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會唇語的耳聾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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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會唇語的耳聾患者

  冉千康很緊張的看著劉達秉。

  他此時腦子裡不停的迴蕩著一個名字,但卻又極度不希望從劉達秉的嘴裡聽到這個名字。

  甚至在看到劉達秉的唇腮微微鼓動的剎那,他的心瞬間停頓了一下。

  劉達秉此時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緒當中,根本就沒有看到再千康的模樣。

  「好像姓彭,具體叫什麼我沒打聽過。」

  劉達秉稍微的想了下,隨後搖搖頭說道,「我這人不愛八卦,別人不說,我也不會追著問。」

  姓彭啊?!

  冉千康心臟不由的下沉。

  但僅僅只是剎那之後,便感覺一股無名之火贈噌往上竄。

  彭立成他腦子是不是有病?

  他搞不定一個村醫,難不成他們這些朋友同學的,也搞不定一個村醫?

  但是就在這憤怒當中,再千康還是保存著理性,祈求著劉達秉說的這個姓彭的,不是彭立成。

  再千康深吸一口氣,狠狠地平復一下心情,「我有一點沒搞明白,怎麼掛個水就能死了呢?

  大夫出診了,難不成診所里就沒有其他人看著?

  還有啊,那孩子多大,是一個人去診所看病,身邊就沒有個家長?」

  劉達秉眼神略顯茫然,「這我還真不太清楚,我說了我對這種事不喜歡刨根問底。」

  冉千康瞬間皺眉。

  不喜歡刨根問底,卻又說自己因為這事兒,從而導致不喜歡這個地方。

  你這不是耍流氓嗎?

  而且你都不知道事情是什麼樣的,現在又對著自己宣傳一遍,這和老劉有什麼本質的區別?

  劉達秉說完後繼續吃飯,但是舅舅聽不到再千康再次說話,便下意識的抬頭瞅了一眼。

  這一瞅,可把小伙子嚇的哆嗦了一下。

  冉千康的臉陰沉的嚇人。

  隨即趕忙結結巴巴說道,「這事兒吧,我也是聽了個大概。

  聽說孩子是他爺爺帶著去的,孩子在屋裡掛吊瓶,他爺爺就在診所門口,看別人下棋看的入迷了,就忘了孩子在診所里吊瓶子的事。」

  冉千康的眉頭皺的更高,心中的疑惑也更加的深重,「這和孩子沒了有什麼關係?

  診所真就沒有留一個人?」

  劉達秉看著冉千康越發陰沉的臉,恨不得當場扇自己兩耳光。

  自己這嘴怎麼就這麼碎呢,沒事兒說這種事幹嗎。

  自己拿這種事當八卦講,想要抒發一下自己的感情,但是人家一個市里來的主任,聽到這種醫療事故,他會真沒想?

  彭家莊的這個村醫,他的第一管理單位就是衛生院。

  他出問題沒解決,衛生院是首當其衝的首要責任,那麼黃院長這個院長.

  越想,劉達秉就越想哭。

  他不想說了,想要端盤子走人。

  但是瞄一眼冉千康死死盯著他的目光,他又忍不住的哆嗦。

  這位再千康主任,好像要吃人。

  重重的咽一口唾沫,劉達秉磕磕巴巴的說道,「聽說,完全是聽說。

  診所大夫出診之後,診所里還留了診所大夫的媳婦,那女的平日裡就給他老公當護士。

  不過聽說那女的不是正兒八經的護士,根本就沒學過護理,所以孩子出問題,她也看不出來。

  等到發現的時候,孩子已經沒了。

  冉千康看著劉達秉不說話。

  他從劉達秉的話里,聽出了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但是卻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和根據。

