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街道正式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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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淮茹牽著打著滿足飽嗝,小油嘴還沒擦乾淨的棒梗推開家門。

  她在回來前還順著把傻柱家的碗筷都收拾了——人設?不能塌!哪怕是打秋風,也得把後續服務跟上!

  剛進門,婆婆賈張氏盤腿坐在炕沿兒,那雙眼在昏暗的燈下泛著光。

  她沒看孫子,目光直勾勾鎖在秦淮茹那微微泛著油光的手指和棒梗明顯比出門前圓潤了些的小臉上。

  "哼——!"一聲拉得老長的冷嗤,賈張氏陰陽怪氣的說:"嘖嘖嘖,看看,看看這母子倆,臉上都帶油花兒了,外頭的肉就是香啊!吃得美吧?吃得痛快吧?"

  她猛地拔高聲音,帶著刻骨的怨懟:"現在油光滿面地回來了?你這個沒良心的想過東旭沒有?可憐我兒東旭!幾個月沒聞著肉味了!他那點工資!全進了黑市買口糧,一分錢都恨不得掰成八瓣兒花,全填了咱們家張開的嘴,他自己個兒呢?"

  賈張氏越說越激動:"秦淮茹!你還有沒有點良心?就知道顧著你肚子裡的饞蟲?"

  她猛地指向桌上——一碗黑乎乎的,寡淡無味的棒子麵糊糊,配著幾根蔫黃的鹹菜絲,那是她剛熱好的給賈東旭留的晚飯。

  "你就不知道從傻柱那兒端點兒肉回來?給你男人,給我苦命的東旭!補補身子?他一個人扛著全家啊!"

  秦淮茹緊緊咬著下唇,沒吭聲,她清楚這肉是婆婆自己想吃,但是臉上是火辣辣的,有無法反駁的憋悶,他們賈家…真的太難了。

  賈東旭每月定量就硬邦邦的四十來斤。

  這點糧食,要養活家裡四張嘴,其中還有個光進不出的賈張氏,棒梗正在長身體,得緊著給他吃點細糧。

  她和婆婆只能勒緊褲腰帶,啃最粗的棒子麵窩窩頭,喝清得能照見人影的糊糊。

  賈東旭?他是家裡唯一的重勞力,乾的是賣力氣的鉗工活,本該多吃點…可他把自己的那份口糧也摳出了大半,只為了家裡都能吃上飯。

  糧食不夠咋辦,每月工資全都拿去填了黑市的窟窿!黑市粗糧一斤6毛,光是她和賈張氏倆人每月就需要近六十斤,幾乎月月光。

  賈張氏語氣裡帶著怨恨:"都怪!都怪那個多管閒事的蘇長順,要不是他攛掇傻柱,要不是他把一大爺…把那易中海弄進去,咱們家的日子能這麼難?易中海在的時候,多多少少總能幫襯點…手裡漏點縫,咱們也能喘口氣…現在好了,易中海進去了,徹底完了,咱們這日子…"

  賈張氏拍大腿乾嚎:"以後可咋過啊,喝西北風嗎?"

  一直沉默著悶頭坐在角落小凳子上,臉比鍋底還黑的賈東旭,猛地抬起頭,像被踩了尾巴的野貓,眼裡爆發出駭人的怒氣和屈辱:"媽,閉嘴!別跟我提易中海那個畜生!"

  他聲音沙啞,吼得賈張氏一哆嗦,"他不是我師傅!他是勞改犯!是廠里,是街道,釘在大字報上的罪人,勞改犯!"

  賈東旭胸口劇烈起伏,積攢了一整天的怨毒和恐懼終於爆發出來。

  "您知道我今天在廠里,我這一天是怎麼過來的嗎?"他雙手痛苦地揪住自己的頭髮。

  "沒有一個人願意跟我說話,沒有一個!他們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臭狗屎!背後戳我脊梁骨,指指點點,說我是勞改犯教出來的,心也是黑的,肯定也不是好東西!"

  賈東旭的聲音絕望地拔高,帶著破音,"鉗工車間裡,平時還能搭句話的工友,今天全都繞著道走,我想問個技術參數,人家頭一扭,裝沒聽見。下午主任過來,老師傅們在機器旁邊指指點點,商量新工件的難點…我湊過去想聽聽學學,結果呢?那幾個老技工,當著我的面,集體噤聲!像是怕沾上什麼髒東西,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開了!"

