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心術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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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女不敢。」

  楊婉儀側首,露出纖長白皙的脖頸,面上故作堅強,卻又滿含委屈,輕聲道,「皇后娘娘自然是為了殿下好,民女蒲柳之姿,怎麼敢高攀太子?」

  「你這丫頭,怎麼非要這麼倔?」

  顧瑀以往見多了楊婉儀柔順的模樣,如今跟自己這樣犟,倒是讓他多了點新鮮感,當下一把將人拽入懷中,連聲哄她。

  「你是孤的人,說什麼高攀不高攀?」

  「京中誰不知道你自幼就跟在孤身邊,若是不嫁給孤,你看誰敢跟孤搶人?」

  楊婉儀頓時落了淚,「你就知道欺負我,我不要理你了!」

  要想俏,一身孝。

  此刻的楊婉儀梨花帶雨,配著她身上那若有似無的香氣,瞧著如若一朵脆弱美麗,亟需人呵護的花。

  「怎麼會!」

  「孤最疼的就是你了!」

  顧瑀的心神好像都被她完全吸引,恨不得把人都揉入自己的身體之中。

  靠窗的桌几上,一股股輕煙緩緩消散。

  楊懷遠站在書房外,聽到裡面傳來的動靜,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隨後轉身離開,還特地叮囑守在外頭的侍衛。

  「太子在裡頭休息,不要讓人隨意進去打擾。」

  跟著太子來的侍衛目露不解。

  太子出來之前,分明說過要儘快趕回去,怎麼還在楊家休息上了?

  可他們沒見太主子出來,只能點頭應是。

  等到楊懷遠回到前院,目光落在剛剛才踏進門的顧悅身上,眸中閃過一絲冷意。

  身為孫女,竟然遲了這麼久才到,果然是個不孝的東西!

  婉儀比她,可懂事太多了!

  前來弔唁的人越來越多。

  就在這個時候,火盆里的火突然猛然竄高,差點燒到跪在旁邊正在燒紙錢的楊懷喜。

  眾人紛紛退出老遠,心有餘悸。

  「老頭子!」

  楊老太太拍著大腿,想要撲上前卻被身旁的婆子拉住,只能掙扎著哭喊出聲。

  「你來看我了是不是,老頭子?你才剛走,老二老三他們就鬧分家,老頭子你把我一起帶走吧!你留我一個人,我管得了誰啊!」

  楊老太太的話,讓二房三房的人臉上都多了幾分惱意。

  說到底,這老太婆精明得很,這會把楊懷遠摘得乾乾淨淨,等到日後旁人提起楊家分家的事,就會覺得是他們兩房做事不地道。

  以後,誰還會放心跟他們做生意?

  「婆母這話說得可不對吧?」

  二房分家是為了自己的兒子。

  所以,二夫人絕不允許有人把髒水潑到他們身上來,到時候給兒子留下隱患。

  二夫人當下冷哼一聲。

  都不讓說楊昀下毒的事,那她說別的總行吧!

  「我看公公分明是被昀哥兒給氣的,若不是他跟平陽侯府扯上關係被下了大牢,公公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年!」

  眾人頓時譁然。

  楊老太爺之死,竟然還有這等隱秘之由?

  怪不得身為長子長孫的楊昀不在,原來是跟平陽侯世子一起下了大牢!

  楊懷遠只顧著防著顧悅,卻沒想到這醜事轉頭就被二夫人給揭了個一乾二淨。

  她就差直接說楊昀氣死了他的祖父!

  楊老太太很顯然也沒想到二夫人這麼混不吝,眼看著大兒子臉黑如墨,頓時坐在地上,抽抽噎噎,卻不敢再多嘴一句。

  顧悅垂眸,心中失笑。

  偷雞不成蝕把米。

  果然,像楊老太太這樣愛裝的,就得潑辣點的人才能治得了她。

  先前一直站在不遠處的普渡走了出來,蹙眉道,「依老衲來看,怕是有人衝撞,所以才惹怒了老太爺。」

  顧悅抬頭,恰好與普渡的目光相遇。

  大和尚看來昨晚一宿沒睡,眼底的青色極為明顯。

  只是那一閃而過的殺意,她還是瞧得清清楚楚。


  「老夫人因著老太爺的事鬱結於心,所以夜來多夢,睡得不安穩。」三夫人不知何時站在了顧悅身邊,提醒道,「昨晚特地請了普渡師父誦經,恰好我過去送些藥膳,才碰到了。」

  兩個人的關係,比旁人想的,似乎要更親近的多。

  顧悅點頭,「看來,三嬸是看過那平安符了。」

  「還沒謝過郡主。」

  三夫人面色冷然。

  先前,她的確有幾分私心。

  讓婉歆出面,就是為了日後老太婆出了事,能將三房摘出來。

  可顧悅偏生要把她拉上同一條船。

  她本來還有些猶豫。

  沒想到,老夫人給她夫君的平安符,裡面摻著的竟然是絕嗣藥。

  她就說這些年,明明他們身子康健,而且還有了婉歆,卻再也沒能有孩子。

  原來,這一切都是老夫人為了讓三房死心塌地幫著大伯才做的手腳!

  那一刻,她徹底有了決斷。

  「興許是瞧著二嫂有了兒子之後便有了外心,所以才對我們下了手,好在夫君是個粗心的,經常不記得放在哪,有我跟在身邊調理,應該沒什麼大礙,倒是郡主還要小心,這局分明是衝著你來的。」

  因著旁人都被普渡的話吸引,所以她們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閒聊並未引起注意。

  楊老太太壓根不知道,她偏頗的心思在這一刻開始了瘋狂的反噬。

  「大師,我家老頭子素來與人為善,誰這麼壞心故意來衝撞他?」果不其然,楊老太太立刻來了精神,咬著牙說道,「老頭子人都死了,竟然還不放過他,當真是下作!」

  「唉!」

  普渡搖搖頭,似乎十分猶豫。

  楊懷遠蹙眉,問,「大師,有什麼話你儘管說,難道這裡頭還有什麼難言之隱?」

  聽到楊懷遠這麼說,普渡點了點頭,頗為為難地說道,「衝撞老太爺的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雖然身份尊貴,命格難測,可到底是心術不正,行為不端,所以才讓老太爺如此憤怒。」

  身份尊貴?

  旁的可能很難猜測,可是目前在場的人裡面,身份最為尊貴的,不就是悅然郡主?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顧悅身上。

  「我就知道!」楊老太太猛然跳了起來,指著顧悅張嘴就罵,「老頭子活著的時候,你就惹他生氣,甚至因為你都砸了東西,如今他都死了,你還不肯放過他嗎?」

  「祖母的意思,普渡師父說的人是我?」顧悅指著自己,有些無辜地深吸一口氣,隨後看向普渡問道,「若是我,大師覺得我該如何做才能平息祖父的怒火?」

  普渡一愣。

  他想過顧悅會辯解,甚至會甩袖而去,但是那也達成了他們的目的。

  畢竟,本就是為了坐實方才的言論。

  可她如此乖順,倒是讓他心裡頭有些擔憂。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那麼多人看著,普渡只能故作高深。

  「抽百鞭,磕百頭,跪百日,業障可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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