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此波平彼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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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此波平彼波又起!

  此時的史可法才明白過來,大同城是一堆篝火,把山西和宣大三鎮、晉黨晉商做的那些腌臢事,照得清清楚楚。

  它還是一塊誘餌,釣著蒙古右翼那些豺狗。

  大同叛亂,大明邊鎮亂成一鍋粥,是我們南下抄掠發財的好機會。

  南邊大明繁華富裕的州縣,就像一塊塊肥肉,無時無刻都在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吸引著蒙古右翼各部,讓他們垂涎三尺。

  現在大同叛亂,如同銅牆鐵壁開了一扇門,你可以隨意進去搶奪。

  這樣的誘惑,缺衣少食的苦哈哈蒙古漢子們,誰經得起這樣的誘惑。

  於是他們聚集在一起,商量著走哪條老路,去哪裡搶,一定要狠狠搶票大的,連搶完後如何分配的方案都想好了,然後察哈爾師和開平騎兵師來了。

  打蒙古人最大的問題就是他們平日逐水草而居,分散在各地,你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組織一支龐大的軍隊攻打蒙古人,卻像在廣袤的草地上打土撥鼠,你累得半死,它們卻屁事沒有。

  現在他們居然聚集在一起。

  天賜良機啊!

  蒙古右翼的喀喇沁一部、東土默特部、中土默特部、鄂爾多斯部,在素囊台吉、那木兒台吉、卜石兔、額璘臣、鄂木布楚琥爾和火奴尋的召集,分成三處聚集,被逐一擊破。

  蒙古右翼土默特部和鄂爾多斯部最後的主力,在素囊台吉和額璘臣率領下,一路西逃,在居延海被緊追不捨的盧象升和曹文詔追上,悉數殲滅。

  蒙古右翼跟蒙古左翼一樣,土崩瓦解,只是左翼的扎魯特部、翁吉刺特部、

  巴林部被封了三伯爵,完整的延續下去。

  右翼土默特、鄂爾多斯、永謝布三萬戶,被打成稀碎..

  現在右翼破滅,大同城也沒有再留存的意義,洪承疇自然要完成平叛的最後一擊。

  克復大同城。

  這就是戰略布局?

  從察哈爾各都護部,到開平都司,再到宣大三鎮,橫跨數千里,調動兵馬十幾萬,北顧蒙古右翼,南窺晉黨晉商,左右開弓,把內憂外患一併收拾。

  這就是皇上制定,制置司執行的多方協同作戰方略?

  國朝何曾有過這樣的方略?

  氣吞萬里如虎,乾脆利落就把禍害大明山西陝西和京畿的內憂外患一併剷除掉。

  史可法長吸一口氣,一種豪邁激盪的情緒充斥著胸口。

  這或許是每一位制置司官員們都有的情緒。

  是夜二更,留在大同城外中軍營的史可法剛睡下,被一位旗牌官喚醒。

  「史令史,督憲請你夜觀星象。」

  夜觀星象?

  這位洪督憲還真是位妙人。

  史可法穿上衣衫,戴上大帽,跟著旗牌官來到中軍營附近一座小山丘上。

  這裡修有一座木台,可以觀察大同城內外動靜,以及中軍營周圍營地。

  洪承疇一身錦袍,也頭戴大帽,坐在木桌旁。

  桌子上擺著酒壺酒杯,還有幾碟時令水果和糕點。

  「憲之請坐。」

  「今晚夜風,不宜夜觀天象,督憲喚晚輩前來,不知有何吩咐。」

  「憲之勿慮,本官請你來,還真是夜觀天象。

  天啟新時代,天象何為?人力可為也!「

  史可法大吃一驚,洪承疇怎麼敢說出這樣的話!

  可是不敢多問,只好坐下,端起酒杯跟洪承疇喝了一杯。

  「盧陽羨和曹陽和斬殺素囊台吉和額璘臣,滅土默特和鄂爾多斯,蒙古右翼悉數歸降我大明,此盛事,難道不值得痛飲一杯。」」對,當痛飲一杯。「

  史可法放下酒杯,興奮道:「洪督憲,晚輩聽到捷報,幾乎不敢想像。

  這三年皇上勵精圖治,大行新政,軍國之事煥然一新,只是這捷報來得太快,快到讓人不敢相信。」

  洪承疇擺了擺手:「此前大明被韃靼人欺負,被瓦刺人欺負,被建奴欺負,西南被蒲甘莽氏欺負,處處烽火,事事受挫,十分憋屈。」


  史可法點點頭,沒錯。

  「真是大明虛弱無力嗎?」

  洪承疇反問一句。

  「真要是大明真如此虛弱無力,為何東南中原還是那般蒸蒸日上。

  糧食產量一年高過一年,棉布、絲綢、茶葉、瓷器,像洪水一般流向各地,流向海外,換回無數的銀子。

  東南、湖廣和中原,包括這山西的官紳商賈,宅院越修越大,田地越置越多,家僕越收越多。

  到萬曆年間,他們的家僕侍女,都是綾羅綢緞,錦衣玉食。」

  洪承疇長嘆一口氣,「大明地方蒸蒸日上,朝政邊軍卻日漸腐爛敗落...