  賈東旭猛地站起身,因為激動身體都在發顫,眼睛裡布滿了屈辱的血絲:"沒人願意交流,沒人願意教,易中海進去倒是清淨了!反噬全到了我這個所謂的徒弟頭上,我…我在廠里…成了瘟疫!成了臭狗屎!誰都躲著,這樣下去…我以後怎麼學技術?媽,您告訴我!我該找誰學?"

  他吼到最後,聲音已經帶上了崩潰的哭腔,一把將桌上那碗毫無油水的棒子麵糊糊狠狠掃到地上。

  "哐當"瓷碗碎裂,糊糊濺了一地。


  賈張氏被兒子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驚得徹底呆住了。

  她終於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她的所有抱怨只停留在吃不飽,占不到便宜的淺層,可她的兒子,卻因為易中海的倒台,被整個車間徹底孤立,拋棄了!

  這不是少吃幾頓肉的問題!這是在絕兒子賈東旭在廠里的活路啊,是斷了他們賈家唯一的頂樑柱的上升通道!

  "啊…"賈張氏張著嘴,恐慌的說不出話,她看著兒子那張被屈辱和憤怒扭曲的臉,一股寒意瞬間凍結了她的心。"東…東旭…"

  秦淮茹更是臉色煞白,下意識地緊緊抱住了棒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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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傍晚,前院三大爺閻埠貴帶著一股罕見的,近乎肅穆的神情,挨家挨戶地敲了門,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各家各戶注意了啊!街道辦王主任馬上到,都到中院槐樹底下集合,開全院大會!"

  這命令如同一塊石頭,暫時壓住了私下的對易家的各種議論。

  街坊們都知道王主任這次來就是為了易中海的事情來,紛紛放下手裡的活兒,紛紛向中院匯聚,連晚飯的點都往後推了推。

  中院那棵老槐樹下,已經成了臨時會場。

  蘇長順揣著手,靠在槐樹旁,傻柱來得快,抱臂站在旁邊,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看好戲神情。

  秦淮茹牽著棒梗,站在人群靠後的邊緣,眼神複雜地掃了一眼緊閉的易家房門,賈東旭壓根就沒露面。

  劉海中早早就挺著他那標誌性的將軍肚,背著手,在槐樹下的核心位置來回踱步。

  臉上竭力繃著一副凝重,但那微揚的下巴和時不時整理一下領口的動作,泄露了他心底膨脹開來的期待和按捺不住的激動。

  老易倒了!這座院子的天,終於要換了!他劉海中隱忍多年,總算要熬出頭,坐上那個名副其實的一大爺寶座!

  腳步聲起,街道辦王主任在一位年輕幹事的陪同下,快步走了進來。

  王主任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性,短髮齊耳,衣著樸素幹練,臉上沒什麼表情,自帶一股街道幹部特有的威嚴,掃過人群時,竊竊私語聲瞬間消弭。

  她沒寒暄,徑直走到槐樹下中心位置,目光在劉海中那張因期待而微微泛紅的胖臉上停留了一瞬,又掠過旁邊看似垂著眼的閻埠貴。

  "各家代表都到了吧?我就不點名了。"王主任的聲音乾脆利落,帶著公事公辦的調子,"長話短說,今天召集大家,主要是通報一個組織決定,並且就大院的日常管理做個簡單安排!"

  她清了清嗓子,字字清晰,如同冰冷的石子落在每個人心頭:"經公安機關查證,法院依法判決,原四合院院住戶聯絡員易中海同志,因犯侵占罪、教唆傷害罪,已被依法判處有期徒刑六年,押送天津清河農場勞動改造!"

  這話一出,人群里還是響起一片吸氣聲,雖然早已知曉,但由街道官方親口宣布,分量截然不同!

  "性質極其惡劣,影響非常壞!"王主任語氣加重,像錘子一樣砸下來,"完全喪失了作為一名人民,一名基層聯絡員應有的品格!鑑於此——"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易家的方向,聲音斬釘截鐵:"街道辦研究決定:即刻起,撤銷易中海同志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住戶和聯絡員身份!此決定,立即生效!"

