城。
凌家演武場，這座見證了無數榮耀與屈辱的石砌廣場，此刻吸引了全城的目光。
演武場四周，早已是黑壓壓一片，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汗水、塵土與緊張的燥熱氣息。竊竊私語聲匯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每個人都在伸長脖子，望向場地的中央，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來了嗎？那個凌承陽來了嗎？」
「噓！小點聲！你沒看到城主府的陣仗嗎？」
順著那人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列列身披玄黑鐵甲、手持鋒利長戈的城衛軍，如同一道鋼鐵長城，將整個演武場圍得水泄不通。他們面無表情，眼神冷冽，身上散發出的鐵血煞氣，讓周圍的空氣都下降了幾分。
肅殺之氣，凝而不散。
演武場正北，一座用巨石搭建的高台之上，兩道身影並肩而立，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城主李威，身著一襲繡著四爪黑蟒的錦袍，他負手而立，臉色陰沉。這幾日，他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整個青陽城都在看他的笑話，看他如何處置那個膽敢挑釁他威嚴的少年。
今日，他要用最血腥、最殘忍的方式，洗刷這份恥辱。
「蘇兄，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李威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萬無一失。」
他身旁的蘇家族長蘇博文，手中不急不緩地轉動著兩枚溫潤的玉球。他眯著雙眼。
「李城主，殺他，只是其一。他身上的秘密，那能讓一個廢物在短短時間內崛起的機緣，才是我們真正的目的。那頭聚炁境的大妖，還有他身邊的那個絕色女子……呵呵，都將是城主的囊中之物。」
李威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貪婪。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絕美的身姿在自己身下承歡的景象。
在他們二人身後，靜靜地站著數十名氣息彪悍的武者。
他們有的背著重劍，有的腰挎雙刀，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悠長而沉凝，眼神銳利。這些人，是李、蘇兩家耗費無數資源供養的客卿與死士，每一個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狠角色。
這是一個足以瞬間踏平青陽城任何勢力的恐怖陣容。
今日，他們只為一人而來。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日頭漸高，驅散了晨霧。
城中的一些散修和小家族的武者，也陸續到場。
他們不敢靠近高台，那裡是權力的中心，散發著讓他們窒息的壓迫感。他們只是在演武場的另一側，涇渭分明地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鬆散而混亂的團體。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複雜。
有貪婪，有恐懼，有遲疑，也有孤注一擲的瘋狂。
「喂，老張，你真要動手？那可是能驅使聚炁境大妖的狠人！」一個瘦小的漢子，壓低聲音對著身旁的同伴問道。
被稱作老張的壯漢，握緊了手中那把已經卷了刃的大刀，眼中布滿血絲。
「怕什麼！聚炁】！還有玄階功法！幹完這一票，老子下半輩子就不用再過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了！再說了，城主府和蘇家的高手都在，那小子還能翻了天不成？我們只要跟著沖，搶到人頭就是天大的富貴！」
這番話，說出了在場大部分人的心聲。
他們是生活在青陽城最底層的武者，為了幾枚源珠就能拼上性命。如今，面對足以改變命運的重賞，那點恐懼，早已被貪婪焚燒殆盡。
突然，人群一陣騷動，自動分開了一條道路。
王家家主王浩，帶著他的兒子王騰，在一眾或驚愕、或不屑、或嘲諷的注視下，穿過人群。
王騰的臉色有些發白，手心全是汗。
「父親……我們……我們真的要……」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放眼望去，皆是敵人。整個青陽城，似乎都站在了凌承陽的對立面。他們父子二人此刻站出來，無異於螳臂當車。
