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請世子不要含血噴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紅月想起下午自己在安國公府遭遇的冷漠、羞辱和威脅,

  自己怎麼就都變得如此可悲、可笑了?

  蘇紅月猛地捂住嘴,才抑制住喉嚨里那一聲即將衝出的、混合著絕望、嫉妒和不甘的悲鳴。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尖銳的疼痛,卻遠不及心中那片被碾碎成齏粉的驕傲帶來的萬分之一。

  葉長安……你……你怎麼能……你怎麼能到那樣的地方去?

  那長公主的眼睛是瞎了嗎?

  怎麼會請葉長安?

  蘇紅月只覺得眼前發黑,一股腥甜湧上喉頭。

  她之前所有的自我催眠、所有的幻想、所有強撐的「篤定」,在這一刻被這個噩耗般的消息,徹底擊得粉碎。

  三日後,申時初刻。

  城西,「蘭台」別苑。

  這座前朝親王的別業,如今是京城最負盛名的風雅之地。

  亭台樓閣依山傍水,移步換景,處處透著匠心。

  今日的蘭台更是被精心裝點,錦幔低垂,宮燈高懸,空氣中瀰漫著清雅的蘭香和淡淡的墨香。

  流水般的絲竹之音從水榭深處傳來,與文人雅士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營造出一種既清貴又熱鬧的氛圍。

  一輛低調卻透著不凡的玄色馬車在別苑門前停下。

  車簾掀開,葉長安一身月白色暗雲紋錦袍,外罩一件同色系的素紗氅衣,腰束玉帶,懸著那柄通體烏沉的臨淵劍,他面容平靜,眼神深邃,步履從容地走下馬車。

  吳大川連忙上前對葉長安說道:「少爺,我們到了。」

  葉長安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眼前這座燈火輝煌、冠蓋雲集的別苑,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緩步踏入蘭台。

  幾乎在他身影出現在門廳的時候,原本喧鬧的庭院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出現了剎那的寂靜。

  無數道目光,帶著審視、好奇、探究、諂媚、嫉妒、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短暫的寂靜後,便是潮水般的寒暄和恭維。

  「哎喲,這可是葉世子到了?!」

  「葉世子!久仰大名!今日得見,果然風采非凡!」

  「安國公世子駕臨,真乃我蘭台雅集之幸!蓬蓽生輝啊!」

  「世子爺閩州一戰,威震敵膽,實乃我大魏年輕一代之楷模!佩服!佩服!」

  「世子爺執掌春闈,公正嚴明,實乃天下士子之福!我等敬仰萬分!」

  各種肉麻的吹捧如同不要錢般砸了過來。

  葉長安臉上掛著標準的「營業式微笑」,一一頷首回應,目光平靜地掃過一張張或虛偽、或帶著算計的臉孔。

  只見幾位蘭台雅集的召集者立刻就圍攏過來。

  翰林學士李文翰笑容可掬地說道:「葉世子蒞臨,蘭台增色不少。閩州一戰,世子力挽狂瀾,功在社稷,實令我等佩服不已。」

  葉長安微笑回應道:「李學士過獎了。閩州之勝,陛下聖明,將士用命,長安不敢貪功。」

  緊隨其後的便是「漱玉詩社」的幕後金主,富商巨賈出身的馬文魁。

  他生怕怠慢了葉長安,語氣極盡諂媚:「世子爺,哎呀呀,您可算是來了,京中文友誰不知您文采斐然,當年那首《詠月》……呃……」

  馬文魁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猛地剎住,臉上肥肉一顫,連忙補救道:「呃,是您文武雙全,執掌春闈,那是陛下慧眼識珠,也是天下士子之大幸。」

  他將阿諛之詞發揮到了極致,仿佛葉長安的到來是他們詩社祖墳冒了青煙。

  這時一位畫社名宿也笑著附和道:「世子風采卓然,今日雅集有您坐鎮,想必能激盪文思,流傳佳話。」

  葉長安見這些人越說越離譜,連忙擺手道:「不敢當,不敢當。我來也就是看個熱鬧的,大家不用管我。」

  這時,突然見一個身著青衫的年輕文士突然說道:「葉世子軍功卓著,閩州定亂,功勳彪炳,真是我大魏之福。」

  葉長安以為這又是一個來拍他馬屁之人,誰知道他突然話鋒一轉道:「然則,科考總監一職,關乎文脈傳承,士子前程,首重經義文章,但世子此前多在……」


  文士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似乎是無意。

  「對於科考監察……想必鑽研不深?陛下委以重任,想必世子定有……過人之處?」

  眾人聽了這文人的話後,全都愣了一愣。

  這明眼人都能聽出來,他是想說你葉長安以前只知道圍在蘇紅月跟前當舔狗,現在憑什麼能當科考總監事?你配嗎?

  葉長安臉上的笑容未減,反而更添了幾分玩味,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位青年文士。

  這時候一旁的翰林學士李文翰連忙對葉長安介紹道:「世子,這位是侍讀學士周文瑞。」

  葉長安點了點頭,然後放下茶杯對周文瑞說道:「周侍讀有此顧慮,也是在情理之中,經義文章,博大精深,確非我所長。」

  周文瑞微微一笑,心裡想說虧你還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一個草包啊。

  「不過……」

  葉長安話鋒一轉,眼神清亮,對周文瑞問道:「既然陛下命我擔此重任,難不成你覺得陛下的眼光有問題?」

  眾人皆露震驚之色,這葉長安可真什麼都敢說啊!

  周文瑞也是嚇了一跳,趕緊補充道:「皇上英明神武,目光如炬,豈是我等可以評斷,請世子不要含血噴人!」

  葉長安哈哈一笑道:「周侍讀,我只是和你開了一個玩笑而已,看把你嚇得……」

  周文瑞心中頓時一千頭草泥馬飛過,這事是可以開玩笑的嗎?

  要是被有心之人告發到皇帝那裡,他周文瑞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葉長安沒有等周文瑞開口,繼續說道:「也許陛下他就是想讓我這麼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來打破常規呢?」

  「試想,若請一位學養深厚、對文章精微之處了如指掌的大儒主考,他評判卷子時,是否會因文章的遣詞用句聯想到師承、學派、甚至門第淵源?」

  他接著道:「而對寒窗苦讀、才學出眾卻出身平平的士子而言,這是否公平?會不會有遺珠之憾?或讓徒有虛名者鑽了空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