  停頓一下後只能繼續追問道,「那你說的老人一死一癱瘓又是怎麼回事?」

  劉達秉聽到這個問題,瞬間就精神了一些,「這個我倒是知道,倆老人一前一後送院裡搶救來著。

  當時孩子爺爺送來的時候是急性心梗,院裡第一時間送了區醫院,但是半路老人家就沒了。

  孩子奶奶聽到消息後,當場腦溢血,人雖然救回來了,但是卻癱疾了。


  而且腦子裡的血沒清乾淨,導致腦子也不太好了,一會兒清醒一會糊塗。」

  再千康感覺自己手有點發僵,全身都有點使不上勁兒。

  他現在很清醒的認識到,這事應該是就彭立成家的事,沒跑了。

  腦子裡昏昏沉沉了好一會兒,感覺身體有點緩過勁兒之後,放下筷子便離開了食堂。

  回到宿舍,冉千康躺在床上,茫然的看著天花板。

  但此時的腦子裡,卻空空一片。

  好像什麼都在想,又好像什麼都沒想。

  第二天一早,睜開有點酸澀的眼睛,便聽到了窗戶外面洗臉盆丁零噹啷的聲音。

  響了一下又一下。

  隨後又聽到了劉達秉那誇張的刷牙聲。

  冉千康默默起床穿衣。

  這些聲音,怕是這劉達秉故意弄出來,叫自己的起床聲。

  也是難為這小伙子了。

  劉達秉看到再千康出門,問聲好後,拿起自己的洗漱用品便閃人了。

  而此後不管是在食堂中碰到,還是吃完飯準備往前院的門診去工作,劉達秉都在下意識的躲著冉千康。

  連看一眼冉千康,都是是那麼的賊眉鼠眼。

  再千康將一切都看在眼裡,但卻並沒有說什麼,更沒有問劉達秉昨晚上的話題。

  這讓劉達秉狠狠地鬆了一口氣。

  剛到前院,黃院長便匆匆迎了上來,「再主任,都安排好了,你看看還有什麼要補充的沒?」

  簡單寒暄兩句,黃院長便帶著再千康走到了大門口。

  此時的大門口,除了懸掛歡迎冉千康的橫幅外,在下面又多掛了一條義診」的橫幅。

  而且這條橫幅,比上一條歡迎橫幅還要長,還要顯眼。

  更讓再千康羞恥的,是黃院長居然連夜做了一個自己的個人宣傳易拉寶,明晃晃的放在大廳門口。

  剛才往外走的時候,再千康都沒發現。

  再千康看著上面極具吹捧的宣傳詞,想讓黃院長撤掉,但話在嘴裡繞了三圈,終是沒有說出口。

  「再主任,你看這樣布置行不行?」黃院長又一次的問道。

  冉千康忍住羞恥說道,「行,已經很好了,就這樣吧。」

  黃院長滿意的笑了起來,對於昨天一個下午的工作,感到很是滿意。

  冉千康看了一眼大廳里坐的幾個老漢,「黃院長,這幾位就是來看病的患者?」

  黃院長立馬接話道,「哎呀,這是後面王家村的幾個老患者。

  聽到看病不要錢,早上大家還沒上班就在這等著了。

  「那就開始吧,別讓幾位老人等著了。」

  再千康再次瞅一眼讓自己羞恥的宣傳畫報,當先走進大廳。

  進了中醫科的診室,衛生院中醫科的三個大夫,齊刷刷的站在冉千康的身後,誰也不找凳子坐下來。

  再千康找了好幾次,他們三人都是不為所動。

  沒辦法,再千康也就不再勸,直接招呼他們可以叫病人進來了。

  當第一個60多歲的老人坐到再千康面前後,中醫科的侯主任立馬開口介紹。

  「冉主任,這人叫王前虎,六十一歲,耳聾兩年了。」

  冉千康看了眼老人,隨即轉頭看向了侯主任,「一點都聽不見嗎?」

  侯主任點頭,「一點都不見。

  你就是在他耳邊上敲鑼打鼓,他都聽不見。」

  冉千康看向了老人,聲音略微較大的問了一句,「大爺,能聽見嗎?」

  「聽不見,什麼都聽不見。」老人的嗓門很大,幾乎像是喊出來的。

  冉千康愣了一下,隨即轉頭看向侯主任,很是不解的問道,「這不能聽見嗎?」

  侯主任想笑又憋著沒笑來,「冉主任,他真的聽不見。

  這老頭能看著別人的嘴巴動,然後猜出別人說的什麼話。」

  冉千康眼睛亮了起來,很是驚訝的問道,「他能看懂唇語?」

  侯主任點頭。


  這能力挺厲害的。

  冉千康忍不住的看著大爺問道,「大爺,我剛和這位大夫說了什麼,你聽到了嗎?」

  「你說的太多了,少說幾個字。」大爺又是喊出了聲。

  冉千康的腰杆挺了挺。

  大爺嫌我說話字太多。

  不過冉千康收起了玩鬧的心思,拉過大爺的手開始檢查,並同時問身邊的侯主任,大爺的耳聾原因是什麼。

