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奴顏婢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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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悅並不是懷疑姚青的本事。

  她雖然不養蠱,可在金娘子身邊多年,耳濡目染之下也學了不少東西。

  若是人中了蠱毒,那蠱蟲必然不遠,否則時間長了以後,那就慢慢沒有什麼作用了。

  可她剛才跟秦氏接觸時間也不算短,而且進入別院的時候也四下看過,並未聞到什麼蠱的氣息,更遑論蠱蟲的痕跡。

  所以她才下意識地反問了一句,好在姚青性情爽利,並未放在心上。

  「郡主,其實下官並不算精通,因為當初也是在太醫院發現過那位金娘子的手札,上面記載了一些蠱的習性,其中就提到在玉陽山的山澗之中,有一種喜寒畏熱的蟲類,將此蟲入藥可煉製蠱毒。」

  姚青很是認真地解釋。

  「雖然金娘子心思惡毒,但是也不得不承認,在蠱這方面,她著實十分精通,甚至還能造福醫官。」

  姚青的話,讓顧悅的腦子裡突然划過一道清靈的光。

  是啊!

  毒醫本就不分家。

  金娘子雖然死了,可自己也算是跟在她身邊兩世,那些被她帶入地下的方子也未必不是不能面世。

  若是她能記錄下來,培養出更多的女醫,豈不是大善?

  一想到這裡,顧悅看向姚青的目光都多了幾分熱切。

  「那姚女醫可有什麼法子證實師母的確是中了蠱毒?」

  蕭燼沉思了半晌,並未因此就下結論。

  畢竟,現在的秦氏雖然身子不太好,到底還有命在。

  若是因為醫治出現了差錯,進而壞了師母的命,他難辭其咎。

  「王爺,下官也沒有把握。」姚青搖了搖頭,很是為難地說道,「方才下官便說了,這些下官只是在手札上看過,這位夫人的病症是第一位實例。」

  其實,姚青也是心癢難耐。

  對於她這種好不容易冒頭的女醫者來說,每個人都說她能被封個小醫官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但是,即便她被破格收為院正的徒弟,能學到的依舊很少。

  哪怕是她的師父,也會只讓她專注於後宮那些貴人的病症。

  姚青從來都不想止步於此。

  她想成為這天下最厲害的女醫者,然後帶出更多的女徒弟,到了那個時候,也許就不會再有女子因為醫者是男人就避諱而亡。

  「我有。」瞧著姚女醫眉頭緊皺,顧悅當下笑著說道,「也許,我可以試試。」

  「悅然。」

  蕭燼聽到顧悅這麼說,下意識地想要反駁。

  他不贊成。

  當初他找上人,的確是懷疑師母中了毒,所以希望顧悅的血有用。

  可現在才剛剛懷疑是蠱毒就要放血,那若是解毒也需要放血,對於顧悅的身子來說,何嘗不是傷害?

  「王爺,這是咱們約定好的。」

  顧悅擺擺手,十分坦然地開口。

  「而且,我與姚女醫一見如故,很想幫她查清楚此事,而且……我也想看看姚女醫到底能做到哪一步。」

  顧悅話音一落,姚青的眸中倏然迸發出驚喜的光。

  這位郡主,與她不過一面之緣,卻好像在這一刻看透了她的心愿與執著。

  惺惺相惜。

  這個認知讓姚青突然間心潮澎湃,言語間已經多了方才沒有的欣賞與敬重。

  「多謝郡主。」

  這條路上並非她踽踽獨行。

  而且一直以來,悅然郡主不也是自己一人扛下所有風浪嗎?

  她們本無不同。

  「王爺放心,我不會拿師母的身子當做兒戲。」顧悅轉頭看向蕭燼,沉聲道,「而且,只要是毒,我的血也是百利而無一害,若是真的發現是毒,王爺還是要儘快查清楚是誰為惡才是。」

  蕭燼眉宇間的陰霾倏然散去。

  顧悅從不打無準備之仗,這一點,他最清楚不過。

  罷了。

  只要是顧悅想做的事,他總該義無反顧地站在她這邊。


  站在臥房中的秦氏,透過半開的窗戶看到這一幕,嘴角多了幾分笑意。

  雖然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可蕭燼看著顧悅的目光絕非他所言那般清白。

  看來,是他動了心而不自知?

  就在顧悅和姚青研究方子的時候,何瑤兒正陪著笑臉侍奉在長公主身邊。

  徐嬤嬤走進來,看都沒看何瑤兒一眼,恭敬地說道,「長公主,楊婉歆到了。」

  長公主一臉慵懶地揮揮手,「讓人進來吧!」

  楊婉歆低眉順眼地跟著徐嬤嬤走了進來,跪在地上朝著長公主磕頭。

  不知為何,這個時候,她總會莫名地想起顧悅來。

  說起來,顧悅有時候也會仗著自己郡主的身份故意逼著人跟她行禮,可她也發現,那些人都是對她不好的,或者是她厭惡的人,比如何瑤兒。

  相反,自己每次見到顧悅,都是很敷衍的福了福身子,甚至有時候都忘了行禮。

  但是顧悅從未跟她計較過這些。

  楊婉歆的心沉了沉。

  不。

  那些都是小事。

  她也許是壓根看不上自己,否則又怎麼會見死不救?

  「你父親的案子,本宮已經讓人壓著了。」長公主沒讓楊婉儀起身,只是擺弄著自己的護甲,淡淡地說道,「但是本宮不會做賠本的買賣,等到太后壽宴,你跟本宮一同進宮,到時候,皇后會為你賜婚。」

  這件事,是先前楊婉歆已經答應了的,自然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反悔。

  只要能把父親救出來,她做什麼都行。

  更何況,她嫁的還是陳家最為尊貴的大公子,日後是要承襲陳家一切的人。

  「母親當真是疼愛婉歆小姐。」何瑤兒跪在一旁,一邊給長公主捶著腿,一邊笑著說道,「選了那麼好的人嫁過去,以後可是享福了呢!」

  「你們以後都是本宮的人,本宮自然也不會虧待你。」

  長公主還是很享受這些小女兒家之間的拈酸吃醋,當下拍了拍何瑤兒的手才開口。

  「先前顧悅傷你的事,本宮會想辦法替你討回來,到時候隨你開心磋磨便是。」

  「多謝母親。」何瑤兒連忙磕頭,隨後又爬起來,順勢靠在長公主腳邊道,「母親心裡頭念著瑤兒,瑤兒就心滿意足了。」

  楊婉歆面無表情。

  奴顏婢膝。

  她瞧不上何瑤兒,也瞧不上現在的自己。

  可在她心裡,造成這一切的卻還是顧悅。

  如果她願意幫自己把父親摘出來,她也不用跪在這裡被長公主這般羞辱。

  「長公主,不知……我父親何時能出來?」楊婉歆閉了閉眼睛,以頭觸地,顫聲問道,「母親因著父親的事四處奔波,如今鬱鬱寡歡,病重在床,能否請長公主先讓人把……」

  下一刻,一個茶盞已經砸在了楊婉歆的肩膀上。

  滾燙的茶水瞬間就滲入了她的衣衫,燙得她咬緊牙關,才堪堪避免痛呼出聲。

  「楊婉歆,能保住你爹的命都是本宮給你的恩賜。」長公主冷冷地看著楊婉歆,嗤笑出聲,「你以為,本宮瞧上你這副身子,你就能拿來跟本宮討價還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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