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屎里淘金
實際上，黃威回到公司的時候，就有些後悔了。
華耀公司這幾年拍的電影雖然不少，但票房根本就沒有爆過，最高的一部電影，還是前年的一部，但也只賣出了300萬的票房。
現在這部《九龍迷案》靠著名字，雖然預估能達到四百萬。
但要想超過五百萬，無異於天方夜譚。
不錯，要想票房大爆，必須要滿足幾個條件。
第一，要有好的劇本。
劇本是一部優秀電影不可或缺的基礎，可華耀呢，根本就沒有編劇這個職位，他們所拍的電影，主要是靠地攤文學。
比如《龍虎豹》這種地攤雜誌。
這些故事雖然足夠獵奇，但也存在很多邏輯上的問題，這就導致他們所拍的電影，經常前後矛盾，劇情不連貫。
其二，要有好的演員。
陳文杰跟徐雅，之前是另一家電影公司的配角，被黃威挖了過來作為主演，本身演技就不高明，形象上也完全達不到俊男美女的標準。
所以，就導致華耀所拍的電影，往往都播了一半，觀眾們還在確認主角是誰。
反倒是陸深，這幾個月來，指導水平明顯的見長。
但也不至於，送給他百分之十股份這麼誇張。
再加上被陳文杰跟徐雅指責了半天，晚上回到家的時候，黃威依舊有些悶悶不樂。
沒搭理在廚房燒菜的老婆。
黃威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一邊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一邊打開了電視。
屏幕上一個年輕女主持人，正在報導新聞。
「本台記者報導：由嘉禾影業投資一千萬元，喜劇之王許冠傑主演的電影，將在今晚八點，在新藝城、邵氏、南華戲院等119家影院全面首映……」
「啪！」
黃威又將電視關上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明知道今晚嘉禾的新電影首映，好端端的看什麼電視，黃威有些煩躁的，狠狠的抽了一口煙，將半截煙按在了菸灰缸里。
他的家比陸深條件要好一點。
但也只有區區三十平米，算是一室一廳。
抽一根煙，就要打開窗戶吹風。
老婆比黃威小了近二十歲，結婚時，他答應岳母會很快買新房子，可他雖然是公司老闆，但也並沒有賺多少錢。
這幾年，他在老婆面前一直覺得愧疚。
也只能儘量不惹老婆生氣。
但黃威的異常，還是被老婆發覺了。
「阿威，工作是不是又不順心？」老婆端著做好的紅燒魚，放在了桌子上。
「還好吧，沒，沒事。」
「阿威，有事就說嘛，你也不能什麼事都壓在心裡，憋出病來我跟孩子靠誰去？」
「阿穗，你……你懷孕了？」黃威驚喜的看著老婆。
「今天剛去醫院查過了，已經三個月了，醫生說是男孩。」
「太好了。」
黃威一拍巴掌。
黃威的老婆叫做何穗，曾經是華耀的龍套演員，嫁給黃威後，就做了全職主婦。
老婆懷孕的消息，暫時打消了心頭的霧霾。
何穗再問起來，黃威便將今天發生的事兒，說了一遍。
何穗靜靜的聽完，先是將米飯給黃威端到面前，又坐到黃威對面。
「阿威，你就為這事兒煩惱？」
「是哦，陳文杰跟徐雅一直不同意，可我跟阿深簽了合同，也不好收回來。」
「阿威，你真是太善良了，難怪在黑道混不下去，按你說的，那個阿深保證票房超過五百萬，才會要公司的股份，不超過五百萬，合同就作廢不是嗎？」
「嗯！」
「那你還擔心什麼，再說了，你送出的是自己的股份，跟他們兩個又有什麼關係？」
「問題是……」
「阿威，你不就怕陳文杰走人嘛，那又有什麼關係，如果票房沒有超，那大家皆大歡喜，若是超過五百萬，就證明那個阿深，比陳文杰更有價值，我們賺了錢，請誰請不來……」
