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斷崖山上無人退縮！
柳縣城西，斷崖山。
山如其名，一面是緩坡，另一面卻是刀削斧劈般的絕壁。
冷風如刀，從崖邊呼嘯而過，刮在人臉上生疼。
月光慘白，照得懸崖下方黑黢黢一片，像是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要吞噬一切。
四十七個漢子，人人背著一個巨大的、形如蝙蝠翅膀的怪物，站在懸崖邊上，沉默得像一群石雕。
這就是林無悔的「圍魏救趙」。
這就是他拿出來的，攻破柳縣城牆的法子。
「大當家，晉西北這地界兒，連根像樣的竹子都難找，能用這些木料和帆布湊出這玩意兒，也算是咱老天爺賞臉了。」
王榮光拍了拍背上那個簡陋的滑翔器，骨架發出「嘎吱」的輕響，聽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他回頭看了一眼弟兄們，大多數人臉上都帶著緊張，甚至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恐懼。
也難怪，這玩意兒就是個一次性的消耗品，一陣風不對，或者落地點沒選好。
從這百米高的斷崖上跳下去，跟直接往閻王殿裡蹦沒什麼區別，連塊完整的骨頭都剩不下。
林無悔迎著獵獵寒風，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或滄桑的臉。
「兄弟們。」
他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我林無悔不騙你們，這玩意兒，九死一生。」
「現在，誰要是怕了，心裡打怵，可以站出來。沒人會笑話你，把東西留下，原路返回，這事就當沒發生過。」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
「這個高度掉下去，不是缺胳膊少腿那麼簡單，是直接摔成一灘肉泥。後果，你們都清楚。」
夜風嗚咽，沒有人動，也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只是默默地抓緊了手裡的滑翔器骨架，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突然，狗剩往前走了一步，臉龐帶著稚氣，可眼睛卻紅得嚇人。
他看著腳下的萬丈深淵，兩條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著顫。
但他還是扯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喊了出來，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報告大當家！俺不怕！」
「沒你，俺狗剩早就在哪個山溝里餓死了！是跟著大當家，俺才又吃了頓飽飯，俺爹娘死後，俺就沒見過肉是啥滋味！」
他猛地一拍胸脯，吼道：「大當家你現在讓俺去死，俺也認了！能拉個鬼子墊背，值了！」
「說得好！」張虎蒲扇般的大手在狗剩肩膀上重重一拍，震得他一個趔趄。
張虎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衝著懸崖下面吼了一嗓子：「俺張虎活了三十年，就沒寫過『怕』字！要是眼睜睜看著小鬼子糟蹋咱們的鄉親，俺還算個帶把的爺們嗎？！」
「大當家，下令吧！」
「戰！」
「戰！」
所有戰士都被這股情緒點燃，胸中的恐懼被一股滾燙的血性取代。
他們紅著眼睛，發出低吼，那股慷慨赴死的氣勢，仿佛要將這冰冷的夜空都給撕裂！
王榮光只是咧嘴笑了笑，檢查了一下手裡的槍栓，蒼老的臉上滿是平靜：「我這把老胳膊老腿，早活夠本了，能跟小鬼子換命，賺了！」
二柱子也緊緊抱著一支三八大蓋，學著老民兵的樣子，將那個簡陋的滑翔器在背上捆了又捆。
他的手還在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大當家，俺二柱子也跟兄弟們一起！俺跑來報信，不是為了自個兒活命！」
他看著林無悔，一字一句地說道，「就算是死，俺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為俺們村里死去的鄉親，為這片地，博他娘的一回！」
