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孫傳庭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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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翁,房可壯確實狡詐,現在撇得乾乾淨淨。」真永曾答道,「他住的那座宅院督公有派人進去仔細搜查過,找不到任何金銀珠寶。

  裡面的僕人、歌妓、舞姬、樂班、戲班,全都是有主的,都是各大鹽商借給他的。還寫有借據,離任時是要還的。

  如此做派,卻叫人無話可說。人家這叫風雅。」

  苗可秀憤然地說:「真是想不到,房可壯這個匹夫,居然做得如此縝密,滴水不漏。

  越是這樣,本官越是心驚膽戰。

  此獠要是這次脫身,定會伺機報復。魏公公深居內宮,常在皇上身邊,房可壯很難報復得到。

  只是本官,這次背刺一刀,提供了不少線索。兩淮鹽政土崩瓦解,有本官的功勞。

  房可壯和他身後的那些人,定會記住本官的這份功勞。

  這些人,看著都是正人君子,下手可沒有那麼光明正大。

  子冉,本官後怕啊!」

  真永曾笑了笑,「房可壯要是逃脫,後患無窮,東翁知道,魏督公難道不知道嗎?」

  苗可秀眼睛一亮,若有所思地看著真永曾。

  「其次,魏督公此次南下巡鹽,所有的過招都在揚州以外,在淮北淮南鹽場,神不知鬼不覺地布下天羅地網,等到房可壯等人察覺時,魏督公開始收網。

  東翁,有高人幕後策劃此事,也有能人在暗地裡行事,才有此效果。

  房可壯是兩淮鹽政的首要人物,幕後高人會放過他?」

  苗可秀眼睛更亮,「你是說督公還有後招等著房可壯?」

  真永曾想了想答道:「學生覺得,魏督公,還有他幕後主使者,這番大動干戈,肯定不會把房可壯輕輕放過。

  東翁,房可壯可不止他一人,他背後連著一串的東林黨,遍布江南士林。」

  苗可秀眼睛微眯,贊同地點了點頭,「房可壯此人,本官還是知道一些的,虛偽自私。

  現在看著很硬氣,那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沒有被抓到實在把柄,耐他不何。

  可只要被抓到證據,能置他死地,此獠定會為了自保,不惜把身後所有人都賣得乾乾淨淨。

  子冉,你說房可壯的生死劫,會落在哪裡?」

  真永曾雙手一攤,「東翁,此局學生看得神搖魂盪、目瞪口呆,布下此局的人是國手,深不可測。

  他把房可壯的生死劫落在哪裡,學生實在想不到,只能隱約猜到,可能落在兩淮之外。」

  苗可秀目光一凜,「山東?!」

  真永曾笑而不語。

  苗可秀對視而笑。

  兩淮鹽政震動的消息,隨著運河的快船,迅速傳到京師,頓時炸了窩。

  幾位心腹急哄哄地跑到崔景榮府上,圍坐在書房裡,急切地交換著意見。

  「荒謬!荒唐!

  兩淮鹽政上下數百人,竟然無一好人?

  說出去誰信啊!

  他魏忠賢還不如說,滿朝文武沒有一個好東西,只有他魏忠賢是好人,是忠臣!

  顛倒黑白,倒行逆施!

  觸目驚心啊!

  國朝前所未有之大劫啊!再不阻止此獠胡作非為,大明將國之不國了啊!」

  張允善高聲疾呼,差點就聲淚俱下,痛不欲生。

  眾人默默地看著他。

  張允善是高郵人,跟揚州鹽商,兩淮鹽政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他這般作態,恐怕是心裡發虛,十分驚懼。

  等張允善發泄一番,坐回座椅上呼呼喘氣,方選賢皺著眉頭說。

  「聽說是兩淮鹽政二十一家鹽場,數萬鹽戶推舉了五百多位代表,齊聚揚州,欽差行轅門前高舉訴狀,向魏閹告狀,請他申冤做主。

  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一群綿羊居然請惡狼申冤做主。」

  許澄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說:「方兄,說錯了。魏閹是惡狼沒錯,可我們才是綿羊,數萬鹽戶只是青草而已。」

