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內里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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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悅然閣里已經煥然一新。

  顧悅將所有的事交給了素秋和於嬤嬤去安排,自己則安安穩穩地睡了一覺。

  身為病人,她目前最主要的事情就是養好身子。

  她的母親,是身份尊貴的長公主,所以多少要費些心思去應對。

  但現在還不到撕破臉的時候,再忍忍……

  「郡主。」許久之後,聽到顧悅醒來的動靜,於嬤嬤才快步走了進來,一邊替她把脈一邊說道,「先前二小姐昏過去幾次,咱們的人餵了讓她清醒過來的藥,直到跪滿了兩個時辰才讓人抬回去的。」

  顧悅很滿意。

  想培養自己人是需要時間和精力的,而她什麼都沒有,所以只能借力。

  跟過太后的人,自然懂得如何揣摩主子的心思。

  不管楊婉儀是裝暈還是真暈,顧悅既然說了讓她跪滿兩個時辰,他們就想辦法做到,這就足夠了。

  若是事事都等著她拿主意,不如不留。

  「這院子以後就勞煩嬤嬤了,人手不夠就去外頭挑,府裡頭的人我用不慣。」

  於嬤嬤應了。

  這府裡頭沒有一個向著郡主的,小主子不願用也是應當。

  「郡主的身子要好好養著,回頭老奴從外頭挑個會做藥膳的,但就怕咱們設不得小廚房。」

  「無妨。」顧悅笑了,「不必經過府裡頭,想置辦什麼就打著他們的幌子去做,相信府裡頭很快就會因為我大肆採辦,這便宜不占,到時候怕是旁人還得了便宜賣乖。」

  於嬤嬤有些微怔。

  不管怎麼說,郡主也是長公主的女兒,她真的會藉此去壞郡主的名聲?

  顧悅手裡有紫玉龍紋令的事幾乎瞬間就在府里傳開了。

  前世,她不是被關在祠堂,就是被關在密室中,她所有的掙扎與不甘,在那些人眼中,不過是場笑話。

  而如今,當年那個榮寵冠絕京城的少女一出現,就蓋過了所有貴女的風采。

  哪怕是楊家和長公主府精心培養多年的楊婉儀,如今放在她面前,也頗有些上不得台面。

  甚至,哪怕是被毀了容的楊懷遠,醒過來之後也沒敢來尋她的麻煩。

  呵……

  不過就是個偽君子。

  翌日一早,顧悅進了宮去見皇上。

  目的是要以心頭血配藥為皇帝徹底解毒。

  「這藥方太醫院看過了,可行。」皇上見到顧悅,有些心疼,「你這身子還沒好利索,何必著急,朕這身子也養了這麼多年,不妨事的。」

  「舅舅,那畢竟是毒。」顧悅言辭懇切,「舅舅是天子,江山社稷更重,悅然雖然是女兒家,但也懂得這個道理。」

  「好孩子。」

  皇上默許顧悅一直稱自己為舅舅,無疑也是天恩。

  等到顧悅放了心頭血,臉色煞白地再次回到御書房,皇上面上疼惜之情更甚,掃了她一眼才微微蹙眉開口。

  「你初回京城,難道府裡頭都沒人替你量體裁衣?」

  顧悅一愣,心頭難免浮上一絲暖意,但很快被她壓了下去。

  「母親忙著操持賀宴,父親受了傷,所以沒顧得上悅然,不妨事的,舅舅。」

  在太后和皇上面前,顧悅就像是藏起了利爪的雪豹,乖巧可人。

  「朕知曉了。」

  這天底下沒有什麼事能瞞得過天子。

  那些人的心思,皇帝一清二楚,但是他不想污了眼前這丫頭的耳朵。

  在皇上看來,顧悅還是心善,受了那些罪最後也不過是杖斃了幾個曾經將她賣出去的下人而已。

  若換做他……

  罷了。

  他這個皇妹,偏心得過分,當真是糊塗。

  怕是以後要後悔莫及。

  「你想要什麼就跟朕提,他們顧不上,還有朕這個舅舅替你撐腰。」

  「舅舅,我想要銀子。」顧悅沒半點推辭,「初來乍到,我身無分文,但是京城處處都需要銀子,否則寸步難行。」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她的心頭血既然放了,那總該有所回報,銀子在皇上這裡反倒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呵……」

  外頭突然傳來一聲笑。

  很顯然,是聽到了顧悅這番話。

  「皇上,攝政王求見。」

  這個時候,皇上身邊的大太監方公公走了進來。

  「讓人進來。」

  皇上聽到蕭燼來,面上倒是多了幾分真切的笑意。

  攝政王蕭燼。

  皇上十分信任他。

  皇城的禁衛軍聽命於他。

  甚至本應該放在皇上手裡,可調令天下兵馬的一半虎符,都是由蕭燼掌管的。

  感覺皇上幾乎是把自己的命完全交給了此人。

  若不是年紀對不上,顧悅都懷疑蕭燼其實是皇上流落在外的血脈。

  不過,前世是他親手滅了楊家,倒是個可利用之人。

  顧悅若有所思的抬頭,恰好與一道灼灼的目光相遇。

  「硯卿‌,快來,這是朕常常跟你提起的悅兒。」

  硯卿,蕭燼的字,還是皇上親自提的,可見皇上對他的器重。

  「悅然見過攝政王。」

  顧悅起身見禮。

  對盟友,她樂得給予尊重。

  「長公主府的下人在城內大肆宣揚為悅然郡主置辦賀宴,所有東西都要用最好的,不計花銷,此事郡主可知情?」

  男人那精緻而又絕美的面龐在背身而來的光線里愈發丰神俊逸、不可直視,幽深的雙眸一進來就鎖在了顧悅身上,還帶著幾分審視之意。

  「如今,郡主又向皇上獅子大開口索要銀兩,是欺君上心軟嗎?」

  豁!

  原來是個外表溫潤內里藏刀的,她喜歡。

  天下大旱,皇上兩個月前才下了旨意要縮衣減食,如今長公主府這麼做,無疑是把顧悅推上風口浪尖。

  「此事我並不知情。」顧悅站直了身子,面上有幾分茫然,「還請王爺明察。」

  「硯卿,你莫要嚇唬這孩子。」皇上笑意更甚,擺擺手道,「悅兒,你莫怕,硯卿素來這般,日後習慣了你便知道了。」

  「皇上,郡主既不知情,那臣就要彈劾長公主府違背聖意。」

  一轉臉,蕭燼這刀就插在了長公主府的肋骨上,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甚至讓顧悅覺得他早就算好了她這句不知情。

  「假借郡主賀宴為由,公然忤逆聖上,其心可誅,還請聖上申飭!」

  「舅舅,悅然附議。」

  顧悅心下樂得配合,但面上卻露出惶恐之意,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帶著幾分悽然。

  「悅然回去只提了舅舅會來參加賀宴之事,沒想到下頭的人竟會如此行事,這樣一來,毀的不還是皇室的名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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