  所以皇上天啟五年新政第一劍就是淮鹽...

  有了錢糧,招兵旗子一豎,無數青壯蜂擁而至,.

  大明不缺錢,也不缺人,只是種種積弊,就像無數條繩索,把大明這個巨人手腳全部綁住,動彈不得。

  錢糧在旁邊,看得到卻吃不到,餓得手腳發軟,力氣全無..

  幸好天降聖君。

  天啟帝揮太阿劍,斬斷繩索,讓大明放開手腳,猛然進食,恢復力氣..

  猛虎終究是猛虎,一旦恢復力氣,豈是豺狗鼠輩能拂其虎鬚的...」

  史可法連連點頭:「洪督憲肺腑之言,晚輩非常贊同。

  恩師也說過,他巡邊一年多,發現此時的蒙古人,跟前宋時的蒙古人,完全不是一回事。

  一盤散沙,就是一群綿羊,只有被凝聚在一起,才能成為虎狼。

  蒙古人如此,大明也當如此。「

  「左公見。」

  有中軍官前來稟告。

  「報督憲,麻將軍稟告,第炮兵團已經做好準備,就等督憲軍令。」

  洪承疇揮手,斬釘截鐵道:「開!」

  「遵令!」

  幾十息後,木台附近騰起三發紅色信號彈,劃破夜空,直刺黑幕,方圓上百里都可清晰可見。

  史可法抬頭仰望,心中生起一種玄妙的感覺。

  過了幾十息,史可法突然發現遠處紅光亮起,仿佛無數燈籠點亮,然後看到上百顆火星,拖著長長的火焰,劃破夜空,掠過頭頂,向大同城飛去。

  如同流星飛墜,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勢不可擋!

  史可法驚訝地叫道:「這是...?督憲,這是什麼?」

  「箭彈。」洪承疇抬頭看著划過頭頂的流星,悠然地答。

  「火箭彈?」

  「對,其實就是水師用的火龍出水,只是加以改進,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火龍出水?」

  「對,《火龍神器陣法》有雲,火龍出水,乃毛竹製作而成。

  龍頭與龍尾則由木頭雕刻而成。火龍腹內藏數支火箭,龍頭、龍尾處各有多隻火箭,腹內火箭與龍頭、龍尾火箭用火藥線串聯,龍頭、龍尾火箭則由一根總火藥線串聯。

  水戰時可離水三、四尺發射,燃火即飛水面二、三里遠,如水龍出於水面。

  筒藥將完,腹內火箭飛出,人船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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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承疇繼續說。

  「這火箭彈,通體鐵皮所制,內積秘制推進藥,尾部中間裝有尾鰭和分流鰭,據說還有螺旋葉片,保持飛行穩定...

  種種秘訣,本官也記得不是很清楚。

  總之此天啟七年火箭彈,長一丈多,可飛十里以上,精度偏差在直徑十丈以內,帶有五斤烈性火藥...

  還可換裝燃燒彈,裡面用的東西,憲之可能清楚。」

  「什麼東西?」

  「延綏一帶出的黑油,又叫火油!」

  史可法倒吸一口涼氣。

  那玩意他知道,邊軍經常用它來守城,焚燒敵軍糧草軍械。

  威力他見識過,一旦燒起來,用水都救不了。

  洪承疇說:「火箭彈里用的火油,是延綏一帶的黑油,用秘法蒸餾提煉過,燒起來勝過黑油數倍。」


  比黑油還要猛數倍,那是要掀天鑠地嗎?

  洪承疇指了指黑沉如山的大同城。

  史可法舉目看去,只見一顆又一顆流星落入城中,騰起一團又一團巨大火焰,高達二三十丈,遠遠超出城牆,如同火山爆發,照亮了黑夜。

  接著是上百發星掠過頭頂,向同城飛去。

  這次,它們飛得更遠,向城北位置飛去。

  城中迅速燃起熊熊大火,連成一片,只見火光燭天,整個大同城成了黑夜裡一堆巨大的篝火。

  洪承疇看著大同城,意得志滿地說:「大同城污穢匯聚,不如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城裡屍橫遍野,瘟疫流行,一旦不慎,流出城去,就會肆虐山西,蔓延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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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承疇一臉的悲天憫人。

  「世人都說水火無情,卻不知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無情才是最大的情!」

  史可法知道洪承疇說的非常對,換做自己在那個位置上,也會這樣做。

  可他的心就是痛!

