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王府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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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鎮南王府的人,打小就在王府伺候世子爺,世子爺還親口喚過我阿柳!」

  「若不是因為你這個冒牌貨橫插一腳,我怎會離開王府,淪落到京城來伺候你這個廢物?」

  翠柳的聲音帶著幾分怨氣,一字一句都像是要將胸中憤恨一口氣吐盡:「你不過是個替死鬼罷了,仗著那副皮囊狐假虎威!」

  「若世子爺在這兒的話,豈容你這僭越他的位置!」

  隨著翠柳一番話的落下,陸寂舟沒有動怒,反倒是輕輕一笑。他抬手拂了拂衣袖,似笑非笑地開口說道:「不服主子的狗,我倒也不是沒見過。」

  「趙管家就是個很好的例子。」陸寂舟話音未落,府外便傳來一陣通報聲。

  「世子爺,宮裡來人了!」

  聞言陸寂舟挑了挑眉毛,抬眼看向門外,聲音仍舊溫和,卻多了幾分譏諷的意味:「來得倒也及時。」

  他話音剛落,大門便被人自外推開。只見兩名小太監抬著一副用白布包裹的東西緩緩步入殿中,神色中帶著幾分凝重。為首的是個身穿青袍的掌事太監,眉眼間滿是宮中特有的圓滑與諂媚。

  掌事太監笑呵呵地上前湊過來,微微頷首開口說道:「回世子爺,趙管家今兒個在宮中出的意外,太醫已經看過了情況,沒的救了。」

  「如今這屍身送回府,請世子爺過目。」

  他話音說罷,兩個小太監將白布掀開一角。一張面色灰白五官扭曲的老臉赫然顯露出來,正是陸寂舟口中不服主子的狗。

  一時間,世子府內一片死寂。

  翠柳頓時身形一震,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難以置信瞪大了眼睛。她只感覺整個人如墜冰窖,呆呆望著那具屍體,眼底的不屑與怨恨在剎那間碎得乾乾淨淨。

  「這……不可能……他可是跟著王爺打過仗的老人,是王府的肱骨之臣。」「怎會……怎會……」

  翠柳低聲喃喃自語道,腳下一軟,一個踉蹌險些跌倒在地。然而陸寂舟卻完全沒有理會翠柳,只是淡然一笑,朝那掌事太監拱了拱手開口說道:「替本世子向陛下謝恩。」

  掌事太監低頭應是,隨即便領著人退了下去。陸寂舟轉頭望向神情呆滯的翠柳,緩緩上前幾步,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語氣淡然卻透著一股不可置疑的嘲諷:「你說你是王府老人?」

  「那你更應該知道,世子爺最恨的,就是背主亂咬的狗。」

  「趙管家尚且如此,你呢?」

  翠柳的嘴唇顫了顫,她下意識地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腳下一個踉蹌,似乎是想要跪地求饒,但聲音才剛剛擠出一個字,陸寂舟便已經抬手,直接打斷了她的話:「鎮南王府有鎮南王府的規矩。」

  「可這兒,是世子府。」「在我這裡,狗不聽話,便換。」他的語氣中儘是淡漠,神情依然沒有絲毫的波瀾,仿佛只是在提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罷了。

  「對於不聽話的狗,本世子沒心情教第二遍。」隨著話音的落下,陸寂舟只是微微偏頭,目光掃向站在一旁的幾名隨從,唇角冷冷一勾,輕輕點了點頭。

  幾名隨從神色頓時一僵,他們也都是跟在貴人們身邊伺候許久的老人,又怎麼會看不懂陸寂舟的眼色?

  只不過……他們原是與翠柳同一批從鎮南王府送來的舊人,彼此之間多少有些情分。

  可陸寂舟望向他們的眼神中分明就帶著幾分戲謔與打量,根本不必多說什麼,他們便明白陸寂舟在想什麼。

  他們很清楚,若是不按照陸寂舟的意思去做,今日倒在地上的,便不會只有一個翠柳。

  僅僅是在短短一瞬的猶豫後,幾人對視了一眼,彼此眼底都閃過一抹狠厲的光芒。

  「翠柳,今日只能怪你嘴賤,怨不得別人。」

  為首的那隨從低聲咬牙說道,隨即直接朝著翠柳的方向撲去。

  還沒等翠柳反應過來,他便已經一手死死捂住翠柳的口鼻,其他幾人也一同壓制住她拼命掙扎的四肢。

  「唔——唔唔!」

  翠柳眼中滿是驚恐與絕望,拼命的搖頭,眼淚瘋狂湧出,喉間發出瀕死前破碎的嗚咽。可這一切都毫無作用,她已經明白這幾位昔日的老友根本就沒有放過她的意思。

  不過片刻的功夫,掙扎漸漸停止。只見翠柳的手腳抽搐了幾下,終於無力地垂落在地。


  眼瞧著人死了個乾淨,幾個隨從這才敢緩緩鬆開了手,艱難地咽了一口口水。他們一個兩個面色蒼白,渾身冷汗直流,卻無人敢出聲。

  只有那被按在地上的屍體死不瞑目的雙眼,死死地盯著陸寂舟的方向,仿佛至死都不敢相信這個傀儡替身真的會如此乾脆地要了她的命。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陸寂舟微微頷首,眼神中似乎是流露出幾分滿意。

  他慢條斯理地轉過身,負手踱回主位,淡淡道:「收拾了,丟出去。」

  「記得餵狗之前,挑個安靜點兒的地方。」

  「府里以後再有人提王府舊事,一併處置。」

  「本世子——不喜歡回憶。」眾人紛紛打了個寒戰,戰戰兢兢地地開口應道:「是,世子爺。」

  一片死寂之中,只見一名年輕隨從悄然上前,手腳利落地端起茶盞,動作沉穩得體,毫無一絲慌亂。

  只見他先將茶盞以帕子擦淨,又熟稔地替陸寂舟斟上熱茶,恭敬地躬身遞到陸寂舟案前,語氣不卑不亢中又帶著幾分恭敬:「世子爺,請用茶。」

  見來人如此細心的模樣,陸寂舟手指微頓,抬眼打量了他片刻,神色中流露出幾分訝異。

  那隨從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生得清秀文靜,眼神中卻藏著一股與年紀不符的沉著冷靜。既不顯得討好,也無絲毫怯意。

  「你叫什麼名字?」

  陸寂舟端起面前的茶盞淡淡的抿了一口,帶著幾分打量地開口問道。這小隨從……

  他瞧著倒是有幾分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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