「阿穗，你說的好像有道理。」
「你呀，快吃飯吧，還有，以後再在家裡抽菸，小寶寶可要抗議嘍。」
「嘿嘿，阿穗，我以後再抽菸，你就揍我……」
……
雖然老婆講了半天道理，黃威的心事去了一些。
但終究還是有些擔心。
第二天早上六點，黃威就趕到了公司，剛要泡一杯茶，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鐺鐺鐺！」聲音急促。
「進來。」黃威喊了一聲。
「威哥，不好了，媒體寫了幾篇報導，在詆毀我們的電影。」門外，陳文杰撲進來，將幾分新鮮的報紙，遞到了黃威面前。
「媒體寫了好幾篇報導？」
「是啊，威哥，主要是《明報周刊》的主編紀香凝，簡直……簡直把我們華耀批的一無是處。」
陳文杰將《明報周刊》從各類報紙中挑出來，翻開第一頁。
頁面的上面，正是電影《九龍迷案》的切片鏡頭。
而在圖片下方，一個黑體加粗的字體，差點晃瞎了黃威的眼睛。
《絕絕子：觀眾觀影光頭妹氣到奶疼，南華戲院秒變地產商》
這是什麼鬼標題？
南華戲院什麼時候變成地產商了？
黃威忍著心頭的驚懼，看下去。
「港影屎里淘金的說法由來已久，低俗、搞怪、無邏輯影片侵蝕票房，針對惡像，本報首席記者紀香凝親赴影院採訪，意圖尋找背後亂像。」
「記者以為穿好鞋子，防止踩糞已經安全，奈何，華耀影業公司，迎面拋來一泡大的。」
「記者糊了一臉，直呼絕絕子。」
「原以為記者足夠倒霉，但院線偶遇觀眾陸先生，比記者遭遇慘十倍，不僅被偷感很重的光頭妹氣到奶頭疼，硬生生尷尬到，腳趾把南華戲院地板，扣出了三室一廳。」
【我笑死……」
……
港城的報刊，向來文筆毒辣，這位紀香凝又是其中的佼佼者。
這篇刊載在《明報周刊》上的報導，維繫了港媒一貫的犀利風格，直指華耀是電影糞坑也就罷了，居然還推陳出新，創造了一些新詞。
絕絕子！
我笑死！
氣奶疼！
偷感很重！
這都是什麼鬼詞語。
華耀公司這幾年拍的電影雖然不少，但票房根本就沒有爆過，最高的一部電影，還是前年的一部，但也只賣出了300萬的票房。
現在這部《九龍迷案》靠著名字，雖然預估能達到四百萬。
但要想超過五百萬，無異於天方夜譚。
不錯，要想票房大爆，必須要滿足幾個條件。
第一，要有好的劇本。
劇本是一部優秀電影不可或缺的基礎，可華耀呢，根本就沒有編劇這個職位，他們所拍的電影，主要是靠地攤文學。
比如《龍虎豹》這種地攤雜誌。
這些故事雖然足夠獵奇，但也存在很多邏輯上的問題，這就導致他們所拍的電影，經常前後矛盾，劇情不連貫。
其二，要有好的演員。
陳文杰跟徐雅，之前是另一家電影公司的配角，被黃威挖了過來作為主演，本身演技就不高明，形象上也完全達不到俊男美女的標準。
所以，就導致華耀所拍的電影，往往都播了一半，觀眾們還在確認主角是誰。
反倒是陸深，這幾個月來，指導水平明顯的見長。
但也不至於，送給他百分之十股份這麼誇張。
再加上被陳文杰跟徐雅指責了半天，晚上回到家的時候，黃威依舊有些悶悶不樂。
沒搭理在廚房燒菜的老婆。
黃威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一邊點了一根煙，抽了一口，一邊打開了電視。
屏幕上一個年輕女主持人，正在報導新聞。
「本台記者報導：由嘉禾影業投資一千萬元，喜劇之王許冠傑主演的電影，將在今晚八點，在新藝城、邵氏、南華戲院等119家影院全面首映……」
「啪！」
黃威又將電視關上了。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明知道今晚嘉禾的新電影首映，好端端的看什麼電視，黃威有些煩躁的，狠狠的抽了一口煙，將半截煙按在了菸灰缸里。
