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火塔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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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

  「界痕那邊估計已經吵瘋了。」

  周進站在火塔頂上,披著那件早就燒穿又重新鍛出來的黑衣長袍,衣擺一抖,一道焰紋從他腳下晃出去,塔心那塊魂火印圖像是被點了把火似的,「嘭」地一下竄出火光。

  沈流年從塔後趕上來,還帶著點血氣味兒,他看著那團火,就咂了咂嘴:「你這是打算燒到誰家屋頂了?」

  「燒不燒別人屋頂不知道,先燒掉自家房梁的人挺多。」周進隨口說完,轉頭看他,「兵回來了?」

  「都回了。火種九號輕傷,十六號識火不穩,送去熔爐室調火了,火魂沒崩。」沈流年喘口氣,一屁股坐地上,「不過你要不儘快定下咱這兵制,下面真要亂。偏火那邊已經有人開始問能不能單設營了。」

  周進點頭:「那就單設。」

  沈流年愣了下:「真給?」

  「我說過,誰都能來焚原當火種,但火歸我,這話不是說著玩的。既然火不是一家的,那營也不該只有一套。」

  說完,他手一揮,火塔上方那面魂火陣圖頓時浮現,上面赫然多出一條新的紋路,魂紋拐得像個叉,但明顯比其他幾道要厚實,像是剛鍛完還冒著熱氣。

  「偏火營,正式設立,寒娥統領。」周進懶得廢話。

  「她人呢?」沈流年問。

  「去火淵給那些野火小子試魂陣了。」周進皺了皺手,「你去把程子修叫上來,開會。」

  不多時,程子修來了,滿身的戾氣還沒散,一臉就像剛從火堆里撈出來似的:「焚主,有事你就說,我這剛操完一波兵,還沒泡湯呢。」

  「泡你個頭湯,老子讓你統軍你就給我干出一個營統帥的樣兒來,整天橫衝直撞,有兵沒腦子。」沈流年瞥他。

  「你來打正面啊,你不就是會飛。」程子修不服氣。

  「閉嘴。」周進一抬手,兩人立馬都不吭聲了。

  「從今天起,焚原兵制重新定規。三大兵營之外,新設偏火營、塔衛營、鍛火營。」

  他邊說,邊在火塔陣圖上逐一點開魂紋,一個個新營的名字和圖紋浮現。

  「沈流年,你帶切割營,配偏火營作戰。程子修,破甲營歸你,但以後前鋒位置不固定,要看陣型換位。」

  「塔衛營設為護陣中樞,由我親自統領,選拔最穩識火種。」

  「鍛火營,設於火塔下層,專職火陣鍛造、魂火符印、煉塔修陣。」

  說完,他把陣圖一收,看著兩人:「聽清楚了?」

  「清楚。」兩人異口同聲。

  「那你們下去整兵,明日火魂陣上啟陣圖,我要全軍在陣中同步呼吸。」

  兩人走了,周進一個人站著,沒說話。

  天邊的雲已經被火塔照得通紅,一道魂火鎖鏈掛在塔尖上,一直垂到塔基下面,像是牽著一整片火勢壓在這片界門前。

  他低頭一看,塔下不少火種還在練陣,有幾個火種剛剛從火陣中爬出來,吐著血,也不叫疼,就是繼續練。

  「還不夠。」他輕聲說了句。

  第二天,火塔頂的陣圖徹底亮了。

  所有火種集結在塔前廣場,每個人胸口都被印上一道魂火印,這印記就是火兵律印的初級樣式,分為三層,最淺一層只表身份,第二層表陣列歸屬,最深一層只有火將能感知,那是整個魂火共鳴系統的核心印。

  周進站在陣圖前,把那塊早已灌入焚炎本源的火骨將印往陣眼一插,整座火塔從下往上一節節地亮起。

  「火種聽令。」

  「此火塔為焚原主陣塔,此火骨將印為火魂主印,此陣為焚原之陣,此陣火者,皆我兄弟。」

  「你們往後不是火修,不是兵種,也不是雜役。」

  「你們,是我的人,是焚原兵。」

  「有人來找火,就讓他們來找人。」

  「有人來封塔,就讓他們試試,封得了沒有。」

  下面火種全都舉拳:「殺!」

  「再來。」

  「殺!」

  周進一個轉身,右手往火塔中一按,整座魂火塔爆出一道沖天焰紋,一直竄到天上。


  這一刻,界痕那邊感知最靈的那批人,全都抬頭。

  有宗門的長老直接起身:「他真的要成事了……」

  當天晚上,沈流年帶隊圍了偏火營,把裡面三十個野火出身的小子狠狠訓了一通:「你們不是來當災民的,是來打仗的,懂不懂陣型?」

  寒娥沒吭聲,只是在最後面看著,直到沈流年轉頭,她才慢慢說:「不懂也沒關係,我會讓他們學。」

  「你能保證?」沈流年皺眉。

  「我能。」她說完,轉頭就回營了。

  第二天,偏火營列陣,站得最整齊的不是老火種,而是這批新兵。

  沒有廢話,所有人都知道,焚原這火,燒得不只是敵人,也是自家人的臉。

  與此同時,一封信從界痕方向送來。

  火塔樓下,程子修站在信前,沒拆。

  他直接提著信進了塔,把那封黑金信皮往周進面前一丟:「他們還真敢來?」

  周進看了一眼,信封上只有四個字:「限日交印。」

  他嗤笑一聲:「真當我是他們以前那個火修炮灰?」

  「回信不?」沈流年問。

  「回。」周進說,「抄一份火骨將印拓印,送過去。」

  「真送?」兩人都有點驚訝。

  「送。」周進把拓印按在信面上,焚炎燒過,一道魂火灼痕直接穿透了整個信封,「寫上八個字:火歸我手,誰敢問命。」

  火塔之上,夜風捲動魂火,周進站著沒動。

  他知道,這封信送過去之後,焚原這把火,是真的要燒起來了。

  沒人能再裝看不見,沒人敢再繞著走。

  他輕聲說了句:

  「來吧。」

  「這塔是我親手鍛的,看看到底誰能拔了。」

  焚原三營集結完畢那天,天還沒亮,塔頂的火還在燒,火種全都列在塔前,一排排人站得比石頭還直。

  程子修噌地從塔下跳上演武台,咧嘴一笑:「聽好了,今兒咱不練陣,不背咒,也不搞魂識調和。」

  「咱今兒下山——打仗去。」

  下面的火種一下子炸了,尤其破甲營那幫老傢伙,直接把戟背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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