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狐潛鼠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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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悅收到顧瑀身亡的消息時,有那麼一瞬間的怔愣。

  畢竟,她費盡心思把楊燁從長公主府帶出來,就是想看看那妙智所謂的替魂術到底是真還是假。

  可現在,人竟然死了?

  等到她趕到宮裡頭的時候,發現只有太后和皇后在場,皇上壓根就沒露面。

  而跟在皇后身邊的,竟然是顧觀。

  太醫仔細看過之後,走出來對著在場的眾人搖搖頭。

  顧悅不著痕跡地走進了內室,發現顧瑀的臉上帶著幾分笑意,好像在睡夢中死去一樣。

  但是他的頭髮有幾縷粘在了臉上,沒有半點痛苦,卻莫名其妙的出了很多的汗……

  顧悅蹙眉。

  怎麼看,都有種違和感。

  「母后!」

  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顧觀的一聲驚呼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過去。

  顧悅又走了出去。

  在場的人這才發現皇后臉色煞白,顫抖著雙手,站都站不穩。

  若不是顧觀上前攙扶,只怕她這會早已經摔坐在地上了。

  「母后,人死不能復生,皇兄他已經去了,還請母后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

  「下去吧!」

  太后揮了揮手,示意太醫退下,這才微微嘆了口氣開口。

  「本就落得這般境地,死了倒是也算解脫了,只是既然已經貶為庶民,自然不能大張旗鼓地操辦,讓人抬出去,尋個好地方埋了吧。」

  「太后娘娘。」

  皇后跪倒在地,淚眼婆娑,捂著心口顫聲道,「他到底是妾身十月懷胎,經歷生死才生下的孩子,求太后開恩,讓妾身再送他一程。」

  顧悅微微揚了揚眉,聽皇后這意思,是想要出宮?

  可皇后離宮,需要皇上首肯,而皇上……現在很顯然是並不想過問顧瑀的事……

  「人活著的時候你也沒來看一次,人都死了,在這裡裝什麼?」

  這邊太后還沒有說話,長公主已經快步走了進來,冷笑一聲開口。

  「本宮看,瑀兒的死絕對是你讓人下手做的!」

  顧悅心頭一跳,下意識地看向皇后。

  其實,她也不相信顧瑀會無緣無故就這麼死了。

  除非有人對他下手。

  難道,真的是皇后所為?

  「長公主想要冤枉本宮,有的是法子,可沒必要這個時候在本宮心口上插一刀。」

  皇后紅著眼眶,哽咽地開口。

  「他是本宮的兒子!」

  「這麼多年,本宮瞧著他一點點長大,又成為儲君,本以為他的未來會一片坦途,可到頭來呢?」

  「全被你的女兒毀掉了!」

  「罪魁禍首,難道不是你和你的女兒嗎?」

  顧悅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皇后。

  不是,顧瑀死這個事,也能賴到她的身上來?

  這也未免太冤枉人了。

  她是想讓顧瑀死,可沒想讓他死得這麼痛快好不好!

  這會她還不知道找誰發泄下心裡的煩悶呢,結果這些人竟然還要往她身上潑髒水?

  當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們母子到底是欠了你們什麼,現在竟然要用他的命去還?」

  而皇后依舊手指著顧悅,泣不成聲。

  「若是早知如此,當初本宮就算是拼了命,也要阻止你把女兒送進宮裡來!」

  「不!她本來就是個災星!當初就不該留下她這個禍害!」

  「皇后!」

  這下,不等長公主開口,太后已經怒氣沖沖地拍了桌子。

  「哀家知道你失了孩子痛苦,但是這不是你隨意攀咬旁人的理由!」

  「悅然這些年在哀家跟前長大,若她是災星,那最先剋死的也該是哀家!」

  「輪得到你們來指指點點嗎?」

  「皇祖母。」


  聽到太后這般維護自己,顧悅忍不住上前一步,想要阻止她說這些話,畢竟她最在意的就是太后,所以並不想聽到她說出這些不好聽的話來。

  「她們既認準了此事,那自然是要尋個理由出來的,皇祖母說再多,她們也不會承認是自己做錯了事。」

  「夏蟲不可語冰,皇祖母何須多言。」

  「再說,我倒是覺得長公主所言甚是合理,據我所知,長公主經常來看顧瑀,反倒是你,皇后娘娘,兒子死了才過來,誰在意顧瑀不是一目了然?」

  「姐姐莫要針對母后。」

  站在皇后身後的顧觀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了皇后身前,沉聲開口。

  「母后只是突然失去了皇兄,已經很是痛苦了,如今也不過是說姐姐幾句而已。」

  「不痛不癢,姐姐又何須在意?」

  「難不成,皇兄的死真的與姐姐有關,所以姐姐才會如此緊張?」

  顧悅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顧觀的身上。

  一個如影子一般藏在皇后和顧瑀身後的皇子,自顧瑀出事後開始頻頻露臉,卻處處以自己身有疾為由讓人放下警惕。

  這一刻,顧悅想起了一種動物。

  蛇。

  一條蟄伏多年的毒蛇,此刻似乎終於有了破土而出的機會。

  看來,她還是小看了面前的六皇子啊……

  另一邊,陳家的矛盾仍在持續升級。

  「大哥!大哥!」

  站在原地的陳耀聽到陳勛的話時,突然笑了。

  只是那個笑容之中隱隱帶了幾分嘲諷之意。

  「在父親的眼裡,大哥永遠都是最好的,所以,不管我做什麼,都不如他。」

  「甚至,還不如他的兒子。」

  說到這裡,陳耀指著陳鶴一說道,「他闖進長輩的院子,甚至對我指手畫腳,在父親看來,都是應當的嗎?」

  「我不過是請家法教導他走上正途,父親就能把不孝不悌的罪名扣在我的頭上,對於父親來說,我究竟算什麼?」

  「我知道父親最鍾意的是陳鶴一,只不過現在陳家風雨飄搖,父親怕護不住他,所以才把我推到前頭來。」

  「可父親既然這般打算了,那就該好好告訴他,別來招惹我。」

  「畢竟,我現在才是族長,若是他不服,那我也能把他逐出陳家,讓他永遠都回不來!」

  「放肆!」

  陳勛沒想到陳勛竟然能察覺到自己的心思。

  若是放在往常,他定然會立刻否認,甚至想盡辦法來安撫陳耀。

  可陳耀緊接著就說出了驅逐陳鶴一的事,這讓他下意識地反駁出聲。

  「鶴一是你大哥的血脈,你身為他的二叔,就該好好照拂他,不然你怎麼對得住你大哥?」

  「你別忘了,你大哥是為了陳家才出的事,否則,輪得到你坐在這個位置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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