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色厲內荏
「長公主，微臣怎麼敢！」
餘慶尊忍不住苦笑，上前一步，開口哀求。
「微臣一直對長公主忠心耿耿，求長公主給微臣留條活路……」
他想活著。
余家一步步走到今日，好不容易才開始有了起色，卻好似煙火一般，所有的榮華富貴轉瞬即逝。
早知道，他們還不如繼續藏拙，說不定最後還能混出一個從龍之功來……
到底是失算了。
「餘慶尊。」
長公主昂著頭，目光略顯淡然地落在了他的臉上，隨後緩緩開口。
「你跟著本宮年歲也不少了，本宮可以答應你，替你保住你夫人和兒子。」
餘慶尊癱坐在地。
長公主的言外之意他自然聽得明白。
「皇上已經讓步了。」
長公主彎腰看著他，冷聲開口。
「若不是他念著舊情，今日被關在這裡頭的就是本宮了。」
「況且，這是你們余家欠本宮的。」
「若不是余貴妃自作主張，替你們余家求來這些官職，又怎麼會有今日之禍？」
「餘慶尊，你自己認罪，總比搭上整個余家要強。」
「微臣……遵命。」
餘慶尊是個聰明的人。
否則，他也不會借著余貴妃的勢這麼快就爬到這個位置來。
所以當長公主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來，那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還請長公主替微臣照顧好夫人和孩子，微臣感激不盡。」
長公主點了頭，隨後帶著人走了。
沒多久，天牢里就傳出了餘慶尊畏罪自盡的消息。
而隨著林一申帶人抄家查出來不少書信往來，竟然發現楊城、王啟緒等人其實都是聽命於餘慶尊安排，甚至還有很多銀兩的交易。
而他們的幕後主使，竟然是四皇子顧承。
先前那些事，也都是他們故意給顧悅設的局，意圖借皇上的手解決顧悅。
真相大白。
皇上下令將顧承貶為庶民，逐出京城，不論生死。
余家和王家上下全部流放，楊城和王啟緒秋後問斬。
一時間，整個京城倒是安靜了不少。
但是顧悅心裡頭明白，越是平靜，就代表著一場風暴很快就要到來。
所以，當她在一間僻靜又偏遠的客棧見到餘慶尊的夫人和年僅三歲的兒子時，不禁微微嘆了口氣。
「郡主要做什麼？」
餘慶尊的夫人其實是王啟緒的堂妹，兩家一直都來往密切，所以這位余王氏自然很清楚自家夫君和兄長一直想要對付的人，正是面前的悅然郡主。
她警惕地將兒子抱在懷裡，故作強硬地開口。
「若是郡主想要拿我們母子去邀功，那民婦當場撞死在這裡！」
「想來，郡主也不願自己逼死官眷的名聲傳出去吧？」
色厲內荏。
顧悅忍不住搖搖頭。
「長公主在天牢裡頭見過餘慶尊以後，曾答應過要保下你們母子二人。」
「但是，現在救了你們的人，是我。」
「王姐姐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我們之間並不是敵人。」
王氏沒有說話，只是眼神有些飄忽。
她其實是知道自己夫君的安排的，所以也一直以為長公主會派人來救他們，可是她帶著兒子在密室里等了三日，等來的……是有人封了密室。
她不願意承認，自己夫君信任的人，竟然只想著斬草除根。
因為那樣讓餘慶尊的死聽上去就像個笑話。
「你兒子發熱，是我讓大夫來看的。」
顧悅倒是很平靜，坐在了王氏的對面，微微一笑開口。
「王姐姐，你不要覺得，余家和王家走到今日是我害的，因為我什麼都沒做。」
「我當初狀告的是長公主，我雖然那理解各為其主，但是……為了那樣的主子，差點連自己的後路都斷了，值得嗎？」
顧悅轉動著手裡的茶盞，並沒有著急讓王氏信任自己。
「我可以給姐姐一筆銀兩，讓姐姐帶著兒子遠走高飛，以後任誰也找不到你們。」
「若是你們想留在京城，我想，至少得等長公主沒了以後了。」
「畢竟，她已經知道你們母子二人逃走了。」
王氏臉色倏然變了。
她一個人不怕死，但是她還有兒子，況且現在余家和王家都沒了，她又何必死守著那些秘密去死？
「我可以跟郡主合作。」
想到這裡，王氏突然坐直了身子，抱緊懷裡睡著的孩子，壓低聲音開口。
