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停職
等到日落西山，馬本全也回到了警局。
「情況怎麼樣？問出什麼了嗎？」
一進門，馬本全就找到陸寧魁。
陸寧魁搖頭：
「師父，兩個人簡直都跟職業罪犯一樣，什麼都問不出來。」
「您那邊怎麼樣了？」
馬本全脫下警帽放在桌子上。
「常規流程，封鎖了現場，勘察了周邊，叫救護車把王廚子帶走了。」
「王廚子怎麼樣？」
馬本全搖了搖頭：
「當場就沒了。」
陸寧魁給馬本全倒了一杯水，馬本全繼續說道：
「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跟你交代。」
「孤兒院兩個不見的雙胞胎，蘇霖和蘇旭被找到了。」
「蘇霖是在孤兒院附近的林子裡發現的，整個人渾身是血，神志不清，問什麼都答不上來，已經跟著救護車送去診治了。」
「而蘇旭，就是掛在牆上的那些肉……」
陸寧魁聽到這，不由低下頭，握緊了拳頭。
「畜牲！」
馬本全一口將杯中水飲盡，道：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接下來要告訴你的，可能會讓你難以接受。」
「但你必須要聽清楚，並且調查下去。」
「你必須成長，這是你必須經歷的。」
「蘇旭只有半邊屍體在牆上掛著，另外半邊沒找到。」
「至於蘇霖……」
「我們發現她的時候，就已經奄奄一息。」
「但是這裡面有一點，孤兒院名錄里記載的蘇氏雙胞胎，兩個都是男孩。」
「蘇旭的屍體沒有找齊，無法從外觀判斷性別。」
「但是蘇霖，她的下體卻是女性，她本人也是留的長髮。」
「這一點很不對勁，你要從這裡去調查。」
「我懷疑蘇霖接受過變性手術。」
「變性手術？孩子？」陸寧魁皺著眉，很難將這兩個詞聯繫在一起。
「只是懷疑，目前還沒法下定論。」
馬本全繼續說道：
「孤兒院其他孩子都太小，而且都很木訥，不願意開口，或者是不敢開口，暫時問不出什麼。」
「但你可以從這方面入手，多下點功夫，應該能得到些線索。」
「荔山孤兒院是私立的，背後的企業是絢麗集團，這是線索，也是偵查方向。」
「王廚子那邊，精神有問題，以前是流浪漢，一直都喜怒無常。」
「秦院長收留他在孤兒院工作，此後精神狀態相對平穩，但今天卻突然發瘋傷人，我覺得這裡面有文章，這也是重要線索。」
「再者，楊匆和李素玲，嫌疑非常大，尤其是楊匆，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很奇怪，你要對他盯仔細點……」
「師父……」
陸寧魁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您為什麼突然跟我說這麼多，就像是，是在吩咐遺言一樣……」
「遺言嗎？差不多吧。」
馬本全苦笑一聲。
陸寧魁從來沒在他身上看到過這種表情。
「我殺了王廚子，儘管是在他行兇時被迫出手，但必要的內部審查少不了。」
「我現在已經被停職調查了，要不然你以為，孤兒院那邊還有同事在辛苦勘驗，我為什麼會回警局？」
馬本全說著，自己身上的警服也已經脫了下來。
「我現在要去向督察部門陳述情況，提交書面報告，督察部門會去現場調查取證，一時半會不可能弄完。」
「光是開槍，就已經有很多流程要走，更何況還死了人。」
「後續檢察機關的同事還要對我進行調查。」
「包括開槍行為是否符合相關條例，行兇者是否正在實施暴力犯罪，是否達到「危及公民或警察生命安全」的緊急情形，以及開槍是否為制止犯罪的必要手段，是否存在濫用武器的可能等等。」
「這些流程走完，證明我的開槍合法合規合理後，我也還要接受心理干預，包括PTSD等，來評估我是否還適合從事警察工作。」
「在此期間，我都是停職狀態。」
「後面就得靠你了。」
馬本全說著，自己給自己又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
「可是師父，您這明顯是逼不得已的情況下合理使用武器啊，那種情形下，您不開槍，不知道會有多少工作人員受到傷害，甚至喪命，這……」
馬本全搖頭：
「流程就是流程，我們公安機關不是土匪流氓，任何事都要在規章制度下進行，不得逾越半步。」
「這你不用再說了。」
「你不妨趁現在，談談楊匆那邊的情況。」