林無悔看著眼前這一張張決絕的面孔，一股熱流從心底直衝頭頂。
用這種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的簡易滑翔器，去突襲鬼子重兵把守的縣城，這本身就是一場豪賭，一場拿命去賭的豪賭。
可兄弟們沒一個怕的。
他這個帶頭的，又有什麼資格說怕？
「好！」
林無悔吐出一個字，不再有多餘的廢話。他走到懸崖最前端，抓緊了滑翔器的把手，回頭深深地看了眾人一眼。
「兄弟們，柳縣城裡見！」
話音未落，他猛地向前助跑幾步，在崖邊縱身一躍！
整個人連同那個巨大的「翅膀」，瞬間被深不見底的黑暗吞沒。
「大當家！」
張虎大吼一聲，緊隨其後，第二個沖了出去。
「跟上！」
「沖啊！」
「小鬼子，爺爺來啦！」
一個，兩個，三個……
四十七道身影，如同下餃子一般，義無反顧地從斷崖山頂躍下。
在遠處的夜空中看去，幾十隻巨大的「怪鳥」在月光下展開雙翼，借著山谷間的上升氣流，顫顫巍巍地穩住身形，在狂風中調整著方向，朝著燈火通明的柳縣縣城無聲地滑翔而去。
……
柳縣城牆上。
一個偽軍打著哈欠，靠在牆垛上，對身邊的同伴抱怨：「他娘的，這大半夜的，冷死了，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站這哨有啥用？」
「少廢話，讓太君聽見了，扒了你的皮！」另一個偽軍縮了縮脖子，警惕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日軍哨塔。
就在這時，先頭那個偽軍揉了揉眼睛，指著天空，語氣里滿是驚疑。
「誒？你看，天上那是什麼玩意兒？」
「什麼玩意兒？烏漆嘛黑的……」同伴不耐煩地抬頭看了一眼，下一秒，嘴巴猛地張大，再也合不攏了。
「我的老天爺……那是……是啥？好……好大的鳥？咋……咋還有那麼多？！」
夜空中，幾十個巨大的黑色影子正迅速逼近，無聲無息，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不遠處的哨塔上，偽軍中隊長正打著盹，聽到下面的騷動，不耐煩地探出頭：「吵吵什麼！驚擾了太君休息，都給我去餵狗！」
「隊……隊長！您快看天上！」
偽軍中隊長罵罵咧咧地抬起頭，當他看清天空中的景象時，臉上的瞌睡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瞳孔驟然縮成了一個針尖。
那根本不是什麼鳥！
那黑影的輪廓，分明就是人！
「敵……敵襲！！」
他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
「敵襲——！！」
「砰！」
話音未落，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夜空，偽軍中隊長的腦袋上爆開一團血花，整個人像一截木樁般直挺挺地從哨塔上栽了下去。
隨著這第一聲槍響，整個柳縣仿佛一鍋被燒開的水，瞬間沸騰！
「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
槍聲四起，喊殺聲震天。
林無悔第一個落地，雙腳在屋頂上一點，借力翻滾卸去沖勢，穩穩地落在一處院牆內。
他看都沒看，抬手就是一梭子湯姆森衝鋒鎗的子彈，將三個從營房裡衝出來的鬼子兵當場打成了篩子。
「大當家！」
一聲悶哼，張虎一瘸一拐地從旁邊的屋頂上滑了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腦門上全是豆大的冷汗。
林無悔快步過去：「腳崴了？」
「媽的，運氣不好，踩瓦片上了。」
張虎齜牙咧嘴，試著動了動腳踝，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不過活著就不錯了！剛才俺親眼看見，有三個兄弟沒控制好，直接撞牆上了……還有一個掛樹上被鬼子亂槍打死了。」
林無悔的心沉了一下，但臉上沒有絲毫變化。
「後悔嗎？」
張虎聞言一愣，隨即咧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看著林無悔，嘿嘿一笑：「後悔？」
「老大，你叫林無悔，俺老張既然跟了你，這輩子也就不知道啥叫後悔了！」
他撐著地，咬著牙站了起來，「崴了腳算個屁！還能走！還能開槍！」
「好！」林無…悔拍了拍他的肩膀，「還能動的，往軍火庫方向集合！快！」
