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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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親弟弟?」周命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他怒極反笑,笑聲中卻帶著無盡的悲涼與暴戾,「在他眼裡,我們算什麼東西!這個家又算什麼東西!」

  他一腳踹翻了旁邊名貴的紫檀木茶几,上面的茶具嘩啦一聲碎了一地。

  「我今天才看明白,我們養的不是兒子,是一頭養不熟的白眼狼!是一頭隨時會反噬主人的惡龍!」周命的胸膛劇烈起伏,宗師級的氣勢在封閉的客廳內肆虐,壓得空氣都嗡嗡作響,「他的實力……他的實力已經超出了我的想像!我竟然……我竟然看不透他!」

  這最後一句話,才是他內心最深的恐懼與不甘。作為一個老牌宗師,他竟然看不透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這意味著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蘇蓉被丈夫的暴怒和話語裡透露出的信息驚得說不出話來。她知道周命的驕傲,能讓他親口承認看不透一個人,那周進的實力已經到了一個何等恐怖的境地?

  周命通紅的眼睛死死盯住蘇蓉,厲聲喝道:「我警告你,蘇蓉!從今天起,我不想再從你嘴裡聽到那個孽障的名字!你,還有這個家裡的任何人,都不准再去跟他有任何瓜葛!他要斷,我就讓他斷個乾乾淨淨!我周命,就當沒生過這個兒子!」

  蘇蓉嘴唇顫抖,看著暴怒的丈夫,又看看垂危的兒子,心中一片冰冷。她知道,周家,這一次是真的要天翻地覆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快步走到周曦身邊,從隨身攜帶的精緻小包里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散發著沁人藥香的碧綠色丹藥,小心翼翼地塞進周曦的嘴裡。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的暖流,湧入周曦的四肢百骸。

  蘇蓉又伸出纖細的手指,指尖泛起柔和的白色光暈,輕輕點在周曦胸口的幾處大穴上,用自己修煉多年的溫和內勁,幫助他化開藥力,穩住那即將崩潰的生機。

  做完這一切,她才鬆了口氣,周曦原本慘白的臉上終於恢復了一絲血色,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怎麼樣?」周命走了過來,聲音依舊冰冷,但總算恢復了一絲理智。

  「命保住了。」蘇蓉擦了擦眼角的淚痕,聲音疲憊,「我給他餵了家族秘傳的『續脈生肌丹』,又用內勁護住了他的心脈。骨頭斷了十幾根,五臟六腑都受到了嚴重震盪,傷得很重。不過……還好,根基沒有被徹底摧毀。只要靜養一段時間,再用靈藥溫養,趕在武考之前,應該能恢復個七七八八。」

  聽到「武考」兩個字,周命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他沉默了片刻,眼神複雜地看著沙發上的兒子。

  蘇蓉看著丈夫那被怒火和屈辱扭曲的臉,心中湧起一陣無力感。她比誰都了解周命的性格,也比誰都清楚周進這些年所受的委屈。父子倆的性格都一樣的剛硬,一樣的驕傲。如今鬧到這個地步,幾乎是一個死局。

  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蘇蓉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周命被驕傲蒙蔽了雙眼,周進被怨恨冰封了內心。這個家,總需要一個人站出來,去融化這堅冰,去彌合這裂痕。哪怕……會被兩邊同時刺傷。

  她決定,必須為周進做些什麼,也為這個家做些什麼。

  ……

  與此同時,靈武市百里之外,連綿起伏的黑霧山脈之下,坐落著一個名為「下溪村」的小村莊。

  村子依山傍水,民風淳樸,大部分村民都以進山採藥打獵為生。

  夜幕降臨,村口的大槐樹下,幾個結束了一天勞作的村民聚在一起,抽著旱菸,閒聊著。

  「老張頭,你家那口子昨天不是扭到腰了嗎?今天咋還上山了?」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問道。

  被叫做老張頭的乾瘦老者,嘬了一口煙,吐出個煙圈,滿臉愁容:「沒辦法啊,最近這山裡的野物越來越少,藥材也難找。再不拼一把,下個月娃兒去鎮上念書的錢都湊不齊了。」

  「誰說不是呢。我今天也進山了,轉悠了一整天,連個兔子毛都沒看著。」另一個村民接過話頭,抱怨道,「而且……你們有沒有覺得,最近這山裡頭,越來越不對勁了?」

  這話一出,原本閒聊的氣氛頓時安靜了不少。

  老張頭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你也有這感覺?前兩天我走到黑風口那邊,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好像有啥東西在盯著我。而且,你們聽說了沒,東邊那個大地窟,最近晚上老是傳出怪動靜,跟牛叫似的,悶得很。」

  「地窟?」黝黑漢子一驚,「那地方不是早就被城裡來的武者大人封了嗎?說裡面有異獸,不讓靠近。」


  「是封了,可那封印好像鬆動了。」老張頭磕了磕菸斗,「我大侄子前天晚上起夜,親眼看見那地窟方向,有紅光一閃一閃的。嚇得他連夜就跑到我這兒來了,說啥也不敢在村東頭住了。」

  眾人聽得面面相覷,一股寒意從心底升起。

  就在這時,地面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震動,仿佛地底深處有什麼龐然大物翻了個身。

  村裡的土狗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不約而同地朝著黑霧山脈的方向,發出了陣陣不安的低吠聲。

  大槐樹下的村民們臉色一變,紛紛站起身,驚疑不定地望向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巨獸般蟄伏的山脈。

  山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話音未落,一聲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恐怖轟鳴,猛然從黑霧山脈的腹地炸響!

  「轟隆——!」

  那聲音不再是沉悶的翻身,而是真正的咆哮。整個下溪村都劇烈地搖晃了一下,大槐樹上的葉子簌簌狂掉,村民們腳下站立不穩,東倒西歪。村里所有的土狗都夾緊了尾巴,發出了悽慘的嗚咽,再不敢吠叫一聲。

  所有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駭,那聲音中蘊含的暴虐與凶戾,讓他們的靈魂都在顫抖。

  「那……那是什麼鬼東西?」黝黑漢子牙齒打顫,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沒等他們從驚恐中回過神來,數道刺眼的強光從村口猛地射來,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幾輛漆黑的裝甲車卷著煙塵,以一種不容抗拒的姿態衝進了村子,在空地上一個漂亮的甩尾,穩穩停住。

  車門「哐」地一聲打開,一隊隊全副武裝、身穿黑色作戰服的士兵迅速跳下車,他們動作整齊劃一,眼神冷冽,身上散發著鐵與血的氣息,胸口的徽章上,是一個古樸的「鎮」字。

  為首的是一名肩扛中校軍銜的青年軍官,他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跳下車後沒有絲毫廢話,直接打開了隨身的擴音設備,冰冷而急促的聲音響徹整個村莊:

  「鎮魔軍執行緊急任務!下溪村全體村民,立刻撤離!這不是演習!重複一遍,立刻撤離!山裡的東西,超出了你們所有人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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