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六皇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掛滿名家字畫的偏廳,一個身穿海藍色交領錦緞長袍,胸前以金絲繡著四爪金龍逐日圖案的人,端莊威嚴地坐著。見到崔啟來了,坐著的六皇子臉上露出一絲淺淺的笑容,不緊不慢地說:「崔先生請坐。」

  崔啟看看旁邊的椅子,並沒有坐在,滿臉愧疚地衝著六皇子躬身行禮,羞愧地說:「多謝殿下,只是崔啟有負殿下所託,實在沒臉坐下。」前些日子,陸寂舟頂撞了六皇子,六皇子心中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知道陸寂舟去參加春苑詩會後,他立刻把崔啟派了出去,想讓陸寂舟丟個大人。

  只是從崔啟剛才的回稟來看,事情並沒有他想像的那麼順利。

  六皇子伸出白皙的手指,輕輕在金絲楠木的扶手上點了幾下,平靜地問:「崔師傅,詩會上發生了什麼事?」

  崔啟麵皮微紅,將詩會上發生的事情,巨細無遺地給六皇子講了一遍。

  聽到陸寂舟把張新泰戲耍一通,六皇子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低聲說:「我就知道,這個渾蛋是在裝瘋賣傻!」

  六皇子前幾天故意嘲諷陸寂舟,就是在試探他。被陸寂舟頂撞之後,六皇子一度相信,陸寂舟是真傻。

  可從今天整治張新泰的手段看,陸寂舟當時分明是在裝傻,而且還借這個機會,狠狠罵了六皇子一通。崔啟小心地瞄了一眼六皇子,接著說;「隨後鎮南王世子又做了半首詩,是什麼...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聽到這句詩的六皇子,愣了一下,隨後面上泛起一絲不屑的冷笑,「話說的倒是漂亮,可這其中有幾分真幾分假,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六皇子能成為太子之位的爭奪者,也算博覽群書,這句詩寫的好,他自然能看出來。

  只是他不願意承認,這麼好的詩,會是那個素有憨傻之名的陸寂舟做的。

  眼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崔啟這才輕描淡寫地說:「做完這首詩陸寂舟就要走,在下費盡心思才在杏苑中找到他,提出跟他比試。」

  「沒想到他身上也有功夫,我不小心吃了虧,丟了皇子府的臉面,請殿下責罰!」

  說著,崔啟跪在地上,一副甘願受罰的樣子。

  崔啟之所以會跟六皇子說這麼多,就是想推卸責任,把自己失手的原因,從打不過陸寂舟,變成陸寂舟太陰險,自己上了當。

  這樣崔啟在皇子府的地位不會有變化,甚至還能跟六皇子走得更近一些。

  果不其然,在聽到陸寂舟暗算崔啟之後,六皇子久久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後,六皇子拿起桌上名貴的沅窯茶盞,狠狠摔在地上,咬牙切齒地說:「陸氏豎子,竟敢如此戲弄本王...府上的門客!」

  如果不是今天拍崔啟去了春苑詩會,六皇子就真的相信,陸寂舟是傻子了。

  跪在地上的崔啟沒有動,只是心疼地看著地上的碎瓷片。

  這可是沅窯產的上等瓷器,光這一個茶盞,就要百兩銀子。六皇子怒罵一句,立刻察覺到自己失態,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又恢復了剛才那種平靜淡然的樣子,衝著半跪的崔啟說:「崔師傅,此事錯不在你,用不著處罰,起來吧。」

  聽到這話,崔啟心中一松,知道這次的紕漏算是應付過去了。

  看著垂首而立的崔啟,六皇子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風輕雲淡地問:「崔師傅,你說陸寂舟身上有功夫,此事可是千真萬確?」

  之前六皇子並沒有太注意陸寂舟,可現在看來,這個人精於偽裝,必須多加防範。崔啟十分確定地點點頭,斬釘截鐵地說:「我跟他交過手,雖然只有兩招,但可肯定,陸寂舟絕對會武,而且功力不淺。」

  六皇子的眼睛轉了幾圈,口中低聲分析,「陸寂舟身懷武藝,而且頗有城府,可他卻在京中裝瘋賣傻,顯然別有所圖。」

  想到這裡,六皇子忽然抬眼看向崔啟,平靜地問:「崔師傅,你跟陸寂舟過招,可能受傷?」聽到六皇子垂詢,崔啟連忙搖頭,信誓旦旦地說:「殿下,陸寂舟只是趁我疏忽,占了個小便宜,要是我現在跟他過招,保證讓他吃夠苦頭!」

  六皇子的門客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當的,要是崔啟露一點怯,以後皇子府就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了。

  何況,崔啟在京中也算高手,他自己都不相信,會打不過陸寂舟這個毛頭小子。見到崔啟的信心如此充足,六皇子滿意地點點頭說:「今日之事有勞崔師傅,你去找管家支十兩銀子,買些好茶喝。」


  「隨後回去歇息幾日。等養足精神,咱們再去找陸寂舟的麻煩!」

  崔啟聽到六皇子給了十兩銀子賞錢,抱拳謝過,喜滋滋地去領銀子了。

  六皇子在偏廳中坐了片刻,隨後來到書房,關好房門後,輕輕叫道:「無風。」

  一個人影從無人在意的角落走了出來,垂首回道:「小人在!」六皇子淡淡地吩咐,「派出三名暗衛,日夜監視世子府。」

  「從今天開始,陸寂舟幹了什麼事,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我都要知道!」

  暗衛是六皇子秘密培養出來的勢力,專門為他探聽京中各方勢力的消息。他苦心經營近十年,暗衛也只有四十人左右,如今一下派三人監視陸寂舟,是下了大力氣。

  名叫無風的暗衛應了一聲,隨後退到陰影之中,從書房中消失不見。

  月上中天,心神俱疲的趙雍才回到家裡。

  他臉上露出淡淡的苦笑,今年的春苑詩會,堪稱最近十年最熱鬧的一屆。張新成被人戲耍,陸寂舟半詩驚眾人,六皇子門客落水...往年一件都碰不上的意外,今年一下出了三個,自己這個主辦人,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趙雍的侍女遮月雙手拿著熱毛巾,為趙雍擦著臉,柔柔的聲音像一道暖暖的甜湯,「公子,夜深了,侍女伺候您休息吧。」

  感覺著毛巾上傳來的熱氣,趙雍身上的疲憊好像一下消減不少,他想了一下後問:「父親睡了沒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