戰士們從城中各處陰影里鑽了出來，迅速集結。
四十七人跳崖，此刻還能站在這裡的，只剩下四十一人。
來不及悲傷，來不及悼念。
所有人都明白，他們用生命換來的機會，只有一次。
「大當家，軍火庫就在前面那個路口右拐！」
二柱子端著槍，貓著腰跑了過來，他臉上已經沒有了恐懼，只剩下復仇的火焰。
林無悔點了點頭，一揮手。
「目標，鬼子軍火庫！」
「端了它！」
山如其名，一面是緩坡，另一面卻是刀削斧劈般的絕壁。
冷風如刀，從崖邊呼嘯而過，刮在人臉上生疼。
月光慘白，照得懸崖下方黑黢黢一片，像是巨獸張開的血盆大口，要吞噬一切。
四十七個漢子，人人背著一個巨大的、形如蝙蝠翅膀的怪物，站在懸崖邊上，沉默得像一群石雕。
這就是林無悔的「圍魏救趙」。
這就是他拿出來的，攻破柳縣城牆的法子。
「大當家，晉西北這地界兒，連根像樣的竹子都難找，能用這些木料和帆布湊出這玩意兒，也算是咱老天爺賞臉了。」
王榮光拍了拍背上那個簡陋的滑翔器，骨架發出「嘎吱」的輕響，聽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他回頭看了一眼弟兄們，大多數人臉上都帶著緊張，甚至還有一絲掩飾不住的恐懼。
也難怪，這玩意兒就是個一次性的消耗品，一陣風不對，或者落地點沒選好。
從這百米高的斷崖上跳下去，跟直接往閻王殿裡蹦沒什麼區別，連塊完整的骨頭都剩不下。
林無悔迎著獵獵寒風，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或滄桑的臉。
「兄弟們。」
他開口，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卻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里，「我林無悔不騙你們，這玩意兒，九死一生。」
「現在，誰要是怕了，心裡打怵，可以站出來。沒人會笑話你，把東西留下，原路返回，這事就當沒發生過。」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下來。
「這個高度掉下去，不是缺胳膊少腿那麼簡單，是直接摔成一灘肉泥。後果，你們都清楚。」
夜風嗚咽，沒有人動，也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只是默默地抓緊了手裡的滑翔器骨架，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突然，狗剩往前走了一步，臉龐帶著稚氣，可眼睛卻紅得嚇人。
他看著腳下的萬丈深淵，兩條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著顫。
但他還是扯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喊了出來，聲音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報告大當家！俺不怕！」
「沒你，俺狗剩早就在哪個山溝里餓死了！是跟著大當家，俺才又吃了頓飽飯，俺爹娘死後，俺就沒見過肉是啥滋味！」
他猛地一拍胸脯，吼道：「大當家你現在讓俺去死，俺也認了！能拉個鬼子墊背，值了！」
「說得好！」張虎蒲扇般的大手在狗剩肩膀上重重一拍，震得他一個趔趄。
張虎咧開大嘴，露出一口白牙，衝著懸崖下面吼了一嗓子：「俺張虎活了三十年，就沒寫過『怕』字！要是眼睜睜看著小鬼子糟蹋咱們的鄉親，俺還算個帶把的爺們嗎？！」
「大當家，下令吧！」
「戰！」
「戰！」
所有戰士都被這股情緒點燃，胸中的恐懼被一股滾燙的血性取代。
他們紅著眼睛，發出低吼，那股慷慨赴死的氣勢，仿佛要將這冰冷的夜空都給撕裂！
王榮光只是咧嘴笑了笑，檢查了一下手裡的槍栓，蒼老的臉上滿是平靜：「我這把老胳膊老腿，早活夠本了，能跟小鬼子換命，賺了！」
二柱子也緊緊抱著一支三八大蓋，學著老民兵的樣子，將那個簡陋的滑翔器在背上捆了又捆。
他的手還在抖，但眼神卻異常堅定。
「大當家，俺二柱子也跟兄弟們一起！俺跑來報信，不是為了自個兒活命！」
他看著林無悔，一字一句地說道，「就算是死，俺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為俺們村里死去的鄉親，為這片地，博他娘的一回！」
林無悔看著眼前這一張張決絕的面孔，一股熱流從心底直衝頭頂。
