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心魔
車門緩緩打開，周進從車上走了下來，他甚至沒有看那輛橫在路當中的跑車一眼，目光平靜地落在周月那張因憤怒而扭曲的臉上。
「有事？」他問道，語氣淡漠得仿佛在問一個陌生人。
這副態度，徹底引爆了周月積攢了一路的怒火。她指著周進的鼻子，聲音尖利地質問道：「有事？我倒要問問你，你安的是什麼心！
你為什麼要挑撥姜家，讓他們跟我們周家斷絕合作？看著自己家破產，你就那麼開心嗎？我們周家養了你二十年，你就這麼報答我們的？你這個忘恩負yì的白眼狼！」
她的話像連珠炮一樣射出，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刻骨的怨毒和自以為是的道德審判。
周進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漠然。
「第一，姜藥要做什麼，是她的自由。你們周家做了什麼讓她噁心的事情，你應該比我清楚。把責任推到我身上，是你一貫的作風。」
「第二，」他的聲音冷了幾分，「恩情？從你們把我趕出家門，把本該屬於我的功勳安在周曦頭上，昭告全城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的恩情，就已經算清了。我用命在北境換來的東西，被你們當成垃圾一樣丟棄，又當成寶貝一樣給別人戴上。現在，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恩情』兩個字？」
「你胡說！」周月被他的話刺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尖叫起來，「什麼你的功勳！那就是弟弟的！你就是個逃兵，是個廢物！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用卑鄙的手段騙來的！你根本就不是什麼……」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周進的眼睛。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仿佛有星辰在幻滅，深邃得如同一個能吞噬一切的黑洞。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磅礴浩瀚如山嶽崩塌般的壓力，瞬間籠罩了她的心神。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誰嗎？」周進的聲音仿佛從九天之外傳來，帶著一種非人的威嚴與冷酷，「那我就讓你看看。」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月眼前的世界轟然破碎。
她不再站在靈武市的街頭，而是置身於一片血色的荒原之上。天空是暗紅色的，大地被屍骸與黑色的血液浸透，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與硫磺氣息。
無窮無盡，奇形怪狀的異族怪物，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它們的嘶吼聲足以撕裂人的耳膜，震碎人的膽魄。
周月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連尖叫都無法發出。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了怪物狂潮的前方。
那人，正是周進。
他手持一柄不知名的黑色戰刀，孤身一人，面對著那足以吞噬一座城市的怪物大軍。他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下一刻，他動了。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絢爛的光影。只有最極致的暴力，最純粹的殺戮。
刀光閃過，便有成片的怪物被攔腰斬斷。他像一尊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在怪物海中硬生生鑿出一條血路。黑色的血液濺滿他全身，猙獰的傷口在他身上不斷出現又瞬間癒合。
周月看到，一頭體型如山嶽，散發著滔天凶威的王級異獸，張開血盆大口朝周進咬下。而周進，不退反進，整個人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電光，一刀，便將那王獸的頭顱從中斷為兩半！
「獨闖萬軍，陣斬王獸……」
不知為何，王章在省督府說的那句話，突兀地在她腦海中響起。
眼前的畫面，是這句話最血腥、最震撼的註腳。
畫面再轉。
血色荒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臨時軍事基地。周進渾身浴血，靜靜地站在一片狼藉的戰場中央。在他的周圍，無數士兵肅然而立，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狂熱。
遠處，幾名肩扛將星，氣勢威嚴如淵的將軍快步走來。為首的那人，赫然便是王龍！
他們走到周進面前，沒有說話，只是在同一時間，猛地併攏雙腳，抬起右手，對著這個比他們年輕太多的青年，行了一個無比莊重、無比標準的軍禮！
那是一個下級對上級，士兵對統帥，更是凡人對英雄的禮節！
「教官！」
整齊劃一的吼聲，如同滾滾驚雷，在周月的心神世界中炸響！
轟！
所有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周月猛地回過神來，她發現自己依然站在街邊，渾身卻早已被冷汗浸透，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如紙。
剛才那一切，太過真實，真實到她能聞到戰場上的血腥味，能感受到那王獸撲面而來的凶煞之氣，能體會到那些將軍們發自內心的崇敬。
周進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平靜，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現在，你看到了。」他淡淡地說道，「不要再來煩我。周家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說完，他轉身，拉開車門，坐回了車上。軍用越野車緩緩啟動，繞過那輛刺眼的紅色跑車，沒有絲毫停留，匯入車流，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只留下周月一個人，失魂落魄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過了許久，她才顫抖著從地上爬起來，扶著車門，身體搖搖欲墜。
「幻覺……一定是幻覺……」她喃喃自語，試圖說服自己，「是他搞的鬼……是障眼法……」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盤膝坐在跑車的駕駛座上，開始運轉家族傳授的武道心法，試圖平復那幾乎要崩潰的心神。
然而，當她體內的氣血剛剛開始流轉，那副血腥的畫面便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沖入她的腦海！
周進孤身面對萬千異獸的身影，他一刀斬斷王獸頭顱的霸道，王龍等一眾將領向他敬禮的場景……一幕一幕，如同最鋒利的刻刀，深深地烙印在她的靈魂深處。
「噗！」
