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殺兄害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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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懷遠被刑部扣下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楊家。

  畢竟,他既是朝廷命官,也是駙馬,不可能隨意收押。

  「當真是胡鬧!」楊啟氣得差點厥過去,「楊懷遠是豬油蒙了心嗎?」

  跑到大牢里,去殺自己的兒子?

  瘋了不成?

  身為族長,楊啟一門心思都是光宗耀祖,這些年什麼事都緊著楊懷遠這一支,哪怕他暗中從旁支挑選女子當做禮物送去那些世家後宅,也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現在,竹籃打水一場空,他如何能受得住?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不要去見見大哥?」老二楊懷喜有些遲疑地問,「先前大哥還說一定要把昀哥兒救出來,這裡頭定然是有什麼誤會。」

  楊昀好歹是長子長孫,雖然犯了天大的錯,但是不到萬不得已,楊懷遠未必會捨棄他。

  所以,這件事怎麼看都覺得蹊蹺。

  「可刑部一般人也進不去啊!」

  老三楊懷義撓了撓頭,一臉迷惘。

  他想不明白,父親還未發喪,母親中風,婉儀才剛出了事,這個時候,大哥怎無緣無故去大牢見楊昀,到底為啥啊?

  站在一旁的顧悅抬眸,只道,「我去瞧瞧吧!」

  眾人全都看向她,卻意識到這個時候,顧悅的身份的確是最合適的。

  楊懷喜猶豫了下,「我跟老三陪郡主過去。」

  讓個孩子出面處理事情,到時候京城那些世家貴族怕是更覺得楊家無人。

  顧悅沒有反對。

  楊啟留下主持喪事,三人一同去了刑部。

  這次沒見到雲擎,據聞是隨著刑部尚書一同進宮面聖。

  顧悅垂眸。

  也是。

  出了這樣的事,他們總得去聽聽舅舅的意思。

  因為有聖令在手,顧悅帶著二叔三叔暢通無阻地進了地牢。

  見楊懷遠之前,他們先去看了楊昀的屍體。

  仵作正在驗屍,瞧見顧悅等人,連忙行禮。

  顧悅擺擺手,問,「可有什麼發現?」

  那仵作猶豫了下,還是恭恭敬敬地應聲,「回郡主的話,暫時沒發現什麼。」

  這事,顧悅本不該問。

  死的人是她的兄長,殺人的還是她父親,更該避嫌。

  仵作雖然知道這些,但不想得罪郡主。

  更何況,人都能進來,自然是得了上面的同意,他又何必自找麻煩。

  顧悅走到屍體旁邊,掩於袖中的手指捻了捻,一些細微的粉末飄散在了空氣中。

  楊昀的額頭上被撞出一個坑,鮮血都乾涸在了臉上,往日瞧著風度翩翩的公子哥兒,如今臉色發青,雙眼凸起,死不瞑目,狀若厲鬼。

  刑部不結案,楊昀的屍身就不能清理,更不能隨意碰觸。

  所以,顧悅只是看了看就退了幾步,對仵作說道,「你繼續驗屍吧!」

  說完,人轉身走了。

  仵作偷偷鬆了口氣,恭敬地送人出去,卻沒有看到,屍體的右耳先後鑽出了兩條蜈蚣似的毒蟲,轉眼就消失在了牆角的縫隙中。

  楊懷義跟在後頭,有些不解地問,「昀哥兒平日裡那麼怕痛的人,怎麼會撞死自己?」

  剛才二哥都沒敢進去。

  他瞧著也覺得怪嚇人,可好歹也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平日裡雖然作惡,但如今真的死了,心裡頭挺不是滋味。

  顧悅嘆了口氣,一眼就看穿了楊懷義的想法,道,「大概是想不開,覺得自己出不去了。」

  像楊懷義這種心眼實誠的人就是如此。

  怨敏惻隱。

  哪怕往日這個人對自己再不好,一旦對方出了事,他也會不自覺生出幾分可憐之心。

  很難說這樣是對還是錯,但是往往這樣的人會過得很辛苦。

  果不其然,下一句,楊懷義便問到了楊懷遠,「郡主,大哥他……會沒事吧?」

  顧悅搖頭,很認真地回答,「三叔,父親是朝廷命官,此事只能看聖上如何決斷。」


  一直沉默不語的二叔好似有了打算,「老三,你別老問郡主了,她一個孩子,能知道什麼?」

  楊懷義垂首低語,「我就是覺得,太后和皇上都那麼喜歡郡主,昀哥兒人都沒了,好歹替大哥求個情。」

  楊懷遠到底是他的兄長,怎麼能坐視不理?

  可二哥一向比他聰明,也許是有旁的打算吧!

  顧悅沒有再應聲。

  等到三人見到楊懷遠,發現他的處境還算不錯。

  畢竟還沒有定罪,總歸刑部的人念在同僚的面上,還是照顧他幾分。

  楊懷義滿眼關切,上前打量著他,連聲問,「大哥,你沒事吧?到底是怎麼回事?昀哥兒怎麼死了?」

  楊懷遠自顧悅進來就一直盯著她,好半晌才道,「你們先出去,我有話跟顧悅談。」

  「啊?」楊懷義剛想說什麼,卻被楊懷喜給拉出了牢房,到了外邊才忍不住甩開他,「二哥,你拉我出來幹什麼,咱們得趕緊問問大哥到底怎麼辦啊!」

  楊懷喜有些無奈地白了楊懷義一眼,只道,「這是他們大房的私事,你問那麼多做什麼?老實在這裡等著吧!」

  楊懷義不理解,但只能聽話。

  在看到楊懷喜湊到牢門上貼著耳朵聽的時候,忍不住蹙眉,大哥二哥這一天天的怎麼都神神叨叨的?

  牢房裡的楊懷遠已經率先開了口,「這事是你做的,對不對?」

  顧悅站在對面,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問,「父親說的是什麼事?」

  「你大哥是你殺的,你對他下了毒,然後故意讓人傳話說他要見我,等我來了,他恰好毒發。」楊懷遠握緊拳頭,道,「顧悅,你怎麼這麼狠的心!你怎麼下得去手?」

  「我聽不懂父親在說什麼。」顧悅平靜地應道,「自幼父親就不喜歡我這個女兒,認為我是皇祖母拿來與長公主博弈的棋子,甚至還曾想要我的命,但是你是我父親,我不怪你。」

  楊懷遠眸光微凜。

  怪不得她與自己從不親近,原來從一開始她就什麼都知道。

  「你莫要顧左右而言他,到底是不是你殺了昀兒?」

  顧悅在牢房裡踱了幾步,四下掃了一圈,嘆了口氣道,「父親,刑部做事還講證據的,是你見過楊昀,他才自盡身亡的,現在你空口白牙污衊我,是想讓我替你頂罪嗎?」

  頓了頓,顧悅忍不住回頭看他,似笑非笑張了張嘴,隨後突然提高了聲音。

  「父親是把刑部的人都當廢物嗎?」

  「明明就是你!」楊懷遠看到她的口型,頓時受到了極大的刺激,猛然起身沖了過去,一把掐住了顧悅的脖頸,將她抵在牆上,怒聲道,「顧悅,你這個賤人,殺兄害父,難道你就不怕被天打雷劈?」

  明明被掐住了脖頸,可面對著楊懷遠,顧悅的嘴角卻勾起一絲幽幽的笑意,緩緩地,一字一頓地,無聲地說出了一句話。

  「有種,殺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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