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少年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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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棠綰帶著謝回來到驚瀾苑,回頭對他露出一個淺笑:「你瞧,這院子也算是我因禍得福了。」

  「大哥也被皇上禁足,閉門思過了,這段時日我也能清靜些了。」

  她越是故作輕鬆,謝回便越心疼,這院子本該就是阿綰的……

  「坐,喝杯茶定定神。」盛棠綰指了指花窗下的貴妃榻。

  活動間,寬大的衣袖滑落些許,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

  可偏偏那細膩的肌膚上印著刺目的青紫淤痕與幾道可怖疤痕,盡數落入謝回眼中。

  謝回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她對面落座。

  目光卻始終無法從她手腕上移開:「很疼吧。」

  盛棠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手腕上的淤青,搖搖頭:「不疼了。」

  「幸虧我機靈,跑得快。」

  說起這個,謝回突然想到昨夜是沈妄出現在侯府,還出面尋來了都察院跟刑部的人。

  昨晚也虧的沈妄在,若不然會發生什麼謝回想都不敢想:「沒想到,沈妄那廝還做了回好人好事。」

  提起沈妄,盛棠綰垂眸遮住了眼底的複雜:「再過幾日便是祖母的壽宴了,來給祖母送壽禮碰巧了。」

  「壽禮?」謝回有些錯愕:「那廝竟然會親自上門送壽禮?」

  「他不是從來都不屑參與這些宴會嘛。」謝回自言自語地喃喃。

  盛棠綰肩膀繃直了一瞬,只是隨口道:「許就是心血來潮吧,順帶看了個熱鬧。」

  謝回點點頭,也並未細想:「大抵是,沈妄那人行事向來毫無章法,想一出是一出。」做出什麼駭人,常人不能理解的舉動都很正常。

  盛棠綰小口飲著杯中的茶,思緒萬千。

  依照她這些年對沈妄的了解,沈妄的確行事全憑心意,但她總覺得送壽禮這事不是沈妄能幹的出來的。

  原因無他,單純就是沈妄看不上安信侯府。

  「對了,阿綰你記得離他遠點。」謝回抿了抿唇,措不及防對上盛棠綰的雙眼,又趕忙解釋一句:「那個,沒別的,就是他那人不太行……」

  「對,就是不太行!不是好人!」

  「阿綰你少跟他接觸,我怕你被他帶壞了。」謝回想到沈妄那張昳麗過分的臉,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臉。

  他也沒差很多吧……

  他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擔心阿綰會被沈妄那張臉吸引。

  當然他家阿綰也不是那種膚淺的人!

  風輕輕吹過窗欞,吹動盛棠綰額前的碎發。

  盛棠綰笑靨灼灼,滿庭芳華盡失色,謝回似是被迷了眼,幾乎是下意識伸手想要替她拂開碎發。

  卻在觸碰之際,少年的手停住,轉而端起已經涼透的茶一飲而盡。

  謝回喉結滾動兩下,只覺嗓音乾的厲害,隨手端起另一杯便仰頭喝下。

  擱下杯子後,只見小姑娘瞪大雙眼,眨也不眨的望著他。

  謝回這才發現自己用錯了杯盞,握拳掩唇咳嗽一聲:「我,我不是……」

  他想解釋卻連話都說不利索,耳根都染上了紅色。

  「嗯……無事。」盛棠綰也不是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反應過來立馬故作鎮定,重新添上兩杯茶。

