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十章 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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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見到陸寂舟又砸酒杯又拍桌子,眼中情不自禁閃過一絲擔憂之色,萬一這傻子傷到自己怎麼辦?

  趙雍在陸寂舟打翻酒杯的時候,十分敏捷地向後撤了一步,免得弄髒衣服。

  陸寂舟見趙雍騰開位置,一腳踩在了他的椅子上,伸手抓起一個蟹粉獅子頭,狠狠咬了一口,油花,湯汁順著他的嘴角留下,看起來邋遢又癲狂。

  在所有人厭惡嫌棄的眼神中,陸寂舟含糊不清地說:「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雖然陸寂舟沒有刻意高聲,但此時內苑之人因為他的一番作為,安靜無比,所以這兩句詩,清清楚楚地傳進了每個人耳中。離得最近的趙雍,詫異地看了一眼陸寂舟。

  他父親是翰林學士,飽學儒生,家學淵源之下,他對鑑賞詩詞的水平自然不低。陸寂舟這句詩雖然簡單,但短短兩句卻形成了十分強烈的對比,讓人聞之心傷。

  方才第一個做好詩的王才子,更是面露驚奇,沒想到傳聞中的傻世子,竟然能做出如此憂國憂民的好詩。

  在他旁邊的陳公子臉上滿是沉醉之色,過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小聲對王公子說:「王兄,京城傳言,鎮南王世子是個目不識丁的傻子。」

  「可哪家的傻子,能做出如此觸動人心的詩句?」王慕看著水榭之中,大馬金刀坐在椅子上的陸寂舟,眼中閃過一絲迷惘之色,「這個傳言我也聽過,不過如今看來,應當是人云亦云而已。」陳公子看看吃得滿嘴流油的陸寂舟,一臉嫌棄地側過頭,皺眉苦笑著問:「方才作出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的人,真的是水榭中的世子嗎?」

  陳公子寧願自己眼睛瞎了,也不願意相信,水榭中那個毫不顧及形象的人,會是作出如此絕妙好詩的作者。王慕臉上同樣露出苦笑,微微搖頭,他也不知道陸寂舟到底是個什麼人。

  參加詩會的其他公子哥們,也能覺出陸寂舟這首詩好,只是陸寂舟的吃相實在難看,他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誇才好。

  吳慷自小讀書,胸中頗有才學,也能聽出陸寂舟這兩句詩的不凡,可他想為朋友找回場子,只能雞蛋裡挑骨頭,梗著脖子問:「世子殿下果然大才!光這兩句詩就讓我等開了眼界!」

  「只是按照文體,絕句四句,律詩八句,世子卻只有兩句,算不得詩!」

  院中的人紛紛點頭,陸寂舟至少還有兩句沒說,他們也想看看那兩句是何等風采。陸寂舟的臉頰微微抽動一下,他腦海里只記得這兩句,哪還能背出其他幾句?眼看著所有人都在巴望著自己,陸寂舟眼睛微轉,心中有了主意,啃著獅子頭說:「不算詩就不算詩吧,反正你們已經酒肉臭了,又怎麼會在乎凍骨是誰?」

  這句話一出,院中不少人都低下了頭。

  他們平日出門就是高頭大馬,回家則是錦衣玉食,稍微差點的景物都入不了眼中,又怎麼能知道路邊無人在意的凍死骨姓甚名誰?

  顯然陸寂舟是覺得他們太過高高在上,不能體會民間疾苦,所以才不說剩下兩句。

  趙雍深深盯著陸寂舟,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什麼來一樣。

  吳慷心中也是這樣猜測,但為了張新泰,他只能無視陸寂舟的話,執拗地問:「若是說不出剩下兩句,世子殿下可就只能算是作了半首。」

  「堂堂世子,作詩卻只能作半首,傳出去要讓人笑掉大牙。」

  陸寂舟根本不在乎吳慷的話,他已是京城聞名的傻子,別人再笑他還能笑什麼?想到這裡,陸寂舟把剩下的獅子頭吃完,伸出來油乎乎的手,扮出一副傻相說:「半手?沒有,我吃了一手!」

  吳慷這次徹底無語,自己說的是陸寂舟作了半首詩,他非得說自己吃了一手油。旁邊的趙雍越看越迷糊,不知道陸寂舟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

  不過身為詩會主人,這時候他再不站出來,詩會就沒法進行了。

  他只能勉強擠出一絲假笑,衝著院中的才子們拱拱手,「世子這半首詩雖然驚艷,但畢竟不全,此次詩會,這首詩就不計入其中了。」

  說出這話,趙雍用眼角餘光撇了一眼陸寂舟,見他毫不在乎,這才鬆了一口氣。吳慷雖然對這個結果不太滿意,可想想自己為張新泰做到這種地步,也算義氣,於是坐了下來,不再開口。

  趙雍趁著這個機會,開始讓才子們行酒令,凡是答不上的,都要喝一大杯。沒過幾輪,院中的氣氛又漸漸熱鬧起來。見到詩會又能繼續,趙雍心中長出一口氣,讓侍女給自己斟上酒,衝著陸寂舟說:「世子,你剛才那兩句詩作得真是極妙!在下敬你一杯。」

  不管陸寂舟是真傻假傻,趙雍跟他打好關係都不會錯,最查的結果也無非是交個傻朋友而已。陸寂舟大大咧咧地跟趙雍喝了一杯,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後,拉著趙雍問道:「趙兄,今日我跟你真是一見如故,日後咱們要多多來往才是。」

  趙雍的父親是永寧帝最器重的大臣之一,日後有可能入閣拜相,跟趙雍交好,日後能從他這裡打聽到不少消息。趙雍哭笑不得地看著陸寂舟拉著自己胳膊的手,十分勉強地說:「既然世子這麼說,在下有機會一定跟您多多來往。」

  其實趙雍覺得,陸寂舟回到世子府後,肯定還是深居簡出,自己敷衍一下他就行。陸寂舟知道趙雍,還沒收到王府發生變化的消息,笑呵呵地繼續問道:「不知道趙兄平日裡都跟誰來往?最近大家都在忙些什麼?」

  趙雍是京城聞名的公子哥,每日應酬來往不少,陸寂舟可以順著他這條線,打進京城公子哥的圈子中。

  趙雍沒想到陸寂舟的心思,隨口說道:「其實也沒忙什麼,就是在練馬,射箭而已。」

  聽到趙雍的回答,陸寂舟眼睛微眯,一道精光從中閃過,假裝不在意地說:「騎馬射箭?我還以為趙兄只喜歡吟詩作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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