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天差地別
「黑鷹」武裝直升機帶起的狂風，吹得地面指揮部外的旗幟獵獵作響。
艙門滑開，趙清的臉色比黑霧山上的夜色還要陰沉。
他走下舷梯，腳步有些虛浮，剛才那一下精神反噬，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
蘇宇大步迎了上來，看到趙清慘白的臉色，再看看他身後神情同樣凝重的姜琴，心中的怒火已經變成了沉重的擔憂。
「趙大校……」
「我沒事。」趙清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你做的對，蘇團長。是我衝動了。」
一句簡單的承認，讓蘇宇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下來。
他知道，能讓一個京都來的大校說出這種話，下方盆地里的情況，恐怕已經糟糕到了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地步。
「現在怎麼辦？」蘇宇的聲音嘶啞。
「我已經將這裡的全部影像和數據，加密發送回軍部最高指揮部。」趙清看著遠處那片不祥的紅霧，「申請最高級別的戰略支援。」
蘇宇聞言，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反而露出一絲苦澀的自嘲。
「戰略支援？他們能派誰來？真龍級的元帥嗎？那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會為了一個邊境城市的地窟親自出動？」
他的話很刺耳，卻也是血淋淋的現實。
整個炎國，真龍級的強者屈指可數，每一位都是鎮壓國運的定海神針，不可能輕易調動。
「如果……我是說如果，軍部也派不出能夠處理它的強者，那該怎麼辦？」
一直沉默的姜琴忽然開口，她清冷的目光直視著趙清，「總有最後的預案，對嗎？」
趙清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轉過身，背對著眾人，目光投向遠方那片死寂的盆地。
過了許久，他才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聲音，吐出了兩個字。
「清洗。」
「清洗？」蘇宇一愣，沒明白這個詞的意思。
趙清緩緩回頭，眼神里沒有了任何情緒，只剩下一種冰冷的、非人的決絕。
「動用『東風』系列戰術核武，對整個黑山盆地，進行無差別飽和式打擊。將那片區域，連同裡面的那個東西，從物理層面徹底抹除。」
轟！
「核打擊」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蘇宇和周圍所有聽到這話的軍官腦海中炸響！
「你瘋了？！」蘇宇失聲咆哮，他一把抓住趙清的衣領，雙目赤紅，「趙清！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裡是江北！是我們的土地！你要在這裡引爆核彈？！」
趙清沒有反抗，任由蘇宇抓著他，只是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他。
「不然呢？你告訴我，不然我們還能怎麼辦？眼睜睜看著那頭怪物衝出盆地，將整個江北變成它的屠宰場嗎？！」
「那也不能用核彈！」
「為什麼不能？」趙清反問，聲音陡然提高，「你以為核彈是萬能的嗎？你以為那是一勞永逸的解決方法嗎？！」
他一把推開蘇宇，指著那片紅霧，聲音里充滿了絕望與瘋狂。
「我告訴你，那根本不是解決方案，那是飲鴆止渴！是把我們自己也拖進地獄的最後手段！」
「核爆的瞬間高溫和衝擊波，確實能清理掉大部分異獸，甚至重創那個大傢伙。但地窟的本質是什麼？是空間裂縫！是兩個世界的薄弱連接點！」
趙清的聲音迴蕩在寂靜的夜空下，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核爆產生的巨大能量，非但不能關閉裂縫，反而會像一把烙鐵，將這個『傷口』燙得更大！更不穩定！核輻射和狂暴的能量粒子，對那些異世界的生物來說，就是最好的補品！是催化它們變異和進化的溫床！」
他喘了口氣，眼神中的瘋狂漸漸被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所取代。
