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領域與法則
聽完趙清的敘述，饒是姜藥這樣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人物，臉上也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
「誕生了『領域』，還形成了『法則』……」他喃喃自語，渾濁的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過，「這已經不是災禍級了，這是……『君王』雛形。」
他沒有再多問，而是轉向姜琴，語氣柔和了許多：「丫頭，你記住。在外面，受了什麼委屈，解決不了的麻煩，就跟爺爺說。聖武院的院長，也得賣我這張老臉幾分薄面。誰敢拿我的孫女不當回事，我讓他這輩子都離不開藥罐子。」
這番話說的霸氣無比，卻又透著濃濃的溺愛。
姜琴眼圈微紅，輕輕「嗯」了一聲。
安撫完孫女，姜藥才將目光重新投向趙清：「你，過來。」
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趙清依言坐下，姜藥的手指閃電般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只一瞬間，姜藥就鬆開了手，語氣中帶著幾分訓斥，「意志力凝練如鋼，是好事。但拿自己的意志去硬撼一方天地法則，跟拿雞蛋碰石頭有什麼區別？要不是你跑得快，現在已經是個白痴了。」
趙清苦笑一聲，無言以對。
「你們的傷，不單是精神上的創傷，還沾染了那東西的一絲『法則』氣息，尋常的治療手段沒用，反而會滋養它。」姜藥站起身，走向裡屋，「我去配藥，你們在這裡等著。」
茶室里只剩下趙清和姜琴兩人。
姜琴正在用姜藥留下的特製茶水，慢慢調理著受損的精神海，而趙清卻有些坐立不安。那股地獄般的景象和「君王雛形」四個字，像兩座大山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
他起身走出茶室，想在院子裡透透氣。
這處庭院很大，後院更是別有洞天，一片開闊的草坪，遠處還有一片鬱鬱蔥蔥的竹林。
趙清漫無目的地走著，腦子裡亂成一團。核武清洗，君王雛形，江北的未來……一個個沉重的詞彙，讓他幾乎要被壓垮。
就在他心煩意亂之際，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竹林前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樸素的灰色練功服的男人，看上去二十歲不到的年紀，他正拿著一把大剪刀，一絲不苟地修剪著一株造型奇特的盆景。
他的動作很慢，很專注，仿佛那盆景就是他的整個世界。
就是這樣一道再普通不過的身影，卻讓趙清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雙眼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那個男人的側臉，嘴唇無聲地開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熟悉！
太熟悉了！
那身形，那輪廓，那股即便是在做著最尋常小事時，也無法掩飾的、淵渟岳峙般的氣度！
這道身影，已經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夢中，是他一生都無法忘卻的、如同神明般的烙印！
似乎是感覺到了這股灼熱得近乎失態的注視，正在修剪枝葉的男人動作一頓，緩緩地回過頭來。
他的相貌很普通，是那種丟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的類型，眼神平靜而溫和，像一潭古井，不起絲毫波瀾。
他看向不遠處的趙清，看著他筆挺的少將軍裝和那張寫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的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不知為何，他覺得眼前這個軍官，似乎有那麼一點點眼熟，但腦海中卻是一片空白，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就在這片刻的對視中，趙清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用一種近乎夢囈的、帶著無盡崇敬與狂熱的語氣，艱難地吐出了兩個字。
「周……將軍？」
那個被稱為「周進」的男人聞言，眉頭微蹙，顯得更加困惑了。
趙清完全沒有注意到對方的表情，他的思緒已經徹底被拉回到了半年前那場驚心動魄的噩夢之中！
「真的是您！周將軍！」他向前搶了兩步，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半年前，東部第三戰區，『龍墜』深淵！那架載著三百名傷員墜落的『雷神』運輸機……是您！是您單手把它從萬丈深淵裡撈了上來！」
那一幕，他永生難忘！
天崩地裂，深淵開啟，巨大的運輸機如同折翼的飛鳥，帶著三百條絕望的生命墜向無盡的黑暗。所有的救援都已宣告失敗，所有人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慘劇發生。
就在那時，這個男人出現了。
他沒有藉助任何工具，就那麼一步踏出，迎著撕裂空間的罡風，墜入深淵。
再出現時，他單手托舉著那架數十噸重的龐然大物，從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來，腳下是破碎的虛空，身後是哀嚎的異獸。