王浩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用平靜卻無比堅定的聲音說道：「騰兒，看清楚了。有時候，賭的不是勝算，是未來。我們王家，被李、蘇兩家壓制了太久，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他深知，一旦凌承陽敗了，他們王家將第一個被清算，萬劫不復。
但他還是來了。
他毅然決然地走到了那群散修的最前方，停下腳步，挺直了腰杆。
這個無聲的動作，如同一面旗幟，瞬間宣告了他的立場。
高台之上，李威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王浩，一條不知死活的老狗。等解決了那小畜生，我第一個就滅他滿門！」
蘇博文手中的玉球停下轉動，淡淡地瞥了一眼。
「跳樑小丑，何須城主在意。」
就在這時，又一群人的出現，讓場中本就詭異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
凌家的家主凌戰天，帶著幾位面色肅然的族老，緩緩走來。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們身上。
所有人都想知道，作為凌承陽的本家，他們會作何選擇。
凌戰天面沉如水，無視了另一側王浩投來的複雜目光，也沒有看那些散修，更沒有去看演武場中央那片空地。
他領著族老們，徑直走上了高台，在一片譁然聲中，站到了李威的身後。
凌戰天對著李威，深深地拱了拱手，聲音洪亮，傳遍全場。
「李城主！我凌家棄子凌承陽，心術不正，背叛家族，墮入魔道！今日，我凌家願助城主府一臂之力，清理門戶，以正青陽城視聽！」
「好！」李威放聲大笑，拍了拍凌戰天的肩膀，「凌家主深明大義，本城主記下了！待此事了結，城南那塊地，就劃給凌家了！」
「多謝城主！」凌戰天再度躬身，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他身後的幾位族老，也齊齊行禮。
連凌家自己都反了！
不少人握著兵器的手，開始微微顫抖，心中萌生了退意。
王浩的身體，也控制不住地僵了一下。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到，凌家會做得如此決絕，不留半點餘地。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那個因為恐懼而身體緊繃的兒子，最終，還是咬緊牙關，沒有動。
開弓沒有回頭箭。
日頭，漸漸升至中天。
演武場上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怎麼還不來？他不會是不敢來了吧？」
「我看八成是怕了！你看看這陣仗，城主府、蘇家、連他自己的家族都反了，他一個人拿什麼斗？換做是我，早就連夜逃出青陽城了！」
「懦夫！虧我還以為他是什麼人物，原來也是個銀樣鑞槍頭！」
人群中，響起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和嘲弄。
高台上的李威，臉上也漸漸浮現出一絲不耐與得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在全城人的面前，讓那個狂妄的小畜生，徹底淪為一個不敢赴約的笑柄！讓他之前營造的所有聲勢，都化為烏有！
就在他準備開口，宣布凌承陽畏罪潛逃，號召全城通緝之時——
「吼——！」
一聲嘹亮高亢，充滿了無上威嚴的豹吼，從長街的盡頭炸響！
這聲咆哮，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妖王威壓，瞬間席捲了整個演武場！
所有人的腦袋，都嗡的一聲！
那些嘈雜的議論，嘲弄的鬨笑，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覺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為之一窒！
他們齊刷刷地用一種混雜著恐懼與期待的目光，望向長街的盡頭。
煙塵，緩緩瀰漫。
在那煙塵之中，一個巨大的黑色輪廓，正邁著從容不迫的步子，緩緩而來。
它體型雄壯，毛髮在陽光下，泛著黑緞般的光澤，每一步落下，都讓堅硬的青石板路面，發出一聲沉悶的咚響。
那響聲，仿佛直接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是那頭聚炁境的大妖，黑紋豹！
在它寬闊如小山般的脊背之上，一道身影，端然而坐。
黑衣，黑髮。
他身形單薄，一身粗布衣衫，卻坐得筆直。