  刺痛,就像有人用刀在捅他的心。

  史可法看著遠處大同,看著那沖天的大火,眼裡看到了城中軍民男女老少,在大火中倉皇逃竄,最後在火焰中掙扎,被無情地化成一段段焦炭。

  他們臨死前痛苦的嚎叫,穿過跳動的火焰,幽幽傳到了史可法的耳邊,這些嚎叫代表著成千上萬的冤魂怨靈,交織糾纏,最後匯集成了一句話。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大同城的火勢越來越大,居然把十餘里外的木台照得通亮,火光在洪承疇得意洋洋的臉上跳動,也在史可法噙著淚光、悲天憫人的臉上一明一暗。

  大火在大同城燒了一夜半天,到第二天下午,火勢才慢慢低下來。

  城外的平叛大軍派出一支帶著口罩的先遣隊,小心翼翼地進入城中,搜尋全城後被告知,大同城僅餘活口四千一百七十六人..

  他們被安置在隔離區,醫治觀察半月到一月,直至沒有任何症狀了才會被轉移出來。

  大同城克復,叛逆全軍覆沒的捷報迅速傳回到京師。

  八月十五日。

  朱由校從紫光閣走出來,曹化淳、劉良相緊跟其後。

  曹化淳落在後面半步,亦步亦趨,輕聲稟告。

  「皇爺,中秋賞月宴在萬歲山北邊的壽皇殿都置辦好了,太皇太妃、康太妃,皇后、貴妃、各嬪妃還有皇子皇女們,都已經入席,等著皇上。

  各宮的主子們,包括慈寧宮的太皇太妃,慈寧宮的康太妃,都親自做了食著,同慶佳節盛世。」

  「嗯,她們都有心了。」

  朱由校先去乾清宮換了一身朱色十二章紋翼善冠服,出玄武門,與御馬監太監杜敬會合,繞過萬歲山,很快就來到紫禁城後苑的壽皇殿。

  皇后張嫣帶著各嬪妃和皇子皇女們,到殿前前來相迎。

  見過君臣之禮後,朱由校揮揮手,示意各嬪妃們先回殿。

  他拉著張嫣的手,沿著台階往大殿裡走。

  「皇后費心操辦這次盛宴,辛苦了。」

  「皇上,這是臣妾應該做的。而今大明蒸蒸日上,前些日子又克復大同,剿除叛逆,更要好生慶祝一番。「

  「是要慶祝一番,大家都開心開。」

  朱由校走進殿裡,對太皇太妃鄭氏、康太妃李氏拱手道:「太皇太妃,康太妃,兩位娘娘,近日身體可好。」

  鄭氏滿臉笑容道:「謝皇帝,哀家好著呢。皇后定日子來探望哀家,噓寒問暖,有心了,哀家好著呢!」

  李氏的笑容里總藏著些皮笑肉不笑,「好,哀家好著呢。能吃能喝,多好啊。」

  朱由校只是跟她們客氣一句而已,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徑直上了大殿中間的御座。

  張嫣眾人正式行禮,鄭氏和李氏在座位上只是拱手而已,其餘宮女內侍,在偏殿、走廊和平台上跪拜行禮。

  「平身,都起來吧。」

  眾人歸位後,朱由校掃了一眼,目光從各嬪妃臉上掃過,她們各有各的艷麗,宛如群芳競艷。


  皇子和皇女們,都只有一兩歲,都在奶娘懷裡抱著,有的在睡覺,有的咿咿呀呀揮舞手腳。

  他們都跟著母親居住,朱由校每次宿在那裡,都會跟他們玩耍好一會,盡享天倫之樂。

  「皇子皇女們年紀還小,不宜疲勞,也受不得酒氣菜氣和涼氣,先叫奶娘們把他們抱下去,好生看顧。」

  「遵旨。」

  接下來是傳宴。

  「慈寧宮太皇太妃進百魚羹一碗...慈慶宮康太妃進百合蓮子羹一碗,坤寧宮進六合百花羹一碗...」

  曹化淳報出吧個名,有各宮的宮女端著瓷碗,進到御前,獻給朱由校和張嫣看,看完後再送到吧旁偏殿,在入內全營的淨軍監視下,有御膳房的小內侍先吃.

  此舉讓鄭氏、李氏,還有牽他嬪妃們眉頭吧皺。

  自家人吃飯,還要試毒?

  以前都沒這個規矩啊,是皇上還是皇后的主意?

  過于謹慎了丼。

  「長春宮麗嬪田氏進...」曹化淳聲音還沒念完,被偏殿驚慌失措的聲音打斷了。

  「怎麼回事?」曹化淳轉身喝問道。

  「回..回曹公,御膳房內侍,試食中毒!」

  轟的吧聲,整個壽皇殿都炸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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