「除了什麼線索都沒交代外，他還有其他什麼異常嗎？」
陸寧魁思索片刻，搖了搖頭：
「沒有什麼異常了，也就在路上非要吵著尿尿，影響我開車，讓警車撞到了石碑上。」
「你讓他下車了？」
馬本全眉頭微皺。
「他自己跳下去尿了。」
「這不叫沒有異常，這已經是很大的異常了。」
「他有可能是趁著上廁所的機會，在藏匿什麼東西。」
「你回頭最好再帶人去查驗一遍。」
「楊匆這個人很奇怪，你不要把他當做一般人看待。」
「雖然我不提倡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主觀上推斷一個人有罪。」
「但楊匆，值得我們所有人警惕。」
陸寧魁點了點頭。
「那師父您……」
「我先去面見領導，後面的事就辛苦你了。」
「你要爭分奪秒的去調查，最好能從楊匆嘴裡挖出些什麼，不然只能留置他48小時，48小時一過，還會發生什麼，誰也不敢保證。」
馬本全說完，火急火燎的就上了樓，去找督察部門陳述王廚子一事了。
而陸寧魁這邊，則又回到審訊室，再次對楊匆進行審訊。
……
「警官，現在都快九點了，還讓不讓人睡覺？」
一見到陸寧魁，楊匆就攤了攤手，一臉不耐煩。
「九點你就要睡覺？」
「我幾點睡覺是我的自由。」
「現在是八小時工作制，你們警察不下班的嗎？」
「如果沒有這些案子發生的話，我早就下班了。」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案子又不是我犯的。」
「是不是你犯的，我心裡有判斷。」
「但我要告訴你的是，你那點小心思瞞不住我。」
「在荔山村的時候，你故意讓我撞車，自己又火急火燎的跑去上廁所，是出於什麼目的，真以為我不知道嗎？」
「你藏在那裡的東西，已經被我們找到了。」
「現在老實坦白，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楊匆頓時眉頭一挑：
「什麼？竟然真的被你們找到了嗎？」
「這怎麼可能呢……」
「真是該死……」
看著楊匆眉頭緊皺，陸寧魁的心也被提了起來。
難道真如師父所說，他真的在那藏了什麼線索……？
「負隅頑抗是沒用的，你雖然犯的罪不輕，但也不是沒有寬宥的空間。」
「只要你好好配合調查，陳述事實，一切都還可以重來。」
「切莫因為自己的一念之差，而錯過這唯一一次寬大處理的機會。」
楊匆聽著這話，兩個拳頭不由得握緊……
「事已至此，好，我說。」
「我坦白……」
「情況怎麼樣？問出什麼了嗎？」
一進門，馬本全就找到陸寧魁。
陸寧魁搖頭：
「師父，兩個人簡直都跟職業罪犯一樣，什麼都問不出來。」
「您那邊怎麼樣了？」
馬本全脫下警帽放在桌子上。
「常規流程，封鎖了現場，勘察了周邊，叫救護車把王廚子帶走了。」
「王廚子怎麼樣？」
馬本全搖了搖頭：
「當場就沒了。」
陸寧魁給馬本全倒了一杯水，馬本全繼續說道：
「我現在有很重要的事跟你交代。」
「孤兒院兩個不見的雙胞胎，蘇霖和蘇旭被找到了。」
「蘇霖是在孤兒院附近的林子裡發現的，整個人渾身是血，神志不清，問什麼都答不上來，已經跟著救護車送去診治了。」
「而蘇旭，就是掛在牆上的那些肉……」
陸寧魁聽到這，不由低下頭，握緊了拳頭。
「畜牲！」
馬本全一口將杯中水飲盡，道：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接下來要告訴你的，可能會讓你難以接受。」
「但你必須要聽清楚，並且調查下去。」
「你必須成長，這是你必須經歷的。」
「蘇旭只有半邊屍體在牆上掛著，另外半邊沒找到。」
「至於蘇霖……」
「我們發現她的時候，就已經奄奄一息。」
「但是這裡面有一點，孤兒院名錄里記載的蘇氏雙胞胎，兩個都是男孩。」
「蘇旭的屍體沒有找齊，無法從外觀判斷性別。」
「但是蘇霖，她的下體卻是女性，她本人也是留的長髮。」
「這一點很不對勁，你要從這裡去調查。」
「我懷疑蘇霖接受過變性手術。」
「變性手術？孩子？」陸寧魁皺著眉，很難將這兩個詞聯繫在一起。
「只是懷疑，目前還沒法下定論。」
馬本全繼續說道：
「孤兒院其他孩子都太小，而且都很木訥，不願意開口，或者是不敢開口，暫時問不出什麼。」
「但你可以從這方面入手，多下點功夫，應該能得到些線索。」