他面容清秀，神情淡漠，在他的肩頭，一隻通體漆黑的小獸，正百無聊賴地舔著自己的爪子，碧綠色的獸瞳中，滿是對眼前這些凡人的不屑。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兩道絕美的身影。
一個白衣勝雪，氣質清冷高貴，風華絕代，她只是靜靜地走著，便奪去了場間所有的光彩，讓無數自詡見多識廣的武者，看得呆若木雞，自慚形穢。
另一個青衣素裙，緊緊地抱著一本古舊的丹經，臉上雖然還帶著幾分怯生生，但她的腳步，卻無比堅定地跟隨著前方的那個男人。
凌承陽！
他，來了！
大黑走到演武場的入口，停下腳步，它那雙冰冷的金色豎瞳，淡漠地掃過全場，所有與它對視的人，都感覺靈魂一陣戰慄，紛紛低下頭，不敢再看。
凌承陽從豹背上一躍而下。
動作輕盈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沒有理會高台上，那一張張寫滿了殺意與貪婪的臉。
也沒有去看另一側，那些因為他的出現而神情各異的散修和王浩父子。
他只是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走向了演武場的正中央。
這裡，曾是他被當眾羞辱，被踩斷筋骨，被奪走一切尊嚴的地方。
今日，他要在這裡，連本帶利，全部拿回！
他在場地中央站定，緩緩轉身，那雙淡漠的眸子平靜地掃過全場。
「我凌承陽，回來了。」
他的聲音不大，不帶絲毫情緒，他頓了頓，目光掠過高台上的李威，蘇博文，還有他所謂的家人。
「所有欠我債的人，今日，一併清算！」
狂！
何等之狂！
面對如此絕境，他竟還敢說出這樣的話！
高台之上，李威看著那個站在場中央的少年，看著他那副將所有人都視作螻蟻的姿態，心中的怒火與殺意再也無法抑制！
他向前猛地踏出一步，身上的四爪黑蟒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凌承陽！」
一聲暴喝，如同晴空霹靂！
「你這勾結妖獸，殘害同胞，屠戮宗門的魔道妖人！」
「死到臨頭，還敢在此大放厥詞！」
「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一股凝練如實質，霸道絕倫的恐怖威壓，從高台之上轟然爆發！
空氣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地面上的沙石，被捲起，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朝著場中央的凌承陽，狠狠地，鎮壓了下去！
天光未亮，晨霧如紗，籠罩著青陽城。
凌家演武場，這座見證了無數榮耀與屈辱的石砌廣場，此刻吸引了全城的目光。
演武場四周，早已是黑壓壓一片，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著汗水、塵土與緊張的燥熱氣息。竊竊私語聲匯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每個人都在伸長脖子，望向場地的中央，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來了嗎？那個凌承陽來了嗎？」
「噓！小點聲！你沒看到城主府的陣仗嗎？」
順著那人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列列身披玄黑鐵甲、手持鋒利長戈的城衛軍，如同一道鋼鐵長城，將整個演武場圍得水泄不通。他們面無表情，眼神冷冽，身上散發出的鐵血煞氣，讓周圍的空氣都下降了幾分。
肅殺之氣，凝而不散。
演武場正北，一座用巨石搭建的高台之上，兩道身影並肩而立，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城主李威，身著一襲繡著四爪黑蟒的錦袍，他負手而立，臉色陰沉。這幾日，他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整個青陽城都在看他的笑話，看他如何處置那個膽敢挑釁他威嚴的少年。
今日，他要用最血腥、最殘忍的方式，洗刷這份恥辱。
「蘇兄，一切都安排妥當了。」李威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壓抑的興奮。
「萬無一失。」
他身旁的蘇家族長蘇博文，手中不急不緩地轉動著兩枚溫潤的玉球。他眯著雙眼。
「李城主，殺他，只是其一。他身上的秘密，那能讓一個廢物在短短時間內崛起的機緣，才是我們真正的目的。那頭聚炁境的大妖，還有他身邊的那個絕色女子……呵呵，都將是城主的囊中之物。」
李威聞言，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貪婪。