「我們用核彈炸一次，或許能換來幾個月甚至半年的安寧。但半年後呢？從那個被撐大的裂縫裡，會爬出什麼東西來？數量更多，等級更高！到時候，我們拿什麼去填？再來一顆核彈嗎？」
「那將是一個無底洞！一個會把整個江北，甚至整個東南戰區都拖進去的無底洞！」
指揮部前，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趙清描繪出的恐怖未來給震懾住了。
那不是戰爭，那是一場緩慢的、無法逆轉的、將自己的家園親手變成焦土與地獄的絕望過程。
姜琴的臉色，第一次變得有些蒼白。
她終於明白了這個「清洗」計劃的真正含義。
那不是為了勝利，而是為了「止損」。
「所以……」姜琴輕聲開口，聲音有些飄忽，「江北，會變成一座被放棄的城市。變成一個巨大的、永久性的隔離區。用來消耗異獸和我們自己生命的……絞肉機戰場。」
直到裂縫因為某種未知的原因自行閉合，或者，炎國再也填不起這個窟窿為止。
趙清閉上了眼睛，痛苦地點了點頭。
犧牲一座城，保全整個戰區。
趙清沒有去看他，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聲音沙啞：「都去休息吧。在軍部最高指令下達前，維持最高戒備，任何人不准靠近盆地。」
眾人默默散去，沉重的腳步聲像是踏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指揮部里只剩下趙清和姜琴兩人。燈光慘白，將趙清的臉色映得更加沒有血色。他坐在椅子上，看著戰術地圖上那片被標記為極度危險的紅色區域，久久無言。
壓抑的氣氛中，他忽然轉過頭，看向從始至終都保持著超然冷靜的姜琴。少女清冷的側臉在燈光下仿佛一塊上好的美玉，只是那雙本該映著星辰的眸子，此刻也染上了一抹化不開的凝重。
趙清忽然沒頭沒腦地笑了一下，只是笑容里滿是苦澀：「姜琴同學，你今年……有二十了吧？」
姜琴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他會問這個，但還是輕輕「嗯」了一聲。
「二十歲，七級精神師，京都聖武院百年不遇的天才。」趙清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感慨，「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新兵營里為了多吃一個饅頭跟人打得頭破血流呢。你說，這人跟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
艙門滑開，趙清的臉色比黑霧山上的夜色還要陰沉。
他走下舷梯，腳步有些虛浮，剛才那一下精神反噬，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
蘇宇大步迎了上來，看到趙清慘白的臉色，再看看他身後神情同樣凝重的姜琴，心中的怒火已經變成了沉重的擔憂。
「趙大校……」
「我沒事。」趙清擺了擺手，打斷了他，「你做的對，蘇團長。是我衝動了。」
一句簡單的承認，讓蘇宇緊繃的身體瞬間鬆懈下來。
他知道，能讓一個京都來的大校說出這種話，下方盆地里的情況，恐怕已經糟糕到了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地步。
「現在怎麼辦？」蘇宇的聲音嘶啞。
「我已經將這裡的全部影像和數據，加密發送回軍部最高指揮部。」趙清看著遠處那片不祥的紅霧，「申請最高級別的戰略支援。」
蘇宇聞言，臉上卻沒有絲毫喜色，反而露出一絲苦澀的自嘲。
「戰略支援？他們能派誰來？真龍級的元帥嗎？那種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人物，會為了一個邊境城市的地窟親自出動？」
他的話很刺耳，卻也是血淋淋的現實。
整個炎國，真龍級的強者屈指可數，每一位都是鎮壓國運的定海神針，不可能輕易調動。
「如果……我是說如果，軍部也派不出能夠處理它的強者，那該怎麼辦？」
一直沉默的姜琴忽然開口，她清冷的目光直視著趙清，「總有最後的預案，對嗎？」
趙清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轉過身，背對著眾人，目光投向遠方那片死寂的盆地。
過了許久，他才用一種近乎夢囈般的聲音，吐出了兩個字。
「清洗。」
「清洗？」蘇宇一愣，沒明白這個詞的意思。
