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憶前世燭照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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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月未承寵,換來的,是愈發猛烈的疾風驟雨。

  在那床帳內側頂端,用絲線繡了吉祥的纏枝石榴紋樣。水仙攀附著男人堅實的臂膀,只覺得那紋樣細密的,幾乎要晃亂她的眼。

  她偏過頭去,耳畔是他愈重的呼吸,狹小的天地都變得灼熱起來。

  恍惚之中,好似那紋樣中的石榴化作真實,愈發迅疾地顫動著,幾乎要從枝葉上滾落。

  終於,隨著枝葉重重一頓,世界終於平靜了下來。

  待調勻呼吸,水仙側身,在男人的懷抱里尋了個舒適的位置。

  錦衾虛搭在她的身上,顯出玲瓏的曲線,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水仙那截柔弱無骨的纖腰。

  溫存之際,昭衡帝將掌心覆於其上,緩緩摩挲著。

  他俯視著懷裡的水仙,如今激-情褪去,不免憶起今日宮宴上落空的期待。

  當時,他以君王之姿,能答應易妃臨幸水仙這個小宮女。

  不僅僅是因為水仙的動人,更是易妃提到水仙擁有的特殊體質。

  如若易妃欺君,水仙並無特殊,倒也罷了。

  但若易妃所言屬實,水仙如若真是好孕體質,數次承寵後卻未懷上,或許真的就證明了他無法有嗣。

  昭衡帝閉目養神,眼前卻仿佛看到剛才宮宴上太后與端親王的親近......

  一旁的水仙,察覺到昭衡帝動作微頓,再看劍眉微擰,一看便是陷入沉思。

  她趴在他的心口,靜靜地聽著他胸膛中的心跳。

  「皇上可有什麼煩憂?可與水仙說說。」

  昭衡帝睜開眼,對上的便是水仙的盈盈眸光,墨發散在她好看的肩頸上,愈發襯得她膚如凝脂,其中還透著股剛被疼愛過的浮紅。

  「朕只期待,哪裡水仙能為朕誕下皇子,綿延子嗣。」

  他將掌心,貼在水仙柔軟的小腹上,聲音裡帶著抹希冀。

  「你可願意?」

  「水仙願意。」

  水仙伸出纖細藕臂,勾著昭衡帝的臂膀,滿心滿眼都是他。

  「雖說水仙體質特殊,並不是水仙所願,但若是能誕下一個與皇上骨血相連的龍嗣,水仙死了都甘願。」

  「水仙可不能死。」

  昭衡帝唇邊噙著一抹笑意,俯身壓住了她。

  「若是死了,朕哪裡去找這麼好的水仙?」

  兩人貼得很近,水仙感受到了什麼,毫無保留地獻上了自己,柔軟的聲音愈發嫵媚。

  「求皇上,賜水仙一個孩子吧。」

  昭衡帝吻住了她,隨後身體力行地告訴她:

  朕,允了。

  ......