那不是人，那是神！
那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當時還只是上校的趙清腦海里，成為了他武道之路上永遠追尋的豐碑！
自那以後，這位以一人之力挽救三百將士、硬撼深淵的周將軍，便銷聲匿跡，軍部檔案將他列為最高機密，再無音訊。
有人說他力竭戰死在了深淵之下，有人說他受了無法治癒的重創，已經隱退。
趙清做夢也想不到，會在這裡，在醫道聖手姜藥的後院裡，再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人物！
而且，他竟然在……修剪盆景？
這巨大的反差，讓趙清的大腦幾乎宕機。
面對趙清激動到語無倫次的指認，周進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波瀾，只是那份困惑更深了。他放下手中的剪刀，認真地看著趙清，平靜地開口問道：
「咱們，認識？」
趙清的狂熱和激動，瞬間被這句話凍結。
周進看著他呆滯的表情，似乎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抬手撓了撓頭，露出一絲歉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我……不太記得以前的事了。」
不記得了？
趙清的大腦一片空白，仿佛被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渾身的熱血瞬間冷卻。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臉上真誠的困惑，那份茫然不似作偽。
「您……您真的不記得了？」趙清的聲音都在發顫。
「半年前，東海『龍墜』深淵，代號『雷神』的運輸機失控，三百名傷員墜向深淵！」
「是您！是您一步踏入虛空，單手……單手將那架飛機從無盡的黑暗裡託了上來！」
「那一幕，我親眼所見！我永遠都不會忘！」
趙清的情緒激動到了極點，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吼出來的。
隨著他的描述，正在修剪盆景的男人，也就是周進，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的臉色猛然一白，手中的剪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一幅幅破碎、混亂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
墜落的鋼鐵巨鳥……無盡的黑暗……悽厲的嘶吼……還有一隻……托舉起一切的手。
「呃……」周進發出一聲悶哼，單手扶住了額頭，身體微微晃動。
「周進！」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趙清猛地回頭，只見姜藥和姜琴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茶室門口。
姜藥的臉色平靜，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大校，他現在只是個病人，經不起你這樣的大吼大叫。」
「誕生了『領域』，還形成了『法則』……」他喃喃自語，渾濁的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過，「這已經不是災禍級了，這是……『君王』雛形。」
他沒有再多問，而是轉向姜琴，語氣柔和了許多：「丫頭，你記住。在外面，受了什麼委屈，解決不了的麻煩，就跟爺爺說。聖武院的院長，也得賣我這張老臉幾分薄面。誰敢拿我的孫女不當回事，我讓他這輩子都離不開藥罐子。」
這番話說的霸氣無比，卻又透著濃濃的溺愛。
姜琴眼圈微紅，輕輕「嗯」了一聲。
安撫完孫女，姜藥才將目光重新投向趙清：「你，過來。」
他指了指旁邊的椅子。
趙清依言坐下，姜藥的手指閃電般搭在了他的手腕上。
「哼，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只一瞬間，姜藥就鬆開了手，語氣中帶著幾分訓斥，「意志力凝練如鋼，是好事。但拿自己的意志去硬撼一方天地法則，跟拿雞蛋碰石頭有什麼區別？要不是你跑得快，現在已經是個白痴了。」
趙清苦笑一聲，無言以對。
「你們的傷，不單是精神上的創傷，還沾染了那東西的一絲『法則』氣息，尋常的治療手段沒用，反而會滋養它。」姜藥站起身，走向裡屋，「我去配藥，你們在這裡等著。」
茶室里只剩下趙清和姜琴兩人。
姜琴正在用姜藥留下的特製茶水，慢慢調理著受損的精神海，而趙清卻有些坐立不安。那股地獄般的景象和「君王雛形」四個字，像兩座大山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
他起身走出茶室，想在院子裡透透氣。
這處庭院很大，後院更是別有洞天，一片開闊的草坪，遠處還有一片鬱鬱蔥蔥的竹林。
趙清漫無目的地走著，腦子裡亂成一團。核武清洗，君王雛形，江北的未來……一個個沉重的詞彙，讓他幾乎要被壓垮。
就在他心煩意亂之際，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了竹林前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樸素的灰色練功服的男人，看上去二十歲不到的年紀，他正拿著一把大剪刀，一絲不苟地修剪著一株造型奇特的盆景。
他的動作很慢，很專注，仿佛那盆景就是他的整個世界。