「只要郡主能保住我們母子的命，日後我們定然不會回京給郡主添麻煩。」
「那得看，姐姐手裡的秘密有多麼重要了。」
顧悅微微一笑，看著有些慌亂的王氏開口。
「姐姐不必害怕。」
「其實，餘慶尊特地留下姐姐和這個孩子，並不是真的在意你們。」
「你覺得如果不是他留下線索，誰會知道你們母子身上藏著至關重要的東西？」
「長公主也是得到了這個消息？」
見顧悅點頭，王氏突然臉色慘白，好似猜到了什麼一般。
「他養的那個外室和孩子，是不是早就離開了京城？」
「我就說，姐姐是個聰明人，他想讓長公主保護的人，從來都不是你們母子。」
「因為他很了解長公主的為人，所以只要長公主找到你們，然後發現你們身上的東西，到時候自然會將你們滅口。」
「畢竟，長公主可不會認為你從始至終沒有看那些東西一眼。」
「死人，才會保守秘密，不是嗎？」
「他怎麼能如此狠心！」
王氏恨得咬牙切齒，可又怕吵醒了自己熟睡的孩子，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下來，卻依舊死死地咬住嘴唇，壓抑著自己的哭聲。
顧悅沒有打擾她。
畢竟，有些欺騙，就是不可原諒。
人，在經過一些脫胎換骨的痛之後，說不定就會換來重生。
「郡主於我們母子有救命之恩。」
過了好一會，王氏的情緒似乎平靜了下來，紅著眼眶看向顧悅，啞聲開口。
「民婦這些年，當真是瞎了眼，再知道他將我們託付給長公主的時候，竟然還以為他到底還有幾分真心。」
「所以，其實郡主是將長公主的人引到那個外室身邊去了，對嗎？」
那個女人深得餘慶尊寵愛，哪怕是故意害死了她的大女兒，也依舊安然無恙。
這些年，她恨不得生啖其肉。
若是真的讓她落在長公主的人手裡，倒是也算是還了她女兒一命。
「放心，長公主從來都不會對沒用的棋子手下留情。」
顧悅的手指有意無意的敲擊著桌几，目光落在王氏懷中的孩子身上，淡淡地開口。
「王姐姐想好了，若是今日做了這決定，那便不得再反悔。」
「他日，就算這孩子真的有能耐，也必須要偏居一隅。」
「斷了這條青雲路，姐姐捨得嗎？」
餘慶尊忍不住苦笑，上前一步，開口哀求。
「微臣一直對長公主忠心耿耿，求長公主給微臣留條活路……」
他想活著。
余家一步步走到今日，好不容易才開始有了起色，卻好似煙火一般，所有的榮華富貴轉瞬即逝。
早知道，他們還不如繼續藏拙，說不定最後還能混出一個從龍之功來……
到底是失算了。
「餘慶尊。」
長公主昂著頭，目光略顯淡然地落在了他的臉上，隨後緩緩開口。
「你跟著本宮年歲也不少了，本宮可以答應你，替你保住你夫人和兒子。」
餘慶尊癱坐在地。
長公主的言外之意他自然聽得明白。
「皇上已經讓步了。」
長公主彎腰看著他，冷聲開口。
「若不是他念著舊情，今日被關在這裡頭的就是本宮了。」
「況且，這是你們余家欠本宮的。」
「若不是余貴妃自作主張，替你們余家求來這些官職，又怎麼會有今日之禍？」
「餘慶尊，你自己認罪，總比搭上整個余家要強。」
「微臣……遵命。」
餘慶尊是個聰明的人。
否則，他也不會借著余貴妃的勢這麼快就爬到這個位置來。
所以當長公主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來，那他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還請長公主替微臣照顧好夫人和孩子，微臣感激不盡。」
長公主點了頭，隨後帶著人走了。
沒多久，天牢里就傳出了餘慶尊畏罪自盡的消息。
而隨著林一申帶人抄家查出來不少書信往來，竟然發現楊城、王啟緒等人其實都是聽命於餘慶尊安排，甚至還有很多銀兩的交易。
而他們的幕後主使，竟然是四皇子顧承。
先前那些事，也都是他們故意給顧悅設的局，意圖借皇上的手解決顧悅。
真相大白。
皇上下令將顧承貶為庶民，逐出京城，不論生死。
余家和王家上下全部流放，楊城和王啟緒秋後問斬。
一時間，整個京城倒是安靜了不少。
但是顧悅心裡頭明白，越是平靜，就代表著一場風暴很快就要到來。