周月只覺得心口一窒，一股氣血逆流而上，張口噴出一道血箭，灑在昂貴的方向盤上。她體內的能量流瞬間變得紊亂不堪，仿佛被一道無形的枷鎖死死鎖住，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有事？」他問道，語氣淡漠得仿佛在問一個陌生人。
這副態度，徹底引爆了周月積攢了一路的怒火。她指著周進的鼻子，聲音尖利地質問道：「有事？我倒要問問你，你安的是什麼心！
你為什麼要挑撥姜家，讓他們跟我們周家斷絕合作？看著自己家破產，你就那麼開心嗎？我們周家養了你二十年，你就這麼報答我們的？你這個忘恩負yì的白眼狼！」
她的話像連珠炮一樣射出，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刻骨的怨毒和自以為是的道德審判。
周進看著她，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近乎憐憫的漠然。
「第一，姜藥要做什麼，是她的自由。你們周家做了什麼讓她噁心的事情，你應該比我清楚。把責任推到我身上，是你一貫的作風。」
「第二，」他的聲音冷了幾分，「恩情？從你們把我趕出家門，把本該屬於我的功勳安在周曦頭上，昭告全城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的恩情，就已經算清了。我用命在北境換來的東西，被你們當成垃圾一樣丟棄，又當成寶貝一樣給別人戴上。現在，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談『恩情』兩個字？」
「你胡說！」周月被他的話刺得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尖叫起來，「什麼你的功勳！那就是弟弟的！你就是個逃兵，是個廢物！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用卑鄙的手段騙來的！你根本就不是什麼……」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周進的眼睛。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裡，仿佛有星辰在幻滅，深邃得如同一個能吞噬一切的黑洞。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磅礴浩瀚如山嶽崩塌般的壓力，瞬間籠罩了她的心神。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是誰嗎？」周進的聲音仿佛從九天之外傳來，帶著一種非人的威嚴與冷酷，「那我就讓你看看。」
話音落下的瞬間，周月眼前的世界轟然破碎。
她不再站在靈武市的街頭，而是置身於一片血色的荒原之上。天空是暗紅色的，大地被屍骸與黑色的血液浸透，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腥臭與硫磺氣息。
無窮無盡，奇形怪狀的異族怪物，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它們的嘶吼聲足以撕裂人的耳膜，震碎人的膽魄。
周月嚇得魂飛魄散，癱軟在地，連尖叫都無法發出。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出現在了怪物狂潮的前方。
那人，正是周進。
他手持一柄不知名的黑色戰刀，孤身一人，面對著那足以吞噬一座城市的怪物大軍。他的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下一刻，他動了。
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絢爛的光影。只有最極致的暴力，最純粹的殺戮。
刀光閃過，便有成片的怪物被攔腰斬斷。他像一尊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在怪物海中硬生生鑿出一條血路。黑色的血液濺滿他全身，猙獰的傷口在他身上不斷出現又瞬間癒合。
周月看到，一頭體型如山嶽，散發著滔天凶威的王級異獸，張開血盆大口朝周進咬下。而周進，不退反進，整個人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電光，一刀，便將那王獸的頭顱從中斷為兩半！
「獨闖萬軍，陣斬王獸……」
不知為何，王章在省督府說的那句話，突兀地在她腦海中響起。
眼前的畫面，是這句話最血腥、最震撼的註腳。
畫面再轉。
血色荒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巨大的臨時軍事基地。周進渾身浴血，靜靜地站在一片狼藉的戰場中央。在他的周圍，無數士兵肅然而立，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狂熱。
遠處，幾名肩扛將星，氣勢威嚴如淵的將軍快步走來。為首的那人，赫然便是王龍！
他們走到周進面前，沒有說話，只是在同一時間，猛地併攏雙腳，抬起右手，對著這個比他們年輕太多的青年，行了一個無比莊重、無比標準的軍禮！
那是一個下級對上級，士兵對統帥，更是凡人對英雄的禮節！
「教官！」
整齊劃一的吼聲，如同滾滾驚雷，在周月的心神世界中炸響！
轟！
所有的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周月猛地回過神來，她發現自己依然站在街邊，渾身卻早已被冷汗浸透，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慘白如紙。
剛才那一切，太過真實，真實到她能聞到戰場上的血腥味，能感受到那王獸撲面而來的凶煞之氣，能體會到那些將軍們發自內心的崇敬。
周進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恢復了之前的平靜，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現在，你看到了。」他淡淡地說道，「不要再來煩我。周家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說完，他轉身，拉開車門，坐回了車上。軍用越野車緩緩啟動，繞過那輛刺眼的紅色跑車，沒有絲毫停留，匯入車流，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只留下周月一個人，失魂落魄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過了許久，她才顫抖著從地上爬起來，扶著車門，身體搖搖欲墜。
「幻覺……一定是幻覺……」她喃喃自語，試圖說服自己，「是他搞的鬼……是障眼法……」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盤膝坐在跑車的駕駛座上，開始運轉家族傳授的武道心法，試圖平復那幾乎要崩潰的心神。
然而，當她體內的氣血剛剛開始流轉，那副血腥的畫面便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沖入她的腦海！
周進孤身面對萬千異獸的身影，他一刀斬斷王獸頭顱的霸道，王龍等一眾將領向他敬禮的場景……一幕一幕，如同最鋒利的刻刀，深深地烙印在她的靈魂深處。
「噗！」
周月只覺得心口一窒，一股氣血逆流而上，張口噴出一道血箭，灑在昂貴的方向盤上。她體內的能量流瞬間變得紊亂不堪，仿佛被一道無形的枷鎖死死鎖住，再也無法寸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