他舔了舔乾澀的嘴唇，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絕美的身姿在自己身下承歡的景象。
在他們二人身後，靜靜地站著數十名氣息彪悍的武者。
他們有的背著重劍，有的腰挎雙刀，個個太陽穴高高鼓起，氣息悠長而沉凝，眼神銳利。這些人，是李、蘇兩家耗費無數資源供養的客卿與死士，每一個都是在刀口上舔血的狠角色。
這是一個足以瞬間踏平青陽城任何勢力的恐怖陣容。
今日，他們只為一人而來。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日頭漸高，驅散了晨霧。
城中的一些散修和小家族的武者，也陸續到場。
他們不敢靠近高台，那裡是權力的中心，散發著讓他們窒息的壓迫感。他們只是在演武場的另一側，涇渭分明地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個鬆散而混亂的團體。
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複雜。
有貪婪，有恐懼，有遲疑，也有孤注一擲的瘋狂。
「喂，老張，你真要動手？那可是能驅使聚炁境大妖的狠人！」一個瘦小的漢子，壓低聲音對著身旁的同伴問道。
被稱作老張的壯漢，握緊了手中那把已經卷了刃的大刀，眼中布滿血絲。
「怕什麼！聚炁】！還有玄階功法！幹完這一票，老子下半輩子就不用再過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了！再說了，城主府和蘇家的高手都在，那小子還能翻了天不成？我們只要跟著沖，搶到人頭就是天大的富貴！」
這番話，說出了在場大部分人的心聲。
他們是生活在青陽城最底層的武者，為了幾枚源珠就能拼上性命。如今，面對足以改變命運的重賞，那點恐懼，早已被貪婪焚燒殆盡。
突然，人群一陣騷動，自動分開了一條道路。
王家家主王浩，帶著他的兒子王騰，在一眾或驚愕、或不屑、或嘲諷的注視下，穿過人群。
王騰的臉色有些發白，手心全是汗。
「父親……我們……我們真的要……」他的聲音都在發顫。
放眼望去，皆是敵人。整個青陽城，似乎都站在了凌承陽的對立面。他們父子二人此刻站出來，無異於螳臂當車。
王浩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用平靜卻無比堅定的聲音說道：「騰兒，看清楚了。有時候，賭的不是勝算，是未來。我們王家，被李、蘇兩家壓制了太久，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他深知，一旦凌承陽敗了，他們王家將第一個被清算，萬劫不復。
但他還是來了。
他毅然決然地走到了那群散修的最前方，停下腳步，挺直了腰杆。
這個無聲的動作，如同一面旗幟，瞬間宣告了他的立場。
高台之上，李威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王浩，一條不知死活的老狗。等解決了那小畜生，我第一個就滅他滿門！」
蘇博文手中的玉球停下轉動，淡淡地瞥了一眼。
「跳樑小丑，何須城主在意。」
就在這時，又一群人的出現，讓場中本就詭異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
凌家的家主凌戰天，帶著幾位面色肅然的族老，緩緩走來。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們身上。
所有人都想知道，作為凌承陽的本家，他們會作何選擇。
凌戰天面沉如水，無視了另一側王浩投來的複雜目光，也沒有看那些散修，更沒有去看演武場中央那片空地。
他領著族老們，徑直走上了高台，在一片譁然聲中，站到了李威的身後。
凌戰天對著李威，深深地拱了拱手，聲音洪亮，傳遍全場。
「李城主！我凌家棄子凌承陽，心術不正，背叛家族，墮入魔道！今日，我凌家願助城主府一臂之力，清理門戶，以正青陽城視聽！」
「好！」李威放聲大笑，拍了拍凌戰天的肩膀，「凌家主深明大義，本城主記下了！待此事了結，城南那塊地，就劃給凌家了！」
「多謝城主！」凌戰天再度躬身，姿態卑微到了極點。
他身後的幾位族老，也齊齊行禮。
連凌家自己都反了！
不少人握著兵器的手，開始微微顫抖，心中萌生了退意。
王浩的身體，也控制不住地僵了一下。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卻唯獨沒有想到，凌家會做得如此決絕，不留半點餘地。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身旁，那個因為恐懼而身體緊繃的兒子，最終，還是咬緊牙關，沒有動。
開弓沒有回頭箭。
日頭，漸漸升至中天。