趙清緩緩回頭，眼神里沒有了任何情緒，只剩下一種冰冷的、非人的決絕。
「動用『東風』系列戰術核武，對整個黑山盆地，進行無差別飽和式打擊。將那片區域，連同裡面的那個東西，從物理層面徹底抹除。」
轟！
「核打擊」三個字，像是一道驚雷，在蘇宇和周圍所有聽到這話的軍官腦海中炸響！
「你瘋了？！」蘇宇失聲咆哮，他一把抓住趙清的衣領，雙目赤紅，「趙清！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這裡是江北！是我們的土地！你要在這裡引爆核彈？！」
趙清沒有反抗，任由蘇宇抓著他，只是用那雙空洞的眼睛看著他。
「不然呢？你告訴我，不然我們還能怎麼辦？眼睜睜看著那頭怪物衝出盆地，將整個江北變成它的屠宰場嗎？！」
「那也不能用核彈！」
「為什麼不能？」趙清反問，聲音陡然提高，「你以為核彈是萬能的嗎？你以為那是一勞永逸的解決方法嗎？！」
他一把推開蘇宇，指著那片紅霧，聲音里充滿了絕望與瘋狂。
「我告訴你，那根本不是解決方案，那是飲鴆止渴！是把我們自己也拖進地獄的最後手段！」
「核爆的瞬間高溫和衝擊波，確實能清理掉大部分異獸，甚至重創那個大傢伙。但地窟的本質是什麼？是空間裂縫！是兩個世界的薄弱連接點！」
趙清的聲音迴蕩在寂靜的夜空下，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重錘，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核爆產生的巨大能量，非但不能關閉裂縫，反而會像一把烙鐵，將這個『傷口』燙得更大！更不穩定！核輻射和狂暴的能量粒子，對那些異世界的生物來說，就是最好的補品！是催化它們變異和進化的溫床！」
他喘了口氣，眼神中的瘋狂漸漸被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所取代。
「我們用核彈炸一次，或許能換來幾個月甚至半年的安寧。但半年後呢？從那個被撐大的裂縫裡，會爬出什麼東西來？數量更多，等級更高！到時候，我們拿什麼去填？再來一顆核彈嗎？」
「那將是一個無底洞！一個會把整個江北，甚至整個東南戰區都拖進去的無底洞！」
指揮部前，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趙清描繪出的恐怖未來給震懾住了。
那不是戰爭，那是一場緩慢的、無法逆轉的、將自己的家園親手變成焦土與地獄的絕望過程。
姜琴的臉色，第一次變得有些蒼白。
她終於明白了這個「清洗」計劃的真正含義。
那不是為了勝利，而是為了「止損」。
「所以……」姜琴輕聲開口，聲音有些飄忽，「江北，會變成一座被放棄的城市。變成一個巨大的、永久性的隔離區。用來消耗異獸和我們自己生命的……絞肉機戰場。」
直到裂縫因為某種未知的原因自行閉合，或者，炎國再也填不起這個窟窿為止。
趙清閉上了眼睛，痛苦地點了點頭。
犧牲一座城，保全整個戰區。
趙清沒有去看他，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聲音沙啞：「都去休息吧。在軍部最高指令下達前，維持最高戒備，任何人不准靠近盆地。」
眾人默默散去，沉重的腳步聲像是踏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指揮部里只剩下趙清和姜琴兩人。燈光慘白，將趙清的臉色映得更加沒有血色。他坐在椅子上，看著戰術地圖上那片被標記為極度危險的紅色區域，久久無言。
壓抑的氣氛中，他忽然轉過頭，看向從始至終都保持著超然冷靜的姜琴。少女清冷的側臉在燈光下仿佛一塊上好的美玉，只是那雙本該映著星辰的眸子，此刻也染上了一抹化不開的凝重。
趙清忽然沒頭沒腦地笑了一下，只是笑容里滿是苦澀：「姜琴同學，你今年……有二十了吧？」
姜琴微微一怔，似乎沒料到他會問這個，但還是輕輕「嗯」了一聲。
「二十歲，七級精神師，京都聖武院百年不遇的天才。」趙清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感慨，「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還在新兵營里為了多吃一個饅頭跟人打得頭破血流呢。你說，這人跟人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