  侯主任見再千康開始檢查,便將聲音也放低了些許。

  「這位患者兩年前因為心律不齊,去市二院住院了一段時間。

  回來後聽力就開始下降,大概過了三四個月,他的聽力便完全消失了。」

  「他的孩子帶他去很多醫院看過,但都沒什麼效果。」

  「後來在區中醫院扎針了一段時間,稍微的恢復了點聽力,但基本和沒有聽力沒什麼兩樣。」

  「效果不好,花費還多,時間一長老爺子自己就不去了,然後恢復的一點聽力又消失了。

  「」

  侯主任說完後,再千康的檢查也剛好做完。

  稍加思考後,便讓侯主任準備一包一次性針具,而後又開了一個藥方。

  「讓藥房煎好後直接送過來。」

  侯主任看了一眼,隨後便直接遞給了身邊的劉達秉,「趕緊去。」

  劉達秉一臉的不情願,但還是拿著處方箋出去了。

  熟地,山茱萸,麥冬,五味子..

  劉達秉一邊走,一邊看著手裡的處方箋。

  這些藥的組合他能看的明白,就是補腎補心氣的用藥。

  不過這個劑量,看的劉達秉忍不住的咂舌。

  熟地,六十克,山茱萸,四十克...

  這下藥是真狠啊。

  他也在衛生院幹了好幾年,不管是自己,還是看侯主任開方,從來就沒見過這麼大劑量的方子。

  不過現在不是吐槽這些的時候,他還想看再千康其他的治療呢。

  只是等他回到診室後,再千康卻已經做完了扎針,讓老爺子坐在一邊靜靜地等待。

  劉達秉嘴角再次抽抽了一下。

  辦公室的其他人可沒人在乎劉達秉,而是繼續看著再千康給第二個老頭問診。

  第二個老頭不是耳聾,是耳鳴,很嚴重的耳鳴。

  用老頭自己的話來說,早上剛起來的時候還好,過了早上十點,耳朵里便開始出現滋啦滋啦的電流聲。

  到了下午和晚上,這種耳鳴會越發的嚴重,就像是有個戲班子在耳邊敲鑼打鼓。

  震的他腦漿子都在翻滾。

  最嚴重的時候,會有頭暈目眩,噁心嘔吐的症狀。

  每天晚上睡覺,必須要靠安眠藥才能睡得著。

  這時候侯主任輕聲的補充道,「這位老人是神經性耳鳴,中藥和西藥都吃過。

  剛開始的時候,還有點效果,但是這一兩年吃藥的效果越來越弱。

  冉主任,他這種到底是什麼原因?」

  冉千康收回檢查的手,輕聲說道,「心腎不交則耳鳴。

  心不交腎,耳鳴較輕;腎不交心,耳鳴重。

  涼心滋腎就行。

  說著,冉千康再次在處方箋寫道:麥冬、黃連、生棗仁...

  處方箋還是劉達秉送出去的。

  不過這個病人,再千康並沒有準備針刺。

  而結束了這個老人,辦公室突然清閒了下來。

  別管黃院長多積極,鄉鎮就這麼大,宣傳就算再快,大早上的沒有多少人來。

  就在幾人寒暄聊天的當中,第一個王老爺子的藥也送了過來。

  冉千康看了看時間,讓老爺子喝藥的之前,乾脆把針給取了。

  只是讓大家不解的是,冉千康衛生要留著這個王老爺子,而不是像第二個患者一樣,讓其拿了藥回去。

  不過冉千康不說,大家也就不問。


  「再主任,我有個眼翳特別嚴重的患者,已經嚴重到幾乎眼盲的程度。

  但是這個人她家裡經濟條件不行,沒辦法去大醫院治療。

  不知道冉主任你這邊有沒有什麼辦法?」

  眼翳?

  冉千康現在倒是挺有經驗的,但是他更好奇的是,這個經濟條件不行是什麼意思?

  「治療眼翳現在也不貴啊,去大醫院,做個手術,報銷下來應該沒有多少錢吧?」

  侯主任嘆口氣說道,「這老婆婆家的情況怎麼說呢..

  她有一個兒子倆女兒,兒子家裡條件挺好的,所以老婆婆既不符合低保戶,也辦不了五保戶。

  但是她自己現在不掙錢,她兒子姑娘又不給她錢,所以她也是沒辦法。」

  再千康剛要說話,卻不想坐在後面王大爺忽然扯著嗓子喊道,「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啊。

  這老婆子能有現在,都是她自己年輕時候造的孽,誰也怪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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