  只是目光卻不受控制飄向謝回微紅的耳尖,嘴角緩緩上揚。

  謝回見她並未更換杯盞,仿佛周遭都安靜下來,只能聽見胸腔猛烈的心跳聲。

  他強制將自己的視線移開,一杯接一杯的茶水下肚,喝了個水飽。

  他不能失了分寸,冒犯到阿綰。

  謝回從懷中一股腦掏出好幾個小瓷瓶:「這個是北疆的金瘡藥,活血化瘀最有效了。」

  「早晚各一次,你千萬記得抹。」

  「之前我不知道托人送去莊子的金瘡藥會落疤,這兩日我讓人再尋點祛疤的藥。」

  謝回撓撓頭,這個金瘡藥他一直隨身帶著,身上大大小小的傷抹上基本沒有疤痕。

  許是女兒家的皮膚更加生嫩,這才對祛疤沒用。

  盛棠綰摩挲著手中的藥瓶,輕聲說了句:「謝謝。」其實她已經很久沒有收到過謝回寄來的藥了。


  大抵是底下的人偷懶耍滑將藥昧下了,也說不準。

  謝回咧嘴一笑,露出小虎牙:「你我之間,何須言謝。」

  他本還想多留下幾個人手來保護阿綰。

  盛棠綰沒同意,謝回也並未強求。

  上一世像籠中雀一般被監視著,她實在受夠了。

  盛棠綰也在謝回口中得知了他因何回京。

  原是為應對邊患,軍中需調整防務,便被召回京中述職,現在兵馬司任職。

  聽著是再正常不過的流程了,可這兵馬司的職位也就是說著好聽。

  比從前謝回的職位低了不是一點半點,盛棠綰總覺得有哪裡說不上來的不對勁。

  只可惜上一世盛棠綰身在後宅,對於前朝軍務調整這些事並不知曉。

  以防萬一,盛棠綰還是在謝回臨走前隱晦的提醒了他一句。

  盛棠綰親自將謝回送到府門。

  謝回利落地翻身上馬,那笑容辱朝陽般耀眼:「放心吧。」

  「外頭冷,阿綰快些進去吧。」

  謝回看著盛棠綰進了府,這才策馬疾行而去。

  ……

  京城的長街上熱鬧非凡,越是往南越是繁盛熱鬧,華貴的馬車穿梭而過,四處可見一些身著華麗的人。

  醉仙樓的大廳中,眾人磕著瓜子,聽著說書的繪聲繪色說著昨夜發生在安信侯府的趣事。

  倚在二樓欄杆的男子將手中摺扇一收,推門進了隔壁雅間。

  雅間內薰香裊裊。

  那懶洋洋半躺在軟塌上,任由身著清涼的歌姬捏腿的不是沈妄還能是誰。

  陸歸羨大大咧咧在八仙桌前落座,隨手丟了顆葡萄進嘴。

  「我說賢侄,你這齣英雄救美的戲碼可算是在京城傳遍了。」陸歸羨滿眼促狹,拖長了語調。

  「現在滿京城都在傳,你沈妄衝冠一怒為紅顏,把安信侯府的臉皮撕下來踩。」

  「那盛家二小姐得是何等姿色,才能讓你另眼相待?」

  陸歸羨出身寧王府,父親乃皇帝異母同父的親弟弟,真正的皇親國戚。

  二人不僅是好友,按照輩分沈妄還得稱陸歸羨一聲小叔。

  陸歸羨整日除了鬥雞走狗,賽馬狎妓,就是犯賤招惹好友沈妄。

  沈妄手裡把玩著羊脂玉扳指,眼皮都懶得抬:「你腦子裡除了酒色還剩什麼。」

  「小爺犯得著為一個臉都看不清的落湯雞費這心思。」

  陸歸羨也不生氣,繼續犯賤:「也是,別人我不知道,我還不了解你。」

  「無利不起早的主兒,你到底圖什麼?」

  「據我所知,這些年的安信侯府不過是個空架子,除了祖上那點虛名,還有什麼值得你圖的?」陸歸羨眯了眯眼,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他雖整天招貓逗狗,但也並非什麼都不懂的傻子,依照他對沈妄的了解,這裡頭指定有事。

  「一個空架子侯府自然是不值當的,但他背後靠山最近沾手的東西就有點意思了。」安信侯府那點子破事跟臭水溝無異,真翻騰起來,臭的何止一家。

  陸歸羨聞言立馬坐直了身子,表情也嚴肅起來,一下便抓住了其中要點:「你是說有關南陽大水?」

  「所以王慎之與陳敬廷就是個幌子。」

  沈妄身體微微前傾,唇角勾起抹冷笑,仿佛看透世間萬物:「我要的,是讓陳敬廷的彈劾,像一把懸在安信侯頭頂的鈍刀子。」

  「不致命,又得讓他疼,丟盡臉面,惶惶不可終日。」

  「這種壓力下牽一髮而動全身。」

  給王慎之好處是用他來穩住安信侯府,讓他們不至於狗急跳牆。

  陳敬廷則是利用他的剛直讓安信侯府臭名遠揚。

  然,過剛易折,也容易被人當槍使。

  沈妄知道,陳敬廷收集了些有關安信侯的東西,卻一直沒有實質證據。

  一旦沒影的事上升到賑災貪腐,動搖國本的高度,就不是一個御史能控制的了。

  天子震怒,三司會審,各方勢力下場攪渾水,局面只會徹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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