  按照規矩,皇上並未在承明殿留宿。

  送走那抹明黃色身影后,水仙將自己浸入浴桶,堪稱嫻熟地將自己清理乾淨。

  小別勝新婚。

  被折騰了這麼久,水仙強撐著清理後,便力竭地靠在了浴桶側壁。

  她憶起壽宴上的反胃噁心。

  幸好,只是脾胃不調。

  水仙緩緩抬眸,隔著浴桶中的霧氣,她的眸底只餘一抹冷意。

  現在,還不是懷孕的好時機。

  後宮豺狼環伺,她根基未穩,無論是已經撕破臉皮的易妃,還是那位還未見過她便把銀珠安插在她身邊的麗貴妃,皆是她必須要防範的對象。

  至於暗處......更是兇險萬分。

  之前她住在長信宮西配殿,一舉一動皆有易妃監視。如今終於脫離了易妃的掌控,也該是時候,培養屬於自己的心腹了。

  水仙從浴桶中起身,喚來銀珠,替她更衣束髮。

  她端坐鏡前,任由宮女擦拭濕發。水仙的目光落在鏡上,只見遠處燭火在燭台上搖曳,火焰跳騰著,好似要點燃銀珠倒映在鏡中的身影。

  「替麗貴妃辦事,可得到什麼了?」

  水仙聲音淡淡的,好似在話家常。

  銀珠心中本就忐忑,聞言慌張跪地,企圖矇混過關。


  「小主,您在說什麼?奴婢怎麼聽不懂?」

  「下次說謊時,表情自然一些,正常人的驚訝之色,在臉上不會停留太久。」

  水仙提醒道。

  這還是她上一世在紅塵中掙扎求生時,觀察來往眾人,得出的竅門。

  說謊者,無論是憤怒還是慌亂,都是表演出來的面具,戴上就摘不下來了。實則正常人的表情細微,根本不會持續那麼長時間。

  「我幫你省一些時間,我將紙條放在妝匣抽屜里,而內室除我之外,只有你能進入。」

  「那紙條上的內容被麗貴妃得知,只能是你傳遞給她的。」

  銀珠張了張嘴,看著面色冷靜的水仙,只覺得自己好像從未認識過她一樣。

  一般遭人背叛的主子,哪裡是她這般模樣?

  銀珠不知道該說什麼,反而閉上了嘴,安靜地跪在水仙的旁邊,等待發落。

  再看她的臉上,哪裡還有平日裡的天真嬌憨,如今不言不語的,倒是顯出了股聰明勁。

  水仙執起木盤上放著的玉梳,耐心地梳著自己如瀑的墨發。

  「我放那紙條的時候,是特意讓你看見的。」

  「一來,是那紙條上的內容,不方便由我說出去,我要借一張嘴替我來說。」

  「二來,我也想看看,你究竟在你後面主子的心中,有著何等分量。」

  她動作一頓,瞥了低頭跪地的銀珠一眼,輕嗤道:

  「未曾想,你原來是個棄子。麗貴妃當著我的面,說了紙條上的內容,事後也全然不想要回你,分明就是由著你自生自滅。」

  「為這樣的主子賣命,你不後悔?」

  銀珠咬牙,憤然抬頭。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做了什麼,我一力承擔,後悔有什麼用!如何處置我,給我個痛快話便是,說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

  她如此表現,好像自己聽從麗貴妃的原因,只是為了錢似的。

  如果水仙沒有前世的記憶,也許就這麼信了。

  前世,她被診出喜脈後,雖無位分,可易妃還是讓內務府撥了個丫鬟來伺候。

  來人正是銀珠,起初,她並不知道銀珠是麗貴妃的人,與其好好相處了兩個月。

  等來的,卻是銀珠暗中在她飯食內下毒,水仙落紅,差一點就沒保住龍胎。

  易妃徹查長信宮,搜出了銀珠藏有的毒藥。

  然而,當夜銀珠並未交代主謀是麗貴妃,當場撞柱而死,血流玉階。

  易妃這才動用易府勢力,連番調查,才發現麗貴妃會派太醫每月去銀珠家中問診。

  仔細調查後才得知,銀珠母親患了一種怪病,只能靠皇家太醫的醫術堪堪維持。

  銀珠哪裡是為了財鋌而走險,她為的是重病的母親。

  「你倒是捨得,為麗貴妃辦事豁出一條命。可你這一死,麗貴妃哪裡還能幫你照顧母親?」

  水仙挑眉,對上了銀珠震驚的目光。

  銀珠震驚。

  母親重病,她如何得知?!

  先是不知何時暴露了身份,又是不知怎的暴露了底細。

  面對著平靜的水仙,銀珠竟有種被看透之感。

  「你......究竟是誰?!」

  銀珠失聲,只覺燭火映照之下,水仙神色不定,猶如鬼魅。

  「我?」

  水仙輕笑一聲,在銀珠愈發震驚的目光中,開口道:

  「我是誰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能替你治好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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