就是這樣一道再普通不過的身影，卻讓趙清如遭雷擊，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雙眼瞪得滾圓，死死地盯著那個男人的側臉，嘴唇無聲地開合，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熟悉！
太熟悉了！
那身形，那輪廓，那股即便是在做著最尋常小事時，也無法掩飾的、淵渟岳峙般的氣度！
這道身影，已經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夢中，是他一生都無法忘卻的、如同神明般的烙印！
似乎是感覺到了這股灼熱得近乎失態的注視，正在修剪枝葉的男人動作一頓，緩緩地回過頭來。
他的相貌很普通，是那種丟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的類型，眼神平靜而溫和，像一潭古井，不起絲毫波瀾。
他看向不遠處的趙清，看著他筆挺的少將軍裝和那張寫滿了震驚與不可思議的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不知為何，他覺得眼前這個軍官，似乎有那麼一點點眼熟，但腦海中卻是一片空白，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就在這片刻的對視中，趙清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用一種近乎夢囈的、帶著無盡崇敬與狂熱的語氣，艱難地吐出了兩個字。
「周……將軍？」
那個被稱為「周進」的男人聞言，眉頭微蹙，顯得更加困惑了。
趙清完全沒有注意到對方的表情，他的思緒已經徹底被拉回到了半年前那場驚心動魄的噩夢之中！
「真的是您！周將軍！」他向前搶了兩步，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銳，「半年前，東部第三戰區，『龍墜』深淵！那架載著三百名傷員墜落的『雷神』運輸機……是您！是您單手把它從萬丈深淵裡撈了上來！」
那一幕，他永生難忘！
天崩地裂，深淵開啟，巨大的運輸機如同折翼的飛鳥，帶著三百條絕望的生命墜向無盡的黑暗。所有的救援都已宣告失敗，所有人都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慘劇發生。
就在那時，這個男人出現了。
他沒有藉助任何工具，就那麼一步踏出，迎著撕裂空間的罡風，墜入深淵。
再出現時，他單手托舉著那架數十噸重的龐然大物，從黑暗中一步步走了出來，腳下是破碎的虛空，身後是哀嚎的異獸。
那不是人，那是神！
那一幕，深深地烙印在了當時還只是上校的趙清腦海里，成為了他武道之路上永遠追尋的豐碑！
自那以後，這位以一人之力挽救三百將士、硬撼深淵的周將軍，便銷聲匿跡，軍部檔案將他列為最高機密，再無音訊。
有人說他力竭戰死在了深淵之下，有人說他受了無法治癒的重創，已經隱退。
趙清做夢也想不到，會在這裡，在醫道聖手姜藥的後院裡，再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人物！
而且，他竟然在……修剪盆景？
這巨大的反差，讓趙清的大腦幾乎宕機。
面對趙清激動到語無倫次的指認，周進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波瀾，只是那份困惑更深了。他放下手中的剪刀，認真地看著趙清，平靜地開口問道：
「咱們，認識？」
趙清的狂熱和激動，瞬間被這句話凍結。
周進看著他呆滯的表情，似乎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抬手撓了撓頭，露出一絲歉意的微笑。
「不好意思，我……不太記得以前的事了。」
不記得了？
趙清的大腦一片空白，仿佛被一盆冰水從頭頂澆下，渾身的熱血瞬間冷卻。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臉上真誠的困惑，那份茫然不似作偽。
「您……您真的不記得了？」趙清的聲音都在發顫。
「半年前，東海『龍墜』深淵，代號『雷神』的運輸機失控，三百名傷員墜向深淵！」
「是您！是您一步踏入虛空，單手……單手將那架飛機從無盡的黑暗裡託了上來！」
「那一幕，我親眼所見！我永遠都不會忘！」
趙清的情緒激動到了極點，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吼出來的。
隨著他的描述，正在修剪盆景的男人，也就是周進，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他的臉色猛然一白，手中的剪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一幅幅破碎、混亂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閃過。
墜落的鋼鐵巨鳥……無盡的黑暗……悽厲的嘶吼……還有一隻……托舉起一切的手。
「呃……」周進發出一聲悶哼，單手扶住了額頭，身體微微晃動。
「周進！」
一個沉穩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趙清猛地回頭，只見姜藥和姜琴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茶室門口。
姜藥的臉色平靜，但眼神中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大校，他現在只是個病人，經不起你這樣的大吼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