用這種連他自己都覺得離譜的簡易滑翔器，去突襲鬼子重兵把守的縣城，這本身就是一場豪賭，一場拿命去賭的豪賭。
可兄弟們沒一個怕的。
他這個帶頭的，又有什麼資格說怕？
「好！」
林無悔吐出一個字，不再有多餘的廢話。他走到懸崖最前端，抓緊了滑翔器的把手，回頭深深地看了眾人一眼。
「兄弟們，柳縣城裡見！」
話音未落，他猛地向前助跑幾步，在崖邊縱身一躍！
整個人連同那個巨大的「翅膀」，瞬間被深不見底的黑暗吞沒。
「大當家！」
張虎大吼一聲，緊隨其後，第二個沖了出去。
「跟上！」
「沖啊！」
「小鬼子，爺爺來啦！」
一個，兩個，三個……
四十七道身影，如同下餃子一般，義無反顧地從斷崖山頂躍下。
在遠處的夜空中看去，幾十隻巨大的「怪鳥」在月光下展開雙翼，借著山谷間的上升氣流，顫顫巍巍地穩住身形，在狂風中調整著方向，朝著燈火通明的柳縣縣城無聲地滑翔而去。
……
柳縣城牆上。
一個偽軍打著哈欠，靠在牆垛上，對身邊的同伴抱怨：「他娘的，這大半夜的，冷死了，連個鬼影子都看不見，站這哨有啥用？」
「少廢話，讓太君聽見了，扒了你的皮！」另一個偽軍縮了縮脖子，警惕地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日軍哨塔。
就在這時，先頭那個偽軍揉了揉眼睛，指著天空，語氣里滿是驚疑。
「誒？你看，天上那是什麼玩意兒？」
「什麼玩意兒？烏漆嘛黑的……」同伴不耐煩地抬頭看了一眼，下一秒，嘴巴猛地張大，再也合不攏了。
「我的老天爺……那是……是啥？好……好大的鳥？咋……咋還有那麼多？！」
夜空中，幾十個巨大的黑色影子正迅速逼近，無聲無息，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不遠處的哨塔上，偽軍中隊長正打著盹，聽到下面的騷動，不耐煩地探出頭：「吵吵什麼！驚擾了太君休息，都給我去餵狗！」
「隊……隊長！您快看天上！」
偽軍中隊長罵罵咧咧地抬起頭，當他看清天空中的景象時，臉上的瞌睡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瞳孔驟然縮成了一個針尖。
那根本不是什麼鳥！
那黑影的輪廓，分明就是人！
「敵……敵襲！！」
他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
「敵襲——！！」
「砰！」
話音未落，一聲清脆的槍響劃破夜空，偽軍中隊長的腦袋上爆開一團血花，整個人像一截木樁般直挺挺地從哨塔上栽了下去。
隨著這第一聲槍響，整個柳縣仿佛一鍋被燒開的水，瞬間沸騰！
「砰！砰！砰！」
「噠噠噠噠噠——！」
槍聲四起，喊殺聲震天。
林無悔第一個落地，雙腳在屋頂上一點，借力翻滾卸去沖勢，穩穩地落在一處院牆內。
他看都沒看，抬手就是一梭子湯姆森衝鋒鎗的子彈，將三個從營房裡衝出來的鬼子兵當場打成了篩子。
「大當家！」
一聲悶哼，張虎一瘸一拐地從旁邊的屋頂上滑了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腦門上全是豆大的冷汗。
林無悔快步過去：「腳崴了？」
「媽的，運氣不好，踩瓦片上了。」
張虎齜牙咧嘴，試著動了動腳踝，疼得倒吸一口涼氣，「不過活著就不錯了！剛才俺親眼看見，有三個兄弟沒控制好，直接撞牆上了……還有一個掛樹上被鬼子亂槍打死了。」
林無悔的心沉了一下，但臉上沒有絲毫變化。
「後悔嗎？」
張虎聞言一愣，隨即咧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他看著林無悔，嘿嘿一笑：「後悔？」
「老大，你叫林無悔，俺老張既然跟了你，這輩子也就不知道啥叫後悔了！」
他撐著地，咬著牙站了起來，「崴了腳算個屁！還能走！還能開槍！」
「好！」林無…悔拍了拍他的肩膀，「還能動的，往軍火庫方向集合！快！」
戰士們從城中各處陰影里鑽了出來，迅速集結。
四十七人跳崖，此刻還能站在這裡的，只剩下四十一人。
來不及悲傷，來不及悼念。
所有人都明白，他們用生命換來的機會，只有一次。
「大當家，軍火庫就在前面那個路口右拐！」
二柱子端著槍，貓著腰跑了過來，他臉上已經沒有了恐懼，只剩下復仇的火焰。
林無悔點了點頭，一揮手。
「目標，鬼子軍火庫！」
「端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