  王主任的話還沒完:"另外,關於我院聯絡員空缺的問題。"

  她話音一轉,"考慮到當前情況,以及大院的穩定過渡,經街道研究決定:暫時,不再設立新的聯絡員!"

  "啥?!"

  "那以後咱們聽誰的?"

  人群里立刻響起一片壓抑的議論聲!

  而蘇長順注意的是,住戶撤消,他知道易中海的京城戶籍已經被註銷,戶籍正式落戶到清河勞改農場集體戶。

  此時劉海中心中那團熊熊燃燒即將登頂的火焰,仿佛被王主任這一瓢冰水當頭澆下,迅速熄滅!預想中的登基大典呢?就這麼沒了?

  "暫時由劉海中和閻埠貴兩位同志,"王主任沒理會下面的騷動,繼續清晰地宣布,"共同負責四合院日常事務的管理工作,主要是傳達宣傳區里和街道的各項政策,會議精神,配合街道組織衛生、安全、防火檢查,調解一些簡單的鄰里糾紛。遇到大事、難事、搞不清楚的事,直接上報街道辦!由街道辦決定處理!不准私下搞小動作、拉幫結派!"


  王主任的目光如同實質,在劉海中已然僵硬的胖臉上狠狠剜了一下,她那句搞不清楚的事,仿佛就是專門說給劉海中聽的。

  意思是,你這水平,撐不起全院調度的大梁。

  蘇長順在心裡無聲地吹口哨:哈,王主任英明,劉海中這草包,整天只知道裝逼吹牛皮,這會兒全露餡了吧?讓你天天背著手到處嘚瑟。

  劉海中又羞又急,梗著脖子就想爭辯:"王主任!那個…我和老閻…我們倆共同負責,這個…總得有個人牽頭負責到底吧?這…這具體管事的時候,聽誰的?總得…總得分個主要次要吧?"

  他一邊說,一邊擺出個主導者的姿態,暗示自己該是那個主要的。

  閻埠貴站在旁邊,推了推眼鏡片,他低眉順眼,一聲沒吭,仿佛對誰主導毫無意見。

  王主任聽了劉海中的話,臉上那副公事公辦的表情瞬間變得不耐煩,她銳利的目光像兩把刀子,聲音陡然轉冷:"劉海中同志!我剛才說得不夠清楚嗎?共同負責!傳達政策、配合檢查、調解些雞毛蒜皮!這些事情還需要分個大小王?你們倆商量著來!誰有空誰上!誰弄得好街道就表揚,弄不好,街道會問責。"

  她幾乎是訓斥的口吻,毫不留情地碾碎了劉海中心中那點幻想,"要是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都還要爭個頭頭尾尾,你們倆乾脆誰都別干,街道親自派人駐點!"

  最後這句話,如同重錘,砸得劉海中腳下一軟,差點沒栽倒。

  王主任不再看他,用更快的語速道:"事情就這麼定了,大家散了,該吃飯吃飯,都記著,遵紀守法,踏實過日子!少嚼舌頭根子,散會!"

  說完,她看都不看面如死灰的劉海中一眼,乾脆利落地轉身,帶著年輕幹事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四合院大門。

  王主任一走,人群轟一下炸開了鍋!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目光不斷在面無人色,失魂落魄僵在原地的劉海中,和旁邊低著頭,仿佛在研究槐樹皮紋路的閻埠貴身上掃來掃去。

  "得!二大爺的一大爺夢,咔嚓,碎了!"

  "王主任壓根兒就沒瞧上他!"

  "還爭大小王呢?被王主任懟得跟孫子似的!"

  "嘖嘖,這下二大爺可丟人丟大了!"

  "以後別叫什麼二大爺了,喊劉師傅,咱們院連一大爺都沒有,咋還能蹦出個二大爺?以後被問咱們一大爺是誰?難道說是易中海的那個壞分子?我嫌臊的慌。"

  劉海中只覺得臉上像被人連抽了幾十記耳光,又燙又痛,剛才那指點江山的氣度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無盡的羞恥和憤怒。

  他猛地一跺腳,狠狠撞開人群,沖回了後院自己家,砰地一聲甩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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