「荔山孤兒院是私立的，背後的企業是絢麗集團，這是線索，也是偵查方向。」
「王廚子那邊，精神有問題，以前是流浪漢，一直都喜怒無常。」
「秦院長收留他在孤兒院工作，此後精神狀態相對平穩，但今天卻突然發瘋傷人，我覺得這裡面有文章，這也是重要線索。」
「再者，楊匆和李素玲，嫌疑非常大，尤其是楊匆，這個人給我的感覺很奇怪，你要對他盯仔細點……」
「師父……」
陸寧魁也給自己倒了一杯水。
「您為什麼突然跟我說這麼多，就像是，是在吩咐遺言一樣……」
「遺言嗎？差不多吧。」
馬本全苦笑一聲。
陸寧魁從來沒在他身上看到過這種表情。
「我殺了王廚子，儘管是在他行兇時被迫出手，但必要的內部審查少不了。」
「我現在已經被停職調查了，要不然你以為，孤兒院那邊還有同事在辛苦勘驗，我為什麼會回警局？」
馬本全說著，自己身上的警服也已經脫了下來。
「我現在要去向督察部門陳述情況，提交書面報告，督察部門會去現場調查取證，一時半會不可能弄完。」
「光是開槍，就已經有很多流程要走，更何況還死了人。」
「後續檢察機關的同事還要對我進行調查。」
「包括開槍行為是否符合相關條例，行兇者是否正在實施暴力犯罪，是否達到「危及公民或警察生命安全」的緊急情形，以及開槍是否為制止犯罪的必要手段，是否存在濫用武器的可能等等。」
「這些流程走完，證明我的開槍合法合規合理後，我也還要接受心理干預，包括PTSD等，來評估我是否還適合從事警察工作。」
「在此期間，我都是停職狀態。」
「後面就得靠你了。」
馬本全說著，自己給自己又倒了一杯水，一飲而盡。
「可是師父，您這明顯是逼不得已的情況下合理使用武器啊，那種情形下，您不開槍，不知道會有多少工作人員受到傷害，甚至喪命，這……」
馬本全搖頭：
「流程就是流程，我們公安機關不是土匪流氓，任何事都要在規章制度下進行，不得逾越半步。」
「這你不用再說了。」
「你不妨趁現在，談談楊匆那邊的情況。」
「除了什麼線索都沒交代外，他還有其他什麼異常嗎？」
陸寧魁思索片刻，搖了搖頭：
「沒有什麼異常了，也就在路上非要吵著尿尿，影響我開車，讓警車撞到了石碑上。」
「你讓他下車了？」
馬本全眉頭微皺。
「他自己跳下去尿了。」
「這不叫沒有異常，這已經是很大的異常了。」
「他有可能是趁著上廁所的機會，在藏匿什麼東西。」
「你回頭最好再帶人去查驗一遍。」
「楊匆這個人很奇怪，你不要把他當做一般人看待。」
「雖然我不提倡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主觀上推斷一個人有罪。」
「但楊匆，值得我們所有人警惕。」
陸寧魁點了點頭。
「那師父您……」
「我先去面見領導，後面的事就辛苦你了。」
「你要爭分奪秒的去調查，最好能從楊匆嘴裡挖出些什麼，不然只能留置他48小時，48小時一過，還會發生什麼，誰也不敢保證。」
馬本全說完，火急火燎的就上了樓，去找督察部門陳述王廚子一事了。
而陸寧魁這邊，則又回到審訊室，再次對楊匆進行審訊。
……
「警官，現在都快九點了，還讓不讓人睡覺？」
一見到陸寧魁，楊匆就攤了攤手，一臉不耐煩。
「九點你就要睡覺？」
「我幾點睡覺是我的自由。」
「現在是八小時工作制，你們警察不下班的嗎？」
「如果沒有這些案子發生的話，我早就下班了。」
「那跟我有什麼關係？案子又不是我犯的。」
「是不是你犯的，我心裡有判斷。」
「但我要告訴你的是，你那點小心思瞞不住我。」
「在荔山村的時候，你故意讓我撞車，自己又火急火燎的跑去上廁所，是出於什麼目的，真以為我不知道嗎？」
「你藏在那裡的東西，已經被我們找到了。」
「現在老實坦白，還能爭取寬大處理。」
楊匆頓時眉頭一挑：
「什麼？竟然真的被你們找到了嗎？」
「這怎麼可能呢……」
「真是該死……」
看著楊匆眉頭緊皺，陸寧魁的心也被提了起來。
難道真如師父所說，他真的在那藏了什麼線索……？
「負隅頑抗是沒用的，你雖然犯的罪不輕，但也不是沒有寬宥的空間。」
「只要你好好配合調查，陳述事實，一切都還可以重來。」
「切莫因為自己的一念之差，而錯過這唯一一次寬大處理的機會。」
楊匆聽著這話，兩個拳頭不由得握緊……
「事已至此，好，我說。」
「我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