  眾人看著他,琢磨著他剛才說的話,心頭不由一動,有些回味。


  吳應祚開口說:「大手筆啊!崔公,魏閹這次南下巡鹽,在天津雷厲風行,不到一月就把長蘆鹽政、巡鹽等衙門一網打盡。

  然後路上一路慢行,還在山東、淮北各州縣引得地方沸騰,彈劾奏章如雪片一般直入京師。

  現在看來,都是遮眼法,掩護另外人馬潛入淮東,在各鹽場煽動鼓惑。

  還有啊,兩淮鹽政和鹽商,耳目遍布淮東各處,居然讓數百鹽戶代表,順利地聚集在揚州,那些耳目都是聾子,瞎子?」

  許澄說:「據我所知,有檢驗所、巡檢司察覺不對,派人設卡攔截,結果...」

  他做了一個割脖子的動作,眾人不由一凜。

  「如此肆無忌憚行事,只有錦衣衛和東廠的鷹犬。

  想不到魏閹不僅行事毒辣,心計也深沉難測啊。」

  張允善突然冒出一句:「真的只是魏閹的手筆嗎?要是他有這般手段,東林黨和我等,早就灰飛煙滅。」

  眾人看著他,眼神如刀劍。

  就你會說話!

  誰心裡不清楚,魏忠賢背地裡肯定有皇上的支持。

  只有這樣,錦衣衛、東廠,還有制置司那些不知道幹什麼的衙門,才會全力以赴,才會詭秘謀劃、大膽行事。

  大家心裡都明白,但是都不願意說出來。

  為何?

  那是因為大家都不願意承認,此前被眾臣輕視的文盲皇帝,把三朝元老、閣老尚書、滿朝文武以及諸多名士大儒們,玩弄於股掌之間。

  崔景榮幽幽地說:「子安,你跟關寧那邊聯絡的如何?」

  方選賢連忙說:「現在關寧分成了兩撥,新設的關寧鎮總兵馬世龍、參將曹文詔叔侄是熊廷弼一手提拔,又被孫承宗賞識,以山海關的命令馬首是瞻。

  寧遠由山東布政司右參政,兼按察司僉事、寧前兵備道袁崇煥負責。

  山海關巡撫喻安性又明哲保身,兩邊不沾。

  山海關和寧遠之間,內有不合,可從中下手。」

  崔景榮捋著鬍鬚說:「袁崇煥此人,性子堅毅,也有些幹才,就是功名心太重。

  野心一大,就會眼高手低!」

  方選賢心領神會,「崔公果真是我朝天官,眼光狠辣,明識萬里。」

  崔景榮只是催他,「快些下手,否則的話就來不及了。」

  許澄連忙問道。「崔公,除了兩淮鹽政,難道還出了什麼事?」

  「你沒聽說嗎?」

  許澄茫然地搖了搖頭。

  崔景榮又問其他人,「你們都沒聽說嗎?」

  眾人也是一臉茫然地搖頭。

  張允善出聲道:「崔公,最近朝堂和京師的大事,就是那麼幾件。

  皇上以皇店的商票,補發了四個月的欠俸,京官們歡呼雀躍,只是此事難以持久。」

  方選賢補充了一句,「沒錯,我們就不信,寶和皇店,有多少存貨給京官們發商票!」

  張允善繼續說:「還有就是司禮監正式行詔天下,成立制置司西南局,以朱燮元為制置使,總督雲貴川;傅宗龍為西南局制置僉事兼偏沅巡撫,專司西南平叛事宜。

  接下來就是兩淮鹽政變故,其餘的還有嗎?」

  他轉頭問其他三人,方選賢、許澄和吳應祚紛紛搖頭。

  「未曾再聽說了。」

  朝中還出了什麼大事,是我們不知道的?

  四人齊刷刷地看向崔景榮。

  他捋著鬍鬚,幽幽地說:「孫傳庭回京了!」

  張允善四人面面相覷。

  孫傳庭,認識啊!

  吏部驗封司主事,制置司軍機處襄理,六品小官,他回京有什麼稀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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