所以，當她在一間僻靜又偏遠的客棧見到餘慶尊的夫人和年僅三歲的兒子時，不禁微微嘆了口氣。
「郡主要做什麼？」
餘慶尊的夫人其實是王啟緒的堂妹，兩家一直都來往密切，所以這位余王氏自然很清楚自家夫君和兄長一直想要對付的人，正是面前的悅然郡主。
她警惕地將兒子抱在懷裡，故作強硬地開口。
「若是郡主想要拿我們母子去邀功，那民婦當場撞死在這裡！」
「想來，郡主也不願自己逼死官眷的名聲傳出去吧？」
色厲內荏。
顧悅忍不住搖搖頭。
「長公主在天牢裡頭見過餘慶尊以後，曾答應過要保下你們母子二人。」
「但是，現在救了你們的人，是我。」
「王姐姐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我的意思，我們之間並不是敵人。」
王氏沒有說話，只是眼神有些飄忽。
她其實是知道自己夫君的安排的，所以也一直以為長公主會派人來救他們，可是她帶著兒子在密室里等了三日，等來的……是有人封了密室。
她不願意承認，自己夫君信任的人，竟然只想著斬草除根。
因為那樣讓餘慶尊的死聽上去就像個笑話。
「你兒子發熱，是我讓大夫來看的。」
顧悅倒是很平靜，坐在了王氏的對面，微微一笑開口。
「王姐姐，你不要覺得，余家和王家走到今日是我害的，因為我什麼都沒做。」
「我當初狀告的是長公主，我雖然那理解各為其主，但是……為了那樣的主子，差點連自己的後路都斷了，值得嗎？」
顧悅轉動著手裡的茶盞，並沒有著急讓王氏信任自己。
「我可以給姐姐一筆銀兩，讓姐姐帶著兒子遠走高飛，以後任誰也找不到你們。」
「若是你們想留在京城，我想，至少得等長公主沒了以後了。」
「畢竟，她已經知道你們母子二人逃走了。」
王氏臉色倏然變了。
她一個人不怕死，但是她還有兒子，況且現在余家和王家都沒了，她又何必死守著那些秘密去死？
「我可以跟郡主合作。」
想到這裡，王氏突然坐直了身子，抱緊懷裡睡著的孩子，壓低聲音開口。
「只要郡主能保住我們母子的命，日後我們定然不會回京給郡主添麻煩。」
「那得看，姐姐手裡的秘密有多麼重要了。」
顧悅微微一笑，看著有些慌亂的王氏開口。
「姐姐不必害怕。」
「其實，餘慶尊特地留下姐姐和這個孩子，並不是真的在意你們。」
「你覺得如果不是他留下線索，誰會知道你們母子身上藏著至關重要的東西？」
「長公主也是得到了這個消息？」
見顧悅點頭，王氏突然臉色慘白，好似猜到了什麼一般。
「他養的那個外室和孩子，是不是早就離開了京城？」
「我就說，姐姐是個聰明人，他想讓長公主保護的人，從來都不是你們母子。」
「因為他很了解長公主的為人，所以只要長公主找到你們，然後發現你們身上的東西，到時候自然會將你們滅口。」
「畢竟，長公主可不會認為你從始至終沒有看那些東西一眼。」
「死人，才會保守秘密，不是嗎？」
「他怎麼能如此狠心！」
王氏恨得咬牙切齒，可又怕吵醒了自己熟睡的孩子，眼淚啪嗒啪嗒地落下來，卻依舊死死地咬住嘴唇，壓抑著自己的哭聲。
顧悅沒有打擾她。
畢竟，有些欺騙，就是不可原諒。
人，在經過一些脫胎換骨的痛之後，說不定就會換來重生。
「郡主於我們母子有救命之恩。」
過了好一會，王氏的情緒似乎平靜了下來，紅著眼眶看向顧悅，啞聲開口。
「民婦這些年，當真是瞎了眼，再知道他將我們託付給長公主的時候，竟然還以為他到底還有幾分真心。」
「所以，其實郡主是將長公主的人引到那個外室身邊去了，對嗎？」
那個女人深得餘慶尊寵愛，哪怕是故意害死了她的大女兒，也依舊安然無恙。
這些年，她恨不得生啖其肉。
若是真的讓她落在長公主的人手裡，倒是也算是還了她女兒一命。
「放心，長公主從來都不會對沒用的棋子手下留情。」
顧悅的手指有意無意的敲擊著桌几，目光落在王氏懷中的孩子身上，淡淡地開口。
「王姐姐想好了，若是今日做了這決定，那便不得再反悔。」
「他日，就算這孩子真的有能耐，也必須要偏居一隅。」
「斷了這條青雲路，姐姐捨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