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關門弟子張巨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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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沒有這一絲皮連接著,恐怕老胡連手指掉在哪裡都不知道。

  年輕人將這張黃紙輕輕包裹在老胡的斷指與手掌連接的地方,然後從畫像下面的供台上取出一捏香灰,輕輕都撒在黃紙上。

  香灰接觸傷口的那一瞬,老胡只覺得鑽心的疼啊!

  他另外一隻好手緊緊握住左手手掌,沒多大的功夫便已疼得滿頭是汗,可他只是坐在那緊咬後槽牙,即使身體抽那麼幾下,愣是一聲沒吭!

  一分鐘後,張巨鹿站起身,抹了把額頭的汗水,「叔,您來得真不巧,今早我就沒看見師傅,他興許是出門了。」

  出門了?

  老胡一聽年輕人這話便再也坐不住,只見他『噌』地一下站起來,滿臉焦急,「老吳...」

  「吳道長去哪了?能把他找回來麼?俺等著他救俺閨女的命吶!」

  老胡是真的急啊,他急的是這好端端的人早不溜達晚不溜達,偏偏在這要命節骨眼兒上瞎溜達!

  再說了,當初可是吳三跪讓自己來這裡找他的,今夜自己來找他,他還不在這,如此怎能讓老胡不急。

  年輕人遞上一杯熱茶,「叔,您別急。」

  老胡接過熱茶後沒有喝,只是將茶杯略重地放在八仙桌上,「人都他娘的要死了,我能不急嘛。」

  可他剛說完這句話便意識到自己的態度有些急躁,緊忙朝年輕人露出一個帶著歉意的笑。

  年輕人不惱,伸手指了指自己,「我跟您去怎麼樣?」

  「你?」老胡一臉狐疑地圍著年輕人轉了一圈,「你是...幹啥的?」

  這老胡是真的急昏了頭,方才年輕人說『師傅興許出門了』,如此直白地將身份表明出來,可老胡愣是沒發覺。

  年輕人不急不慢地把黃紙從牆上揭下,整齊疊好裝進一個灰布包裹里,「我是吳三跪的關門弟子,我叫張巨鹿。」

  「張巨鹿...」

  老胡皺眉看向他,努力思索著...

  雖說與吳三跪僅有兩面之緣,可他卻從未聽吳三跪提起說自己有個徒弟,也從未聽別人提起過。

  張巨鹿瞧得老胡的表情,自然是知道他心裡在嘀咕什麼,隨即輕聲道:「叔,我曾聽師傅說過,在道橫村遇到一位心地善良的人家,還曾與我講述過他那生來帶福的小閨女...」

  「我斗膽猜測,師傅所說的那人家,應該就是您吧。」

  老胡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我還曾聽師傅說過,那日師傅送您一顆金丹,可有這事?」

  老胡心裡『咯噔』一下,幾秒後點了點頭。

  「那就對了。」張巨鹿一手搓著下巴,說話的音調有些低,「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您並未將那粒金丹給您閨女吃下,可對?」

  一聽他這麼說,老胡眼神躲閃了一下,「大侄啊,你猜得一點不錯,吳道長說讓俺坐在門口等,如果看見黃皮子,就把金丹給閨女餵下,可那日俺的確沒見到黃皮子,就沒給閨女吃那黃球球...」

  「金丹在哪?」張巨鹿眼神一凜。

  老胡先是嘆了口氣,隨後狠狠拍大腿,「都是俺那敗家婆娘,把那金球球餵...餵狗了...」

  聽完他的話,張巨鹿錯下巴的兩根手指稍稍加重了幾分力道。

  又過了幾秒,只見張巨鹿一手背後,一手掐指成訣,拇指在其餘豎直的四根手指上快速點著。

  當老胡看見張巨鹿這般狀態時,只覺得眼睛好像又一次花了!

  無論是張巨鹿的神情,還是他的姿態,與那日吳三跪掐指點算時分毫不差。

  片刻後,額頭上浮出一層細密汗珠的張巨鹿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朝著老胡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卦中顯示,您閨女尚有一絲生路,咱事不宜遲,趕緊回去。」

  說完他便將包裹橫跨在身上。

  反倒是老胡依舊站在原地,露出一臉為難的神色。

  張巨鹿握住老胡的手,「叔,實話告訴您,我師傅經常出門,可他什麼時候能回來我並不知道,他也從未與我說過,師傅有可能今夜就會回來,也可能會數日不回來,您能等,您閨女可等不得,如今的她僅有一絲生氣尚存,命不久矣。」

  見老胡表情有明顯的變化,張距離嚴肅再言道,「不如讓我前去瞧一瞧,興許有五成把握能救回您閨女的命,可若是等到天鳴雞叫,就算大羅神仙在世,恐怕也無回天之力啊。」


  張巨鹿的這一番話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老胡僅是猶豫一秒便重重點了點頭,猛地跪下,「小張道長,還請你救救俺閨女,俺這就給你磕頭...」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可把張巨鹿嚇得不輕,他緊忙扶住老胡的頭,然後以單膝點地撐住老胡的身體,「叔,您這是幹什麼啊,長輩給晚輩磕頭,怕是會折了我的壽啊!」

  張巨鹿不管老胡說些什麼,用力將老胡撐起來。

  這時的老胡,早已淚流滿面,淚水和泥土攪合在一起的臉像是被人貼上了稀泥一樣。

  張巨鹿有些顫抖地吐出一口氣,無奈說道:「叔,這萬萬使不得啊,我師傅說過『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既然這事兒我知道了,那小子定當竭盡全力。」

  說著,他再次端起那茶杯,示意老胡喝下。

  現在的老胡只覺得大腦里裝的似乎全是漿糊,暈暈乎乎的,而且左手的疼痛越來越明顯,像是被火燒一樣。

  他沒多想,接過茶杯將裡面的茶水一飲而盡。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老胡只覺得左手上的火辣疼痛正在迅速消退著,腦袋也逐漸變得清明起來。

  沒用上一分鐘的功夫,他腦袋不昏了,手也不疼了!

  看著雙眼重新恢復光彩的老胡,張巨鹿指了指門外,「叔,咱動身?」

  老胡用力拍了拍大腿,緊忙轉身走了出去。

  張巨鹿跟在他後面,只是將房門關好,並未上鎖。

  至於放在門口的自行車,車身全是泥巴,由此可見當時的老胡摔得多重。

  可老胡的手指已斷,便由張巨鹿騎車,老胡坐在後面。

  回去的路很好騎,風也不涼,路也不黑,沒用上多久,兩人就騎到了大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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