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被中斷
「可是春兒也是從小陪我一起長大的丫鬟，兒媳相信她！」宋雲初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目光灼灼地盯著周氏。
周氏被她這前所未有的頂撞氣得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桂嬤嬤更是上前一步，尖聲道：「少夫人！您這話說的，夫人一片苦心……」
「夠了！」周氏猛地打斷桂嬤嬤，正要發作，用主母的威壓徹底碾碎宋雲初這點微弱的反抗——
「夫人！夫人！大喜！大喜啊！」一個丫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和奔跑而變了調，帶著狂喜的哭腔，瞬間打破了屋內劍拔弩張的凝固氣氛。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驚得一愣。周氏滿腔的怒火被硬生生堵住，皺眉厲喝：「放肆！慌慌張張成何體統！什麼事？！」
那丫鬟撲通一聲跪倒在門口，臉上又是淚又是笑，語無倫次地喊道：「回、回夫人！大少爺！是大少爺！大少爺他……他出來了！大少爺已被無罪開釋，從大理寺出來了！此刻……此刻怕是已經回府的路上了！」
轟——！
這消息如同平地驚雷，炸得屋內眾人魂飛天外。
周氏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隨即被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她猛地站起身，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搖晃，聲音尖利地拔高，帶著破音的顫抖：「你……你說什麼？！修文……修文他出來了？！當真？！」
「千真萬確！說案子查清了，大少爺是清白的！」丫鬟磕著頭，聲音響亮地重複著這驚天喜訊。
「我的兒！我的修文啊！」周氏再也顧不得什麼儀態，巨大的喜悅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方才的刻薄算計。
她雙手合十，喜極而泣，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老天有眼！菩薩保佑！我就知道我兒是冤枉的！我就知道！」她激動得幾乎站不穩，桂嬤嬤連忙上前攙扶。
「夫人大喜！少爺吉人天相！」桂嬤嬤也趕緊堆起滿臉笑容，連聲恭賀，方才的刻薄嘴臉消失得無影無蹤。
狂喜的浪潮席捲了周氏，她只覺得眼前的世界都明亮了起來。
沈修文是她唯一的指望，是沈家的擎天柱！他出來了，沈家的天就塌不了！什麼宋雲初，什麼春兒，在這一刻，都變得無足輕重！
「雲初！你聽到了嗎？修文他沒事了！他出來了！」周氏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激動，她幾步走到宋雲初面前，甚至忘記了剛才的不快，一把握住宋雲初冰涼的手，「好孩子！多虧了你！多虧了你的深明大義啊！」
宋雲初整個人都僵住了。
沈修文……出來了？
這個消息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上，讓她瞬間失聰，周遭的喧鬧和狂喜仿佛都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巨大的衝擊力讓她眼前發黑，身體裡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毫無章法地撞擊著，帶來一陣陣鈍痛和窒息感。
他出來了……他平安了……
這個她拼盡一切、付出最慘痛代價也要換來的結果，終於實現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猛地衝上鼻尖，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
這不是周氏那種喜極而泣的眼淚，而是混雜了太多東西——有得償所願的虛脫，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長久壓抑後的釋放，更有……那無法言說、深入骨髓的屈辱和絕望。
春兒也驚呆了，隨即巨大的喜悅也讓她淚流滿面。
太好了！姑爺出來了！小姐的犧牲沒有白費！她下意識地看向自家小姐，卻看到宋雲初慘白如紙的臉上洶湧而下的淚水，那眼神空洞得可怕，沒有半分周氏那種純粹的狂喜，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燼和難以承受的沉重。
春兒的心猛地揪緊了，喜悅瞬間被巨大的心疼取代。
周氏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並未深究宋雲初這過於複雜悲慟的反應，只當她是激動過度。