他的家比陸深條件要好一點。
但也只有區區三十平米，算是一室一廳。
抽一根煙，就要打開窗戶吹風。
老婆比黃威小了近二十歲，結婚時，他答應岳母會很快買新房子，可他雖然是公司老闆，但也並沒有賺多少錢。
這幾年，他在老婆面前一直覺得愧疚。
也只能儘量不惹老婆生氣。
但黃威的異常，還是被老婆發覺了。
「阿威，工作是不是又不順心？」老婆端著做好的紅燒魚，放在了桌子上。
「還好吧，沒，沒事。」
「阿威，有事就說嘛，你也不能什麼事都壓在心裡，憋出病來我跟孩子靠誰去？」
「阿穗，你……你懷孕了？」黃威驚喜的看著老婆。
「今天剛去醫院查過了，已經三個月了，醫生說是男孩。」
「太好了。」
黃威一拍巴掌。
黃威的老婆叫做何穗，曾經是華耀的龍套演員，嫁給黃威後，就做了全職主婦。
老婆懷孕的消息，暫時打消了心頭的霧霾。
何穗再問起來，黃威便將今天發生的事兒，說了一遍。
何穗靜靜的聽完，先是將米飯給黃威端到面前，又坐到黃威對面。
「阿威，你就為這事兒煩惱？」
「是哦，陳文杰跟徐雅一直不同意，可我跟阿深簽了合同，也不好收回來。」
「阿威，你真是太善良了，難怪在黑道混不下去，按你說的，那個阿深保證票房超過五百萬，才會要公司的股份，不超過五百萬，合同就作廢不是嗎？」
「嗯！」
「那你還擔心什麼，再說了，你送出的是自己的股份，跟他們兩個又有什麼關係？」
「問題是……」
「阿威，你不就怕陳文杰走人嘛，那又有什麼關係，如果票房沒有超，那大家皆大歡喜，若是超過五百萬，就證明那個阿深，比陳文杰更有價值，我們賺了錢，請誰請不來……」
「阿穗，你說的好像有道理。」
「你呀，快吃飯吧，還有，以後再在家裡抽菸，小寶寶可要抗議嘍。」
「嘿嘿，阿穗，我以後再抽菸，你就揍我……」
……
雖然老婆講了半天道理，黃威的心事去了一些。
但終究還是有些擔心。
第二天早上六點，黃威就趕到了公司，剛要泡一杯茶，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鐺鐺鐺！」聲音急促。
「進來。」黃威喊了一聲。
「威哥，不好了，媒體寫了幾篇報導，在詆毀我們的電影。」門外，陳文杰撲進來，將幾分新鮮的報紙，遞到了黃威面前。
「媒體寫了好幾篇報導？」
「是啊，威哥，主要是《明報周刊》的主編紀香凝，簡直……簡直把我們華耀批的一無是處。」
陳文杰將《明報周刊》從各類報紙中挑出來，翻開第一頁。
頁面的上面，正是電影《九龍迷案》的切片鏡頭。
而在圖片下方，一個黑體加粗的字體，差點晃瞎了黃威的眼睛。
《絕絕子：觀眾觀影光頭妹氣到奶疼，南華戲院秒變地產商》
這是什麼鬼標題？
南華戲院什麼時候變成地產商了？
黃威忍著心頭的驚懼，看下去。
「港影屎里淘金的說法由來已久，低俗、搞怪、無邏輯影片侵蝕票房，針對惡像，本報首席記者紀香凝親赴影院採訪，意圖尋找背後亂像。」
「記者以為穿好鞋子，防止踩糞已經安全，奈何，華耀影業公司，迎面拋來一泡大的。」
「記者糊了一臉，直呼絕絕子。」
「原以為記者足夠倒霉，但院線偶遇觀眾陸先生，比記者遭遇慘十倍，不僅被偷感很重的光頭妹氣到奶頭疼，硬生生尷尬到，腳趾把南華戲院地板，扣出了三室一廳。」
【我笑死……」
……
港城的報刊，向來文筆毒辣，這位紀香凝又是其中的佼佼者。
這篇刊載在《明報周刊》上的報導，維繫了港媒一貫的犀利風格，直指華耀是電影糞坑也就罷了，居然還推陳出新，創造了一些新詞。
絕絕子！
我笑死！
氣奶疼！
偷感很重！
這都是什麼鬼詞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