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從中作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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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瓊華。」皇上的目光緩緩落在了長公主身上,淡聲開口,「此事和楊懷遠的命,你選哪個?」

  楊懷遠如遭雷劈。

  明明剛剛皇上已經說了只要補齊銀兩便不再追究,為何顧悅的婚事也會牽扯到了自己?

  「長公主!」

  反應過來的楊懷遠下意識地拽住了長公主的裙擺,目露哀求之意,見長公主不說話,咬了咬牙,砰砰砰地磕頭,額頭腫得老高,混上剛才已經干在臉上的鼻血,當真是慘不忍睹。

  「求長公主開恩。」

  長公主看著顧悅,半晌之後終於吐了口,「既如此,一切由皇兄做主。」

  楊懷遠頹然地鬆開了手,面如死灰。

  他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臉面。

  可這一次,為了活命,面子裡子全都沒了。

  「如此甚好。」皇上滿意地點頭,看著顧悅道,「悅然,朕雖許了你能婚事自主,但還是要為你和硯卿賜婚,你可同意?」

  顧悅摸不准皇上的心思。

  這兩件事自相矛盾,為何皇上再三提及?

  猜不透的事就先放放,顧悅靦腆一笑,道,「我聽舅舅的。」

  「皇上,太子念了悅然這麼多年,如今怎麼好棒打鴛鴦?」皇后聽到這裡,立刻笑著說道,「而且,先前長公主就跟妾身交換了庚帖,這……貿然換婚,對悅然也不好吧?」

  皇后看了長公主一眼,篤定這個時候對方會順著自己的話說下去。

  畢竟,她們的目的殊途同歸。

  「皇后說這些做什麼?」長公主嗤笑一聲,似乎很是不滿,抱著手臂道,「皇兄是天子,自然不會管旁人的死活,自己開心不就行了。」

  陰陽怪氣。

  但完全符合長公主的性情。

  當朝律法,若是男女雙方交換庚帖,就意味著兩家定下了婚事。

  若是顧悅再許給蕭燼,可定為奪妻騙婚。

  「長公主,此事怎麼能怪聖上?」皇后柔聲道,「這都是咱們做母親的想法,說到底,還是要怪妾身未曾與皇上明說,只是如皇上方才所言,今日關起門都是自家人,這事傳不到外頭去,不如就此作罷。」

  顧悅微微蹙眉,很是不解。

  不管是長公主還是皇后,似乎都想用婚事來掌控她。

  就好像,她們的目的只是為了困住自己。

  為什麼?

  若是一開始是為了自己的血,可現在楊家並沒有人需要,那自己身上還有什麼是她們想要圖謀的?

  沒等顧悅想明白,太后已經拉過了她的手,似笑非笑地開口,「哀家把悅兒這丫頭養這麼大,你們背著哀家就定她的婚事,是不把哀家放在眼裡?」

  長公主和皇后都沒有說話。

  這會,只要她們咬死了議親的事,那就意味著顧悅必須嫁給太子。

  這就足夠了。

  顧瑀看著顧悅的目光愈發興奮,勢在必得。

  「皇上,皇子議婚,必須由欽天監合算生辰八字,然後才能交換庚帖。」蕭燼看過這些人層出不窮的手段,微微笑道,「若是臣沒有記錯,太子先前送到欽天監的,是楊二小姐的八字。」

  顧瑀一愣,隨後臉黑如墨。

  他曾答應楊婉儀,只要神醫之名坐實,就會迎娶她,當時為了哄她開心,所以才送了八字過去。

  可那不過是個玩笑而已。

  怎麼能當真?

  皇上抬眸,問,「太子,可有此事?」

  顧瑀不敢承認自己心中所想,只能磕磕巴巴地解釋道,「父皇,那都是誤會,是婉儀表妹逼……」

  「既然是誤會,那便是確有此事。」蕭燼根本不給顧瑀多嘴的機會,朝著皇上說道,「皇上,皇后和長公主就是看不得臣抱得美人歸,所以故意從中作梗,他們怕是對臣懷恨在心,所以妄圖讓臣孤獨終老。」

  皇后差點沒忍住一巴掌甩在顧瑀的臉上。

  謀算鋪墊了那麼多,沒想到竟然在他這裡栽了跟頭。

  不用說,定然是楊婉儀那個小賤人哄著她這個精蟲上腦的兒子行了此事,還故意瞞著她!


  連個女子都拿捏不了,當真是沒用的東西!

  「既如此,那你們所言就不作數。」皇上笑著看向太后道,「母后,朕今日就下旨,為硯卿和悅然賜婚。」

  「這樣也好。」太后點頭,掃了一眼面色都不太好的幾個人,冷聲道,「以免總有些有眼無珠的東西來算計哀家的悅兒,不知所謂,可笑至極。」

  這場鬧劇,有人歡喜有人愁。

  顧悅離宮,很快到了與蕭燼先前約定好的酒樓。

  「太子回去被皇后抽了數鞭,看得出來,皇后很生氣,也下了狠手,太子皮開肉綻。」見到顧悅,蕭燼笑道,「說來也巧,皇后正在氣頭上,欽天監恰好送去了太子先前合過的八字,據說,他與楊二小姐乃天作之合,十分般配。」

  顧悅忍俊不禁,問,「你故意的?」

  太醫院都有他的人,想來欽天監也少不了。

  「太子總四處尋妻,本王不過是急人之困。」

  蕭燼很是坦然,看了顧悅一眼,又問道,「本王如此輕易地交出帳本,楊懷遠和太子並未傷筋動骨,似乎徒勞無益,郡主會不會覺得可惜?」

  他瞧過帳本,能想像出顧悅一點點把帳本填滿的模樣。

  不管她是用什麼法子得知這其中的內容,但是定然費盡心思。

  換做旁人,對今日這個結果,怕是會失望至極。

  「不會。」顧悅搖搖頭,笑道,「那帳本上的銀子若是能充盈國庫,也是積德之事,何談可惜?」

  她心裡頭門清兒。

  表面上看,楊懷遠和太子好像躲過了一劫。

  可那帳本上的數,是日積月累,一點點被他們蠶食才得來的。

  如今,能剩下的還不定有多少。

  幾日內想要籌集出這麼多銀兩,絕非易事。

  懲罰,才不過剛剛開始。

  「本王記得,先前你曾說過,靠山山會倒,靠人人會跑,所以人只能靠自己。」蕭燼看著顧悅,意有所指,問道,「如今有了婚約,怕是日後不管你做成任何事,都有可能被人認定是仰仗本王才得勢。」

  「王爺,我覺得,靠自己和借勢並不衝突。」顧悅認可了蕭燼的話,隨後話音一轉,又道,「可這世間男子科舉入仕,不同樣都是靠恩師,靠同僚,甚至姻親?他們為何從不會覺得自己是靠旁人得勢?」

  頓了頓,顧悅斂去笑意,轉頭看向窗外,平靜地開口。

  「當今世道,規誡女子之訓已經如此之多,那女子為何還要畫地為牢,為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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