她緊緊握著宋雲初的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和藹」與急切：「快！雲初！快收拾收拾！修文馬上就回來了！桂嬤嬤，快！傳令下去，府里張燈結彩！準備接風宴！還有，去請最好的大夫來，給少夫人好好看看！一定要在修文回來前把身子養好！」
她語速飛快地吩咐著，然後目光終於掃過還跪在地上、臉色依舊蒼白的春兒。此刻，春兒的存在在她眼中已不再構成威脅，反而……有點礙眼了。
不過，在兒子歸家的大喜面前，這點礙眼微不足道。
周氏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但看向春兒的眼神卻瞬間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冷漠和敷衍，仿佛剛才那場逼迫從未發生過：「至於春兒……」她頓了頓，語氣輕鬆得像在處置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既然修文回來了，府里正是用人、添喜氣的時候。配人的事，就先擱一擱吧。讓她……繼續留在少夫人身邊伺候著。」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決定了春兒暫時的去留。沒有道歉，沒有解釋，仿佛之前要將春兒發配莊子的狠絕只是一場幻夢。
周氏說完，再也無心停留，在桂嬤嬤的攙扶下，腳步匆匆、喜氣洋洋地離開了宋雲初的院子，迫不及待要去安排迎接她「劫後餘生」的寶貝兒子。
整個沈府瞬間被一種虛假而喧囂的喜慶所籠罩。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只剩下宋雲初無聲地、劇烈地顫抖著，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斷砸落在她緊握的手背上。
她贏了，保住了春兒暫時的安全，換回了沈修文的自由。
可為什麼……她感覺不到一絲暖意？只有無邊的冰冷和……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絕望？
春兒連忙爬起來，撲到宋雲初身邊，緊緊握住她冰冷的手，哽咽著：「小姐……小姐……姑爺出來了，您……您該高興啊……」可她自己的聲音也充滿了心疼和茫然。
宋雲初緩緩抬起淚眼，看向窗外那片被喧囂喜慶扭曲的天空，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破碎的弧度。
高興？
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她又該如何面對自己的丈夫？
周氏被她這前所未有的頂撞氣得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桂嬤嬤更是上前一步，尖聲道：「少夫人！您這話說的，夫人一片苦心……」
「夠了！」周氏猛地打斷桂嬤嬤，正要發作，用主母的威壓徹底碾碎宋雲初這點微弱的反抗——
「夫人！夫人！大喜！大喜啊！」一個丫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院子，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和奔跑而變了調，帶著狂喜的哭腔，瞬間打破了屋內劍拔弩張的凝固氣氛。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驚得一愣。周氏滿腔的怒火被硬生生堵住，皺眉厲喝：「放肆！慌慌張張成何體統！什麼事？！」
那丫鬟撲通一聲跪倒在門口，臉上又是淚又是笑，語無倫次地喊道：「回、回夫人！大少爺！是大少爺！大少爺他……他出來了！大少爺已被無罪開釋，從大理寺出來了！此刻……此刻怕是已經回府的路上了！」
轟——！
這消息如同平地驚雷，炸得屋內眾人魂飛天外。
周氏臉上的怒容瞬間凝固，隨即被一種難以置信的狂喜所取代！她猛地站起身，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搖晃，聲音尖利地拔高，帶著破音的顫抖：「你……你說什麼？！修文……修文他出來了？！當真？！」
「千真萬確！說案子查清了，大少爺是清白的！」丫鬟磕著頭，聲音響亮地重複著這驚天喜訊。
「我的兒！我的修文啊！」周氏再也顧不得什麼儀態，巨大的喜悅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的理智和方才的刻薄算計。
她雙手合十，喜極而泣，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老天有眼！菩薩保佑！我就知道我兒是冤枉的！我就知道！」她激動得幾乎站不穩，桂嬤嬤連忙上前攙扶。
「夫人大喜！少爺吉人天相！」桂嬤嬤也趕緊堆起滿臉笑容，連聲恭賀，方才的刻薄嘴臉消失得無影無蹤。