演武場上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幾乎無法呼吸。
「怎麼還不來？他不會是不敢來了吧？」
「我看八成是怕了！你看看這陣仗，城主府、蘇家、連他自己的家族都反了，他一個人拿什麼斗？換做是我，早就連夜逃出青陽城了！」
「懦夫！虧我還以為他是什麼人物，原來也是個銀樣鑞槍頭！」
人群中，響起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和嘲弄。
高台上的李威，臉上也漸漸浮現出一絲不耐與得意。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在全城人的面前，讓那個狂妄的小畜生，徹底淪為一個不敢赴約的笑柄！讓他之前營造的所有聲勢，都化為烏有！
就在他準備開口，宣布凌承陽畏罪潛逃，號召全城通緝之時——
「吼——！」
一聲嘹亮高亢，充滿了無上威嚴的豹吼，從長街的盡頭炸響！
這聲咆哮，蘊含著難以言喻的妖王威壓，瞬間席捲了整個演武場！
所有人的腦袋，都嗡的一聲！
那些嘈雜的議論，嘲弄的鬨笑，在這一瞬間，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感覺心臟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為之一窒！
他們齊刷刷地用一種混雜著恐懼與期待的目光，望向長街的盡頭。
煙塵，緩緩瀰漫。
在那煙塵之中，一個巨大的黑色輪廓，正邁著從容不迫的步子，緩緩而來。
它體型雄壯，毛髮在陽光下，泛著黑緞般的光澤，每一步落下，都讓堅硬的青石板路面，發出一聲沉悶的咚響。
那響聲，仿佛直接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之上。
是那頭聚炁境的大妖，黑紋豹！
在它寬闊如小山般的脊背之上，一道身影，端然而坐。
黑衣，黑髮。
他身形單薄，一身粗布衣衫，卻坐得筆直。
他面容清秀，神情淡漠，在他的肩頭，一隻通體漆黑的小獸，正百無聊賴地舔著自己的爪子，碧綠色的獸瞳中，滿是對眼前這些凡人的不屑。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兩道絕美的身影。
一個白衣勝雪，氣質清冷高貴，風華絕代，她只是靜靜地走著，便奪去了場間所有的光彩，讓無數自詡見多識廣的武者，看得呆若木雞，自慚形穢。
另一個青衣素裙，緊緊地抱著一本古舊的丹經，臉上雖然還帶著幾分怯生生，但她的腳步，卻無比堅定地跟隨著前方的那個男人。
凌承陽！
他，來了！
大黑走到演武場的入口，停下腳步，它那雙冰冷的金色豎瞳，淡漠地掃過全場，所有與它對視的人，都感覺靈魂一陣戰慄，紛紛低下頭，不敢再看。
凌承陽從豹背上一躍而下。
動作輕盈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他沒有理會高台上，那一張張寫滿了殺意與貪婪的臉。
也沒有去看另一側，那些因為他的出現而神情各異的散修和王浩父子。
他只是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走向了演武場的正中央。
這裡，曾是他被當眾羞辱，被踩斷筋骨，被奪走一切尊嚴的地方。
今日，他要在這裡，連本帶利，全部拿回！
他在場地中央站定，緩緩轉身，那雙淡漠的眸子平靜地掃過全場。
「我凌承陽，回來了。」
他的聲音不大，不帶絲毫情緒，他頓了頓，目光掠過高台上的李威，蘇博文，還有他所謂的家人。
「所有欠我債的人，今日，一併清算！」
狂！
何等之狂！
面對如此絕境，他竟還敢說出這樣的話！
高台之上，李威看著那個站在場中央的少年，看著他那副將所有人都視作螻蟻的姿態，心中的怒火與殺意再也無法抑制！
他向前猛地踏出一步，身上的四爪黑蟒袍，無風自動，獵獵作響！
「凌承陽！」
一聲暴喝，如同晴空霹靂！
「你這勾結妖獸，殘害同胞，屠戮宗門的魔道妖人！」
「死到臨頭，還敢在此大放厥詞！」
「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所！」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一股凝練如實質，霸道絕倫的恐怖威壓，從高台之上轟然爆發！
空氣在這股威壓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地面上的沙石，被捲起，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朝著場中央的凌承陽，狠狠地，鎮壓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