狂喜的浪潮席捲了周氏，她只覺得眼前的世界都明亮了起來。
沈修文是她唯一的指望，是沈家的擎天柱！他出來了，沈家的天就塌不了！什麼宋雲初，什麼春兒，在這一刻，都變得無足輕重！
「雲初！你聽到了嗎？修文他沒事了！他出來了！」周氏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又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激動，她幾步走到宋雲初面前，甚至忘記了剛才的不快，一把握住宋雲初冰涼的手，「好孩子！多虧了你！多虧了你的深明大義啊！」
宋雲初整個人都僵住了。
沈修文……出來了？
這個消息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的心上，讓她瞬間失聰，周遭的喧鬧和狂喜仿佛都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巨大的衝擊力讓她眼前發黑，身體裡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空，只剩下心臟在胸腔里瘋狂地、毫無章法地撞擊著，帶來一陣陣鈍痛和窒息感。
他出來了……他平安了……
這個她拼盡一切、付出最慘痛代價也要換來的結果，終於實現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猛地衝上鼻尖，淚水毫無預兆地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她的視線。
這不是周氏那種喜極而泣的眼淚，而是混雜了太多東西——有得償所願的虛脫，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長久壓抑後的釋放，更有……那無法言說、深入骨髓的屈辱和絕望。
春兒也驚呆了，隨即巨大的喜悅也讓她淚流滿面。
太好了！姑爺出來了！小姐的犧牲沒有白費！她下意識地看向自家小姐，卻看到宋雲初慘白如紙的臉上洶湧而下的淚水，那眼神空洞得可怕，沒有半分周氏那種純粹的狂喜，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燼和難以承受的沉重。
春兒的心猛地揪緊了，喜悅瞬間被巨大的心疼取代。
周氏沉浸在巨大的喜悅中，並未深究宋雲初這過於複雜悲慟的反應，只當她是激動過度。
她緊緊握著宋雲初的手，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和藹」與急切：「快！雲初！快收拾收拾！修文馬上就回來了！桂嬤嬤，快！傳令下去，府里張燈結彩！準備接風宴！還有，去請最好的大夫來，給少夫人好好看看！一定要在修文回來前把身子養好！」
她語速飛快地吩咐著，然後目光終於掃過還跪在地上、臉色依舊蒼白的春兒。此刻，春兒的存在在她眼中已不再構成威脅，反而……有點礙眼了。
不過，在兒子歸家的大喜面前，這點礙眼微不足道。
周氏臉上的笑容依舊燦爛，但看向春兒的眼神卻瞬間恢復了那種居高臨下的冷漠和敷衍，仿佛剛才那場逼迫從未發生過：「至於春兒……」她頓了頓，語氣輕鬆得像在處置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既然修文回來了，府里正是用人、添喜氣的時候。配人的事，就先擱一擱吧。讓她……繼續留在少夫人身邊伺候著。」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決定了春兒暫時的去留。沒有道歉，沒有解釋，仿佛之前要將春兒發配莊子的狠絕只是一場幻夢。
周氏說完，再也無心停留，在桂嬤嬤的攙扶下，腳步匆匆、喜氣洋洋地離開了宋雲初的院子，迫不及待要去安排迎接她「劫後餘生」的寶貝兒子。
整個沈府瞬間被一種虛假而喧囂的喜慶所籠罩。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只剩下宋雲初無聲地、劇烈地顫抖著，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不斷砸落在她緊握的手背上。
她贏了，保住了春兒暫時的安全，換回了沈修文的自由。
可為什麼……她感覺不到一絲暖意？只有無邊的冰冷和……深入骨髓的疲憊與絕望？
春兒連忙爬起來，撲到宋雲初身邊，緊緊握住她冰冷的手，哽咽著：「小姐……小姐……姑爺出來了，您……您該高興啊……」可她自己的聲音也充滿了心疼和茫然。
宋雲初緩緩抬起淚眼，看向窗外那片被喧囂喜慶扭曲的天空，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破碎的弧度